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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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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师父,听小女说,几日前有姑娘上你那打制赤金弯月簪,你可还记得那是哪家的姑娘?”花业封将手中的发展在刁师父面前晃过。
刁师父眯了一下眼,众目睽睽之下,还都是平日不常见的贵门之人,便有些局促,“是,在贵府姑娘来小匠那清洗被污了的首饰前,却有一姑娘拿样图来打制一模一样的发簪,不过那姑娘戴着帷帽,哑着嗓子说话,小匠不知道是哪家的。”
“那刁师父可还记得那姑娘的穿着?”话到这,花九开口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那姑娘穿着件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的细丝薄衫,那丝却是极华贵之物,所以小匠便多看了几眼。”刁师父回答的没半点犹豫。
“淡黄色?绣百柳?那不是二妹的衣物么?怎么可能……”花九状若吃惊不已的回首看着花芷,杏仁大眼中有着难以置信。
而随着她这近乎自言自语的话一落,场中所有人都看向花芷。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是有那么一件衣裳,但是我没去过龙凤楼,你这匠人胡说八道!”花芷心下的不安像海绵一样不断发酵长大,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是她陷害的花九没错,但为什么一下子这事便摊到了自己身上。
“小匠刁某从不乱说话!”刁师父有些愤然,他一拂衣袖,将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虽然他是个低贱的匠籍,但能走到今天众人都称一声师父的地步,那也是有无比的骄傲的。
“二妹,你喜欢我那赤金发簪,只管直说便是,咱们是一家人,我自当相送,你偷描了图样自个去龙凤楼打制也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一直不愿嫁入平洲张家,可你也不该赌气将发簪送予那等泼皮无赖,这让咱们花府颜面何存啊?”
花九神色悲然,说道情动处,她扬起小而尖的倔强下颌,眼角湿润,长密卷翘的睫毛轻颤,挂上悬而未落的晶莹液体,那淡色眼瞳氤氲出雾气萦绕,让人看不真切眸底的情绪。
在场众人,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一直挨着花芷站的宁郡王府的老郡王妃也退离了几步,离她远远的。
“不,我没有……”花芷娇俏的脸煞白,她愤恨的看着花九,“是你,花氏阿九,是你陷害我!”
“二妹妹,你怎这般糊涂啊!”花九悲切一声,以袖掩口,别人只当她不想失态在隐忍罢了,实际一直站她身后半步的夏初,一抬眸便将那唇边翘起的深邃笑靥晃了眼去。
她心中一凛,算是完全明白了,今天这一切全是二姑娘构陷不成,反让大姑娘将了一军,不管如何结局,花府两位长房嫡女的名声是有损了,二姑娘不想嫁于傻子,她自然便无比在乎女儿家的名声,但大姑娘呢?
夏初想到这里,心都颤了一颤,这么一思,她才发现大姑娘居然是心无在乎便全无畏惧,因为是知道大夫人杨氏不会让她嫁入宁郡王府,所以便豁出一切,清白名声可能别的女儿家在乎,但之于花九,那便是轻若尘埃。
这样的人,毫无弱点!
39。和他一样毒啊
“教养嬷嬷何在?将二姑娘带下去!”花业封眉头紧皱,他几乎已经在爆发的缘边,太阳穴鼓鼓的抽疼,他几乎恨不得上前一耳光扇死花芷,这个被惯养了的女儿,这般不打自招的站出来反驳,无疑是让人平白看了花府的笑话去。
“老爷,”杨氏蓦地开口,她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咱们府上的衣服都是自家绣娘制的,芷儿有件百柳纹样的衣裙也是事实,可这件衣裙我几日前已经做主将它赏给五姑娘花茑萝了,老爷若有质疑,现就可派人到吴姨娘院里五姑娘的房间搜一搜便知。”
被火烧上身的吴姨娘那张肤质细腻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拉着被这事突然砸到发瞢的花茑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人,茑萝还没及笄,什么也不懂,妾身求您放过她吧!”
吴姨娘什么也不辩驳,她只梨花带雨,柔弱非常的的看向花业封。
花业封沉默了,他面色难堪,这么多年,吴姨娘的温婉无疑是得到了他大部分的宠爱,要不然他也不会过杨氏房而不入,偏偏大半月的时间都宿在吴姨娘那。
但此刻,两嫡女的名声和一不重要的庶女比较起来,该以哪方为重,这是很明显的事。
杨氏面无表情,她看着花业封眼里对着吴姨娘闪过的怜惜,心下抽疼,“所以去龙凤楼打制赤金簪的人定是五姑娘花茑萝,与人私相授受的也还只能是五姑娘,还未及笄,便做出这种有辱门风之事,庶出便是庶出,上不得抬面。”
杨氏最后一话却是过了,要知道在场来客中,便有好些庶出之辈,但俨然她现在被花业封的无情伤透了心,便肆无忌惮起来,“尔后还买通长姐贴身婢女,企图一举两得嫁祸两嫡姐,然后她们名声清白有损,便好扶你做嫡女么?算盘打的真好!”
如若这些不是自己一手谋划,知晓个中实情,花九都要替杨氏的说词喝彩,当真是黑白颠倒的天衣无缝,偏生家中主事还不得不帮着圆了这个弥天大谎,弃庶保嫡。
一事波了三折,眼见花业封迟迟不决断,花老夫人站出来果断的道,“来人,将吴姨娘和五姑娘带回院,事后发落。”
话落,便有婆子出来一左一右夹着花茑萝将她带离场,身性胆小怯弱的花茑萝受这无妄之灾,却是差点没晕厥过去。
吴姨娘心知求情无望,她一擦泪水,缓缓起身,深深的看了杨氏一眼,便决绝转身跟了花茑萝而去。
看了出好戏,才有两三来客讪讪上前跟花业封与老夫人分别见礼告辞,估计,不到明天,整个京城都会流传出花家今天这件丑事。
待众人多数离去后,杨氏缓步到花九面前,脸带淡笑,还亲昵的伸手抚了下她的鬓角,“母亲的好女儿,今日可委屈了?”
花九扬起笑靥,淡色的眼眸弯如新月,唇边的笑意纯粹无害如幼兽,“女儿无碍,多谢母亲关心,相比之下二妹这会肯定难过,母亲还是多安慰安慰二妹妹吧。”
有风而起,卷起两人裙角,木樨碎花飞扬,便是一副母女隽永的美好画面。
然——
有嗤笑响起,便听庭院远处的矮丛角落好听的声音道,“好个母女情深,息先生怎么看?”
繁盛葳蕤的枝桠之后,有两身形颀长的男子驻足而立,其中一男子月白衣衫,绾剔透琉璃玉冠,面色儒雅,五官生的俊,眉宇自有贵气,腰系半月玉诀,赫然便是宁郡王本人。
而另一男子只着简单布衣,腰身居然系着一世俗的金元宝,那元宝足足有半个成年人拳头大小,金灿灿的刺眼的很。
“装而已。”系金元宝的男子面有不正常的白,白到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抬眼描了远远的情形一眼,很是稀字的吐出三个字,随后又低头继续拨打手里的金算盘。
那算盘巴掌大小,很是精巧,也是很恶俗的金子打制而成。
宁郡王轻笑一声,他看了男子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可是那花氏阿九却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现在看来,端的是厉害的很哪,息先生以为如何才好?”
听闻这话,息先生却是这下连眼都不抬,“我只会算账。”话下之意,宁郡王你问错人了。
被噎了一下,宁郡王也懒得再和这个泡钱眼子里的人说话,他弹了下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脚就走出去,准备找老郡王妃一道回府。
终于,叫息先生的男子拨打金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叹喟一声,收了算盘,看着远处的花九,神色有些莫名。
连同宁郡王那等人物都说她厉害,他刚才也众观了全场,置之死地而后生,那纯良笑靥之下的狠毒性子却让他隐隐觉得欢喜。
想到这里,男子眯起了眼,那眼尾这才有平时不察的微微狭长弧度,白到泛青的皮肤光泽柔和,肉眼可见的细小青色血管纹路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俊,恍若清冷血月!
却说花九看着杨氏掩藏怨恨的拂袖而下,她小脸上的笑意不变,才一回首,便见老郡王妃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她屈膝行礼,孰料,膝还未屈下去,就听老郡王妃道,“不必,无论今日之事真相是如何,你这般的女子,入了我郡王府,怕是日后无宁日,哎,要是你娘亲玉氏在,我却是要退了这亲不可……”
“母妃,咱们该回去了。”老郡王妃话还未说完,就被后来的宁郡王出声打断。
随后,宁郡王月白衣衫飘飞,他一手扶着老郡王妃,朗星般的眉目映了些许笑意,朝花九点点头,算是见礼。
花九却是半垂下头,从宁郡王声音响起之时,她便不曾抬眼看一下,秉承闺阁女儿家的礼仪,不多看,不说言,她只顺势弯弯膝,当回礼,见那双男子金丝绣制的靴从自己面前走过,她才堪堪抬头。
视线遥空,不期然便对上宁郡王回首一瞥的那一丝眼神,她心一顿,真切的看见宁郡王俊美唇沿边那抹闪现一下便消失的弧度。
果然如杨氏所愿哪,还没进门,她已经不讨未来婆婆的欢喜了,而且她这前世今生都无缘得嫁的郡王夫君,如今看来也是个有意思的,她不经有些恶意的想到。
传言宁郡王与永和公主在法华寺的邂逅,便一见倾心,在前世也是佳话一段,现今,她估摸着这佳话也是一场笑话吧。
百年皇商之名的花家,今天当着京城权贵,丢了偌大的脸面,花业封盛怒,花老夫人也为之震怒,当天晚上便处罚了五姑娘花茑萝,罚其此生在花府祠堂青灯古佛,不得外出半步,吴姨娘哭的死去活来。
连带的,花九和花芷也受了罚,禁闭半月,不得出院门。
而碧荷,直接被杖打一顿,找来牙婆子,发卖了出去,那污蔑的汉子,则扭送到衙门,让官府差兵好生教训,起码要被关个十天半月的。
此时的花九院子里,在天黑之际,花明轩却是来了,他给花九送上名头空白的房契,只消在那处,填上名字,那香品铺子便归花九所有。
花明轩看着和平日一般无二的花九,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叹息一声,“大妹妹,日后有什么可尽管和我提,商铺上的事能帮一二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花九轻笑出声,“我领哥哥的好意就是,咱们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好,天晚了,明轩哥哥还是赶紧回吧。”明摆着是在赶人了。
花明轩俊逸的脸上难堪了一下,他看着花九那张笑的无所谓的小脸,便有一种愠怒而起,更恨不得咬上两口出气。
想他花明轩什么时候对人好过,这辈子唯一一次示好,竟还被人当驴肝肺,想着,他气哼了一声,却是不慌离开,“今日那一出真是出彩,连兄长我都不得不佩服大妹妹的好手段。”
花九笑意敛了半分,淡色的瞳孔瞧着花明轩,眼都不眨一下的道,“明轩哥哥在说什么,阿九不明白。”
“对我,大妹妹也还要装么?太过了。”花明轩喝了口茶,说的慢条斯理。他算是看清了,自家这妹妹,心比男儿还要狠的下去。
闻言,花九但笑不语,她拿起茶壶,小步到花明轩旁边,替他续上热茶,尔后,也替自己倒了杯,只品茶,却是什么都不说,不否认也不承认。
那日,碧荷在她面前求饶说弄丢了赤金簪,她便多了个心眼,晚点的时候更是到苏嬷嬷房里让苏嬷嬷悄悄出府,在外面找了个身形和花芷差不多的女子,穿上夏初从洗衣房偷拿回来的那件淡黄百柳纹绣的衣裙,然后拿着发簪图样到龙凤楼去找刁师父赶制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赤金弯月簪出来。
赶制的发簪太新,为了不露出丝毫破绽,苏嬷嬷另外找人做旧了发簪,污上香品,又几日后找到刁师父要求清洗金饰,并请刁师父今日过府亲眼检查其他被污的更严重的金饰。
她如此做,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要是花芷没那害人的心思,她自然不会做多余的动作,偏偏花芷是个不安生的,她只好顺水推舟了。
这才有了刁师父的当场做证,而花九更是笃定刁师父不会要求拿着发簪细看,毕竟匠人眼光毒辣,稍不注意就会看出两支发簪的不同来,但能被称为师父的匠人一向自视甚高,只消一眼,便可确认哪些是出自自已的手。
所以只关键的几句问话,整个事态的发展控制便到了花九手里,只是奈何,杨氏不愧为杨氏,竟在最后关头让她扳回一局去,生生的将这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污水泼到了花茑萝身上,做了花芷的替死鬼。
“茶也喝了,当我多管闲事,大妹妹愿意藏着掖着那就继续装下去吧,只是我要说的是,别有一日露馅了才好。”花明轩将茶杯在案几上磕的一声清脆响,便有薄怒从那张俊逸的脸上浮现出来,他话一完,便一拂衣摆,怫然而去。
花九莫名,从花明轩在她沐浴的时候无意闯入那次开始,她便觉得他有点和往日那冷漠无情怪癖的花明轩不太一样了。花明轩,不该就是她和花芷在他面前落水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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