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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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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要告诉自己,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要我告诉自己,从前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淳歌锤着自己的胸膛,说道:“试问。那些为我牺牲的人,我将他们放在何处,我又该怎么去面对。”

淳歌不敢置信地退后几步,差点就站不稳了,说道:“他们,他们不过是我为了讨好他。一个自私可恨的人,的牺牲品,他们的性命急这么不值当,我竟然可以随意的挥霍?”

“啪”淳歌狠狠地赏了自己一巴掌说道:“那我真是猪狗不如。”淳歌踏在无数尸骨上得到的地位,不过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错了。”林洎握住淳歌的手。平淡说道:“人,会成长,需要去认清一些事实,如果,要用我的命,让你去成长,让你认清一个人,一件事。”

“我甘心付出我的性命。”林洎眼中的清澈不含一点儿杂质,是那样的真诚可信。

“没有一个人,可以用失去,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自己的信仰是正确的。”林洎将淳歌搂紧自己的怀里,轻拍淳歌的背,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说道:“季乾的死,是为了东南的统一,他知道他错了,他愿意用死来解脱,即便那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始终逃不过一死。而你的存在,却让他的生命变得更加的有意义,他不会怪你,更是感激你。”

“乐山的死,那是个意外,乐山最为重要的就是你,军人常说马革裹尸是将士最好的死法。同样的,为了救你而死,乐山死得其所。”林洎还有一点不敢说,他能笃定,乐山对淳歌的感情不止是亲情,更有一份别样的情愫,可是乐山不愿意点破,那么他也就将这事儿放在心里。

“官二伯的离世,是太突然的事儿,他并不是因为你才会去谋权,成为一方的统帅,那是因为他姓官,他是东南的官家人,是一家的家主,他就有义务去守护自己的家族。”林洎知道淳歌的心结,便也在此时开解道:“你一直对二伯为了你而操劳耿耿于怀,说是他早就可以致仕,他是为了你才会一直坚持的。”

“不是的,没有你,二伯依旧会坚持,大家子弟哪里有自由身啊,你在京城为官,恰恰是给了二伯喘息的机会,让他知道即便官家没有了他,还能有你。”林洎坚定地说道:“自始至终,你没有错,只是不够自私罢了。”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在这泥潭苦苦挣扎。”林洎说的道理,淳歌都明白,的确他的心还不是石头,不至于凝结得毫不动摇。

“最初是为了正义。”林洎自嘲一笑,曾几何时他也势要与天比高,可是当一些事情,清晰的剖析在他的眼前,他选择成长。

“后来,是为了平衡。”林洎自有一番傲骨,他不愿与林相苏见豫等人一样,一生追求权力的顶峰,所以他选择放手。

淳歌细细回想过往的一切,似乎林洎在朝中有他的特殊地位,稳步上升的同时,却没有太多的功绩堆积,难道:“他随时准备处置你?”

“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重用我。”对于心高气傲的林洎,最初是不接受这个事实的,但是到了后来他妥协了,也看淡了。

“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踏上考场,我就知道。你是苏见豫的人。”林洎挑眉笑了笑,他那会儿像个孩子一样,还偷偷地将淳歌县试的卷子拿过来看。

“最初是出于对官鹏儿子的好奇,然后看到你的字。你的文,再到你的人。”林洎摇头说道:“我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有些东西我感受得到。”

“所以,我在等,我一直在等,等他遗弃你。”不可否认林洎并不是什么善类:“那时我在想,我林洎难道还不如你这个黄毛小子,他看好你,我就看看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好啊,你以往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啊。”淳歌嗔怪地瞪了林洎一眼。

“可是当我知道,你是青山的那个淳歌的时候,我舍不得了。”林洎与淳歌第一次的见面,第一次的谈话,改变了林洎很多很多。对于淳歌,林洎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的。

“当我看着你,一次次的为了他,一个只顾利益的师父,义无反顾,甚至是受伤,被迫成长。我第一次知道了怜惜是什么滋味。”林洎一直关注着淳歌的成长,平心而论,他与淳歌异地处之,可能根本做不到淳歌那般的忠诚。

“没有爱是无理由的,总需要一个契机,种下种子。而那颗种子,便是你的才智。”林洎年少轻狂,鲜少佩服人,只有淳歌才是他心服口服的那一个。

“你每一次的绝对反击,每一次的处事态度。都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习惯了去关注你,习惯了生活中有你的消息。”林洎委屈地望了淳歌一眼说道:“等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苦于你已娶妻,纠结了好些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你,只可惜晚了一步,你已经有了苏祐启了。”

“那你为何不放弃呢?”淳歌也奇怪呢,似乎无论他处在什么困境下,只要一回头,林洎总是在身旁,不离不弃一样,他也好奇林洎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

“说出来,你别笑。”林洎竟然难得地害羞了,淳歌越发地好奇。

“恩恩。”淳歌乖巧地点着头应道。

“我觉着,终有一日,你会发现在我比苏祐启好,再者说,我确实比苏祐启好。”林洎小嘴巴一翘,一脸的傲娇。

“噗嗤”淳歌先头的悲伤气氛,被林洎这么一通打岔,全然不见了,剩下的是腻死人的甜蜜,或许再聪明的人都有过不去的坎坷吧,这个时候,庆幸有一个人会在身旁陪伴,分担。

“好了,你笑了就好。”林洎揉揉淳歌的小脑袋,抚上了淳歌略显红肿的脸颊问道:“还疼吗?”。

“不疼。”淳歌握住林洎抚在脸颊的手,问道:“你疼吗?”。被判斩首的是林洎的父亲,打断了筋骨,血肉还是连在一起,淳歌能够想象林洎心底的那一份悲伤,但是林洎还是选择来开解自己,足以说明,于林洎而言,淳歌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早就知道,他的下场不会是好的。”林洎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因此也不至于吃惊难以接受。

“宰相,宰这个字,本就是宰割的意思,坐上了那个位置,时时刻刻都有一把刀,不在今天落下,就在明天落下。”林洎还是笑了,笑得那样的无关痛痒:“他这一辈子,拼搏过,富贵过,痛苦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半个月后的夜晚,那是林相处斩的前一晚,淳歌与林洎带上了酒菜为林相送行。

“你们来了。”独自待在牢房的林相没有半分的紧张,至今还拿着一本书在阅读,兴许是死期将至,苏见豫对林相还是极好的。

“带了你爱吃的酒菜。”林洎将酒菜摆在桌子上。

“你竟还记着。”林相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从来不关心自己,未曾想林洎还是有心的。

“我与淳歌成亲的时候,你没喝到那杯媳妇茶,今日,我们夫妻俩,就给你补上。”说着林洎拉着淳歌一齐跪地,三拜之后,淳歌给林相敬茶。

林相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喝到淳歌敬的媳妇茶,自是欣喜:“起吧。”

“淳歌啊。”林相轻抿一口茶,说道:“老夫欠你甚多,老夫这儿子,便赔给你了。”

淳歌释然一笑,说道:“是啊,你我结怨甚深,也只有拿林相抵了。”

“合着,我就是由来买卖的啊。”林洎做出一副失落样子,引得一片笑声,之后三人便一齐吃了这一顿,不是怎么应景的饭。

翌日午时,林相被押往刑场,哪儿不满了人,淳歌与林洎站在最先,淳歌想要捂住林洎的眼睛,然林洎确实轻笑一声,坦然地看着那个被称作是他的父亲的人,走上断头台,跪在哪儿,等候行刑。

午时三刻,监斩官说了一句:“时辰到,行刑。”

于是,堂堂一代丞相,纵横官场数十年的林拓,被处以斩首之刑,成为有苏历史上,第一个被斩的文官,也是史官笔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结束了朝廷林派一家独大的局面。

第四百九十二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第四百九十二章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桑青,你若难受便说出来。”淳歌搭上了林洎的肩膀,安慰似的轻拍着。自打林相被斩首,林洎便隐约有了些变化,但他却一直闷在心中。

“我自小一个人来去,没有父亲的日子,也过惯了,不曾想,当他真的离我而去,我反倒不适应了。”林洎格外‘轻松’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还有我。”淳歌不知该从何安慰,只能握紧林洎的手,是他不要那样的孤单。

“嗯”林洎轻声应了一句。

因为林相是被皇上亲自下旨处决的,故而也没有人会来悼念,林相的尸身也必须很快下葬,并且不能有什么墓碑。淳歌与林洎能为林相做得也只有在房内摆一块灵牌,好好在家守丧。林洎更不能穿上麻衣为林相哭丧,一切都只能在暗中进行。倒是林相,身前何等荣耀,死后却连快墓碑都不能写。

很快便到了林相的头七,林洎不让淳歌陪在里头,怕淳歌被人弹劾,但淳歌又怎能离开呢,所以便有了这样一幕,林洎在里头跪着,淳歌在外头跪着。因天气逐渐转凉,下人还在淳歌前头放了个火盆,哪知淳歌索性用来烧纸钱了。

正当淳歌为林相烧着纸钱的身后,一块黄色的绸缎裤脚出现在淳歌的余光中。不用看,淳歌便知道这人是苏祐君。当今世上,能穿明黄的人,也不过尔尔,在南城的只有苏见豫及苏祐君,苏见豫自是不会纡尊降贵,只可能是苏祐君。

“太子殿下今日好兴致,来此赏月。”淳歌手上动作没有停,依旧专注烧纸,不知为何。这个活计他似乎干得特别的顺手。

“来看看你。”苏祐君也蹲下来,拿起了一把纸钱,照着淳歌的动作,烧。

“看我。”淳歌嘴角一撇。笑道:“怎么我,如丧考妣的模样,太子可还满意。”

“淳歌,人在官场,总是身不由己的。”苏祐君的解释总是夹杂着苍白以及无力。

“太子殿下,我劝你,还是省些气力吧。”淳歌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淡淡说道:“殿下不用笼络我,我已递交了辞呈,过不了多久便挂冠而去。再不理朝中俗世。”

淳歌让然没有看苏祐君一眼,而是目视前方,说道:“也就是说,我于太子,再无什么作用。太子大可不用费心。”

“你确定走得了吗?”。苏祐君抓住淳歌的一只手,从腰间将淳歌的辞呈拿出来,并且潇洒地扔进了火盆里。

“也好,这辞呈写了,也要一些时候,不如直接挂冠而起。”淳歌抽回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嫌弃般地将手擦得干警,随后同样是丢进了火盆里。

“官家,官派,你就不要了?”有这么连个庞然大物牵扯着,淳歌还想脱身,真是痴人说梦。

“人都有一死。就是强了一辈子的林相,死后,还不是顾不了林家,林派吗?”。淳歌平淡的语调,浅浅说道:“我官淳歌。凡人一个,也不知什么时候便死了,官家,官派,若靠我一人决定生死,还不如早些灭亡。”

“你是铁了心,要走。”苏祐君眼中露出了冷意。

“殿下,是怕没了掩护?”淳歌终于带着玩意儿的眼神看着苏祐君,大笑道:“以太子殿下的能力,哪里需要他人的掩护,自保,足以。”

“你就不怕,我向你官家动手。”苏祐君冷笑一声,终归是与淳歌撕破了脸皮。

“你不会的。”淳歌一挑眉,说道:“情谊不在,买卖在。”

“作为官家的家主,以及官派之人,总归是要有个靠山的,而你,是最好的选择。”淳歌顿了顿补充道:“没有了我的存在,你能在此之间得到更多的利益,和乐而不呢?”

“这世上唯一能了解我的人,只有你官淳歌啊。”苏祐君的语气中存在了些许惋惜。

“不,我从不了解你。”淳歌垂下眼眸,说道:“懂你的人,一个已经长埋地下,一个已经远离朝廷。”淳歌说的便是林家父子。

“淳歌,不论你信不信。”苏祐君长叹一口气,说道:“很多事情,并不是我的本意,伤害你,更不是我所愿,你我同吃同住同窗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美的回忆。”说罢,苏祐君便抖了抖衣袖,然后离开了。

淳歌的脑袋往后一侧,并没有去看苏祐君的背影,只是苦涩一笑,若是时光能永远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林相的头七过后半个月,苏见豫便着手准备着离开南城了,算起来苏见豫带着一行人在南方呆了大半年,一直忙于其他事物,倒是忘了最初的目的。所以在十一月初的时候,他终于走了,只可惜却不是离开南方,而是顺着来时的路,一路游玩过去,说是来的时候太过着急,因此回去的时候要好好看看。

而此时的淳歌已经作为南巡一行中,官位最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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