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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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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寂静下来。

时间流逝的有点慢。

前面的司机开着车,后面的两个人没有交流。

等红灯的时候,苏夏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摆着很多甘蔗,有两三个人在那挑着。

多看了几眼,苏夏想买一根回去,晚上没事的时候啃啃,但是她的右边睡着一头傻猪,左边盘着一条毒蛇,两头都下不去,只好作罢。

沈穆锌摸着黑色打火机上的金色暗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低垂,神情有几分漫不经心。

天色越发暗沉,霓虹穿过整个荆城,一切都笼罩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苏夏是个路痴,又是第一次从老宅出来,完全不认得回去的路,她看看窗外的夜景,脑子里挖不出一块下午经过的地方。

百般无聊的收回视线,苏夏低头刷手机,她刷了片刻,把手机塞回包里,头往沈肆那边歪去。

车子拐过俩个路口,沈穆锌忽然道,“去东南大厦。”

司机应声,“是。”

他也不敢问,只是听命的掉头,朝回大宅子的反方向驶去。

到了东南大厦,沈穆锌又让司机把车子开去步行街。

直到出现在第三个地方,司机心里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握紧方向盘,这完全就是在兜圈。

二少爷为什么要那么做?

总不至于是在考察他对荆城的熟悉度和车技吧?

“你在想什么?”

后面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司机一个激灵,慌忙道,“没,没什么。”

沈穆锌抬手,指尖掐了一下太阳穴,“回去。”

司机吞咽口水,“好的。”

快到宅子的时候,苏夏醒了,她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沈穆锌这边了,长发垂在他身侧,有一些落在他的肩头,胳膊上,腿部,怎么看怎么暧昧。

苏夏立刻坐直身子,怎么睡那么死,她在心里暗骂自己,面上竭力保持平静。

还好沈穆锌也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苏夏松口气。

不然她一睁眼,和对方撞上,真有点尴尬。

车子一停,苏夏把沈肆叫醒,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下车。

后座的沈穆锌抬了抬眼帘,那里面清明一片,无一丝昏沉。

纤长的五指张开,穿进细碎的短发里面,沈穆锌将额前的发丝捋到脑后,露出精致的眉目,有什么欲要浮出水面,又被强行压下去,藏在阴暗的角落。

苏夏刚进客厅,陈伯就喊她,“大少奶奶,厨房有甘蔗,您和大少爷要吃吗?”

趿拉着拖鞋去厨房,苏夏看到一个白色大袋子,里面有不少甘蔗,“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陈伯笑着说,“吃完了我明天再买。”

苏夏拿了一节甘蔗,在水龙头下冲掉上面的碎沫子,站垃圾篓边啃了起来。

沈肆跑到她面前,也抓着一节啃。

客厅传来脚步声,苏夏望了一眼,男人身姿颀长,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打扮简单清爽,也没能遮掩从骨子里散发的阴柔。

“二少爷,您回来了。”

“嗯。”

沈穆锌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伯过去,“二少爷,要喝点什么吗?”

沈穆锌的唇角一带,“果汁。”

陈伯立即去准备。

沈穆锌的目光从厨房掠过,没有停留,他合了合眼,起身上楼,“陈伯,把果汁送到我房间。”

厨房里,苏夏啃完甘蔗,又解决了一节,终于心满意足。

她洗洗手,“陈伯,明天再买一点吧。”

陈伯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苏夏所指的是什么,“好。”

夜里闷热难耐,树叶动也不动,天空阴云密布,暴风雨随时都会来临。

苏夏冲凉出来,见沈肆站在床边,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是木头的,花纹复杂,神秘。

“哪来的?”

沈肆指指床,他爬上去,拉来床头的柜子,又去拍墙,出现一个暗格。

苏夏的眼睛睁大,“……”

她的嘴角抽了抽,哪天沈肆好了,回忆起他傻了之后干过的那些事,想起来自己把自己坑了一次又一次。

譬如尿床,又譬如亲自把暗格打开,还拿出里面的东西给她看。

到那时候,沈肆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苏夏伸过去的手停在半空,“沈肆,不要忘了,这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她又把手缩回去,“算了,我不看了。”

万一这男人将来找她算账,她有理说不清。

苏夏的话刚说完,沈肆就打开了盒子。

最上面的是一张照片,那上头有一对年轻夫妻,和俩个小男孩。

从青年的轮廓上可以看出,他就是年轻时候的沈峰,身旁是田箐桦,貌美如花。

苏夏把目光移到沈峰手边的小男孩身上,他长的很漂亮,穿着小西装,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那是儿时的沈肆。

而田箐桦手边是一个小胖子,个头比沈肆矮,体型快赶上他的两倍。

苏夏微愣,该不会是……

她指给沈肆看,“这是谁?”

沈肆挠挠头,“穆锌。”

苏夏拿开那张照片,下面还是一家四口,小王子长高了,脸庞的稚气未脱,微挑的眼眸里蕴着淡淡的郁色,浓墨般的黑。

沈肆指着照片上最显眼的那个少年,“这也是穆锌。”

小胖子长成了一个大肉墩子。

苏夏感到不可思议,难怪有句话说,每个胖子都是一个潜力股。

照片上的沈穆锌胖到看不出五官,现在那张脸极度柔美,足以迷倒一片。

如果不是他像田箐桦,苏夏都要怀疑有整过了。

在家里没看到一张沈穆锌发胖时期的照片,也是人之常情。

照片虽然是静止的,却真实记录当事人那一刻的内心。

那时候的沈穆锌是自卑,懦弱的,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镜头。

现在的他不想再去触碰了,也不想别人评论。

一道闪电当空劈下,轰隆巨响,大雨倾盆。

沈肆吓的扑到苏夏身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身体紧绷着,很害怕。

苏夏被他弄的也吓一跳,“只是打雷了。”

沈肆把盒子往床上一扔,双臂搂紧苏夏,“抱抱。”

“你松开一点,勒到我了。”

苏夏打算收回的视线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就在照片左下角,她把手伸过去。

第9章是我

是一个蝴蝶胸针,针尖处有锈迹,设计非常土气,老旧。

苏夏惊诧的捏在手里,从那两张照片上可以看的出来,田箐桦穿着富贵,从头到脚都贴着千金大小姐几个字,这胸针不像是她的东西。

那是谁的?

沈肆为什么要藏着?

苏夏拿着胸针,仔细的看了看,她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沈肆,这是谁的胸针?”

沈肆黏在苏夏身上,大狗熊似的,“不知道。”

苏夏蹙眉,“你再想想。”

沈肆的下巴蹭着苏夏,拿胡渣扎她,重复着那句话。

苏夏的脖子被扎的发痒,推了推沈肆,没推开,她看向从盒子里倒出来的其他东西。

碰别人的隐私不太好,苏夏犹豫了一下,征求意见,“沈肆,我能看看那些东西吗?”

沈肆嗯一声,“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苏夏愣了愣,她是不是还得感谢白明明多嘴。

“你答应了啊,以后别跟我翻旧账。”

又是一道闪电,白光划过窗台,紧接着,玻璃都似乎震了一下。

男人个头将近一米九,此时弓着背,趴在一个只有一六五的女人身上,姿势别扭又不舒服,但他不但不离开,反而贴的更紧。

“老婆我怕。”

“没事的。”

苏夏弄不开沈肆,她只能费力去够盒子,除了刚才看过的那两张照片,还有一张。

是沈峰,田箐桦,沈肆的大伯沈源,还有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他们好像是在旅行的途中,穿着冲锋衣,风尘仆仆的。

“沈肆,这三人是谁?”

看一眼,沈肆摇头。

苏夏追问,“不认识,还是不记得了?”

沈肆还是摇头。

苏夏指着三人当中的唯一一个女人,“这个你见过吗?”

沈肆来了脾气,皱眉嘟囔,“没见过!”

询问无果,苏夏又去翻盒子,里面有半张信纸,边缘参差不齐,明显就是用手撕的。

纸上面记录着四个号码,前三个是手机号,第四个是座机,只有一半数字,从区号上看,是外地的。

迟疑了几瞬,苏夏带着沈肆挪到床头柜边,拿到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提示是空号。

她猜到一种可能,快速按了另外俩个号码,果然都打不通了。

定了定神,苏夏上网查那个区号,发现是陂城的。

“沈肆,你家有亲戚在陂城吗?”

没有动静,沈肆闭着眼睛,浓密的长睫毛颤个不停,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

苏夏只好先给他做安抚工作。

效果不理想。

屋外电闪雷鸣,房内的苏夏快被沈肆活活勒死了。

“唱歌。”苏夏要疯了,“我唱歌给你听吧。”

沈肆搂着她的腰,点了下头。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苏夏连续唱了几首儿歌,外面安静了,沈肆消停了。

再次去逐一查看胸针,照片,号码,苏夏陷入深思。

沈肆会不会只是单纯的珍藏儿时的记忆?

那几个号码,也许是他以前的朋友留的,比较重视的那种。

时间一长,那几人都换了号码。

至于胸针,可能是沈肆尊敬的某个长辈随身之物,他收着,是为了做个纪念。

这样梳理,勉强能通。

可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苏夏看着沈肆,他笔直的躺着,正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你要是没出事就好了。”也不会一问三不知。

不过,沈肆如果没出事,她不会嫁进沈家,也就不会牵连其中。

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木盒里,苏夏递给沈肆,“这个你收好,不要再拿出来了。”

沈肆不接,“你的。”

苏夏幽幽的说,“我可不敢收。”

沈肆执拗的要给苏夏,仿佛她不要,他就会哭出来。

苏夏不想收。

“我把这个放到那里面去。”

暗格里面是空的,她把木盒放进去,摩挲着往下一拉,再去看,暗格和墙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根本发现不了那处藏有玄机。

苏夏又去拍拍左右两边的墙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暗格。

没发现到异常,她把目光移到床上的男人身上,“沈肆,不要把盒子的事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沈肆呆呆的,“秘密。”

苏夏微笑,“对。”

沈肆也笑起来,“好!”

打开床头灯,苏夏躺在沈肆旁边,搜着有关胸针的资料,片刻后她从一个博主的一篇博客里看到相似的胸针,介绍的详细,是几十年前的东西,设计它的那家公司就在陂城。

苏夏若有所思,两年前她去过陂城演出,赶上梅雨季节,最深的印象就是湿答答的。

王义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木盒,苏夏的脑子不够用了,偏偏不能找人倾诉,讨论,商量对策,只能藏严实了。

“沈肆,你跟我说说你都记得哪些事吧。”

久久没有回应,苏夏侧头,男人睡着了,眉头紧锁,似是在做什么梦,他刚毅的面部轮廓紧绷着,呈现出了几分骇人的凌冽,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露出犀利的目光。

苏夏无意识的挪远一点距离,她畏惧过去的沈肆,就像现在这样,让人心惊胆战。

突然有声响传入耳膜里,苏夏过于紧张的神经一抖,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是从楼底下发出的,她慢慢的把腰上的手拿开,轻手轻脚的出去。

立在门口,动静听的更加清晰,田箐桦的声音尖锐,神情一定是歇斯底里的。

全是田箐桦一个人在叫喊,骂着什么,苏夏没听到沈峰说话,想必是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容忍着。

苏夏不禁猜想,晚饭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怎么吵那么厉害,她虽然跟她的婆婆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对方极其看重脸面。

这么闹,家里的下人肯定在议论了,传到沈家其他人那里是早晚的事。

能让田箐桦不管不顾,应该是触及到了原则。

沈峰在外面养人被田箐桦发现了?苏夏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随后她自我否定,不可能。

真是那样,以田箐桦雷厉风行的处事方式,会直接跟那人对峙,亲自解决,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

楼底下安静了。

苏夏转身,眼前有一片白,她的嘴巴被一只手掌捂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尖叫硬生生压下去了。

“嫂子,是我。”

不知何时站在苏夏身后的沈穆锌一身白色睡袍,他靠的很近,几乎是把苏夏逼到墙上。

走廊寂静,掉针可闻。

沈穆锌开口,过近的距离让他的话染上调情的意味,“嫂子,你的心跳的很快。”

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苏夏穿的睡衣,虽然不透,但也不是铁制的,她的身子线条展露无遗。

“放开!”

那两个字从沈穆锌的指缝里溢出,模糊的厉害,他能感到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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