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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家弃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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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洛望向桓宣,他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般清雅温润的气度,目光中的狠辣和执着叫人心惊:“桓家郎君,你还是回南晋去吧,莫要再停留了。”
桓宣哪里肯听,他不管不顾就要上前来,他不能看着孟洛在别人怀中,与别人同乘一骑这般亲密,决不允许。
只是他方抬步上前,却听身后一声凄厉的唤声:“夫郎,休要过去……”
何玉娘跌跌撞撞下马车来,噙着泪满是委屈却又惊惧地望着马上的拓跋烈和孟洛,还有身边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亲卫,那些人的刀上还在滴着血。
桓宣停下了步子,没有回头看向他快步而来的何玉娘,只是望着孟洛,露出一丝苦笑:“我当初并不曾想将你送与羯胡人,若是知道有今日,我绝不会将你送过去……”
何玉娘望着马背上并不愿看他们的孟洛,还有长身玉立的拓跋烈,心中只觉得苦楚难当,为何她竟然可以得到这样多优秀男子的心,谢凡如此,桓宣如此,连眼前这位北魏三皇子拓跋烈亦是如此,他们一个个对她这般痴迷,爱她护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为何一个也得不到?她是尊贵的世家姑子,美貌并不逊色于孟洛,聪慧也不下于她,为何偏偏只能这样卑微地仰望着她,等待自己夫郎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之时才会偶尔瞧见她?
何玉娘说不出心中的苦涩和酸楚,她望向孟洛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嫉恨不甘,只是却不敢开口说什么,此时的孟洛不是那个任她处置的卑贱侍婢了,她和桓宣的性命都在拓跋烈手中,不得不低头。
拓跋烈却似不愿与他们多纠缠,他调转马头,冷冷望着身后立着的桓宣:“桓家郎君还是早早离魏回南晋去吧,今日我不取你性命,来日若再见却未必会再留情面!”说罢,扬鞭策马,带着孟洛而去。
身后亲卫带着那架载着刘媪的马车,一同飞驰而去,一如来时一般暴雨惊雷来去如风。
孟洛在拓跋烈怀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桓宣与何玉娘已经远远不可见,这才转回头来,低声道:“洛多谢郎主相救。”这是他第三次出手相救了,她还是太不沉稳了,若是没有救兵,只怕未必能安然无恙。
拓跋烈露出微笑,望着身前的孟洛,开口道:“阿洛可愿随我去西北?”
孟洛一愣,不解地问道:“郎主为何要去西北?”
拓跋烈目光微沉,吐出一口气来:“平城之中人事复杂,我本就不耐与他们诸多周旋暗斗,西北羯胡人蠢蠢欲动,已有犯境之举,只怕很快就会与我北魏开战,我欲去西北边境应战,不知阿洛可愿随我一同去?”
他原本不想带着孟洛去西北,那里苦寒偏僻,又是行军作战之事,她一个女子终究不便,然而平城也并非善地,如今拓跋衷、拓跋殷都对她虎视眈眈,府里婉娘也不肯消停,他实在无法安心留了孟洛在平城王府里,倒不如带了她去,留在身边更能放心。
孟洛却是眼中一黯,低下头来不看他:“郎主……不是要娶燕国贵女卢淑娘入府么,怎么能离开平城去西北?”
便是他想走,成婚在即,虽然只是纳贵妾却也是皇上钦赐的婚事,也是马虎不得,哪里能不管不顾。
拓跋烈忽而放缓了马的步子,却是一只手抚住孟洛的脸,低下头去望着她难掩哀伤的眼,开口道:“那卢家姑子不会嫁过来了,我入宫求了皇上收回赐婚的诏谕了。”
孟洛不由地睁大了眼望向他,小嘴微张:“怎么会,郎主为何……”
拓跋烈朗声大笑起来:“烈已有心仪之女子,若不能娶她,绝不另娶别妇。”
孟洛被他的话惊得怔怔不能言语,她不敢去揣度他话里的那个女子是谁,只是他的目光却是清楚地回答了她,那个答案让她的心欢喜又雀跃起来,却又是羞得别开头去,低声道:“郎主,洛还是先去马车上看看刘媪,这般同骑多有不便。”
拓跋烈倒也不勉强她,望着她粉颊生红,知道她必然羞怯,这女子往日作郎君打扮,危难之时亦是沉稳果敢,只是仍然是小女子性情,心细如尘,怕羞得紧。
他停下马,放了孟洛下去,看着她快步上了那架马车,这才笑着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向前而去。
只是他不曾瞧见,上了马车的孟洛脸上的欢喜之色慢慢不见了,只有淡淡的哀伤,她并不敢再去想拓跋烈的那份情意,他们之间身份天差地别,纵然是有情又能如何,若是真的上了心,只怕徒留伤心绝望。孟洛那雀跃的心又慢慢平复下来,终究安静如常。
马车上,刘媪已经悠悠醒转,朦胧睁开眼,只见孟洛满眼担忧地望着她,扶了她起来:“媪可好些了?他们可有伤着你?”
刘媪望了望左右,却是疑惑道:“姑子,我们怎么会在马车上?这是要去哪里?为何我会在这?”
孟洛低低一叹,道:“先前有人掳走了我们,是郎主赶来救了我们,媪可还记得为何会被人掳走?”照说刘媪整日留在王府里,并不轻易出府,怎么会那般容易就被桓宣的人掳走去了?
刘媪大惊,连连摇头道:“我不曾被人掳走呀,是王府里的那位婉娘命人唤了我去见她,说是有些关于姑子的事要问我,我才跟着人过去了。只是……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被人打昏了,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说着一时吓得捂住了嘴,“难道是那婉娘要掳了姑子去,才会命人打昏我的?”
孟洛一愣,婉娘?!她不曾想到婉娘竟然也在其中,原本以为是桓宣夫妇想了什么法子才诓骗了刘媪去,现在看来婉娘只怕也是帮凶,是她命人唤走了刘媪,所以才会这般顺利制住了她。
这婉娘果然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孟洛脸色沉了下来,拓跋烈先前不曾送了她出府,她更是有恃无恐,毫无顾忌地对付孟洛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八十章 反击
王府前院,婉娘咬着唇立在院门边,痴痴望着府门的方向,一脸郁郁之色。
侍婢小心地捧来丝锦披风,替她披上,系上系带,担忧地望着她:“女郎,外边风大,不如进去吧,郎主还不知何时能够回转。”
婉娘头也不回,只是望着那边,“他竟然不管不顾,带着亲卫就冲出城去了,难道就不怕皇上治罪与他?连赐婚的事也都回绝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嘴上问着,她心里却是知道是为了孟洛,因为孟洛已经被桓五郎带走了,他为了救回那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就这样追了出去。
侍婢低声道:“想来那位桓家郎君已经走了那许久,郎主必然是追不上了,也就不会接了洛郎回来了,女郎宽心便是。”
婉娘脸上露出一点勉强的笑容:“是呀,郎主追不到他们就会回来的,那时候便无事了。”
真的无事了么?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已经这样冲了出去,他心里分明已经只有那个女人,为了她还要把自己赶出府去,回绝了赐婚,这样还能无事么?
她心中苦楚难言,原本以为拓跋烈不过是以为身世性情冷漠,所以才对自己十分冷淡,却不曾想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心中之人,可是她却是把他放在心里这许多年,以为是理所应当,谁料到只是个笑话。
“郎主回来了!郎主回来了!”仆从快步进来道。
话音未落,已经听到外边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婉娘一时惊喜不已,忙上前几步,要迎着他去。
只是驶近前来的拓跋烈一众人身后,却是还有一架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拓跋烈翻身下马,并不向着府里来。大步向那马车走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洛,到了府里了,下来吧。”
婉娘惊地愣住了,死死盯着那架马车,难道那个女人真的被拓跋烈救了回来?不会的,桓家郎君不是已经带着她回南晋去了吗。
帘子挑开来,下来的正是孟洛。她一身大袖宽袍的晋裳,步履轻盈下了马车,微微笑着道:“郎主,容洛先告退,晚些再去见郎主。”
拓跋烈点点头:“你与刘媪先回院子去吧,待有事我再命人唤你过来。”
孟洛欠了欠身,与刘媪一道向府里而去,经过婉娘之时,孟洛似是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却是面色不动,恍若不曾见一般。
婉娘见到她时已是心神大乱,她怎么会回来,竟然平安无事地被拓跋烈带了回来,她不是被桓家郎君带走了,拓跋烈如何能够追上的,如此一来,她岂不是知道是自己……
想到这里,婉娘惊地抬起头望向拓跋烈,他是不是也知道是自己打昏了刘媪交给了桓五郎。只是为了引了孟洛被桓五郎抓住?他会放过自己吗?
她定了定神。战战兢兢上前给拓跋烈见礼:“郎主回来了,万幸总算把洛郎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瞥向拓跋烈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
拓跋烈却是并没有什么异色,只是冷淡应道:“回来了。”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侍从,大步向府中而去。
婉娘见他没有什么不对,心中放下心来。想来他并不曾知道什么,却又暗暗纳闷,难道那老妇并不曾说与孟洛知晓,故而连拓跋烈也不知道自己动手之事?
她顾不得多想,忙跟在拓跋烈身后,低声道:“那燕国使臣说是明日会再来拜访,为了赐婚之事。”
拓跋烈步子不停,向前而去:“我明日遣人去驿馆。让他不必再来了,赐婚之事已经作罢。不必再提。”并不愿与她多说,却是唤过王府总管万年来,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要启程去幽州。”
万年连忙应着,却是道:“郎主如何这么快就要回幽州?这才回府不过月余。”
拓跋烈对万年十分信任,不似对婉娘那般冷淡,吐出一口气道:“羯胡人有犯境之举,皇上命我即刻赶回幽州,以防有战事。”
他忽而想起一事来,又道:“再替我备上一辆马车,准备妥当些,洛郎要与我同去幽州。”
万年一脸吃惊,那位洛郎竟然要跟着郎主去幽州?郎主此去乃是领兵,为何要把洛郎也带去?
一旁的婉娘却是瞬间白了脸,身子晃了晃,扶着侍婢的手才站稳了,他竟然要把那女人带去幽州,连去西北领兵都不肯留了她在平城,一定要如此亲近么?
她再也忍不住,嚷出声来:“郎主怎么能带了她去,她是女……她只是个门客,怎么能去幽州军营!郎主此去乃是领兵,带着她岂不是累赘!”
万年也深以为然,不由地望向拓跋烈。
拓跋烈望着婉娘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却是与万年道:“还不去办!”
万年缩了缩脖子,忙答应着退了下去。
婉娘望着头也不回向前走去的拓跋烈,委屈地眼中沁出泪来,死死咬着下唇,他竟然一刻也离不得那个女人了,连去幽州都要带了她去,就这样舍不得放不下她了吗?
她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拓跋烈许久,才直起身子来,用手绢抹了眼中的泪,转回身向着内院而去。
侍婢满是忧色地望着婉娘:“女郎,明日郎主就要回幽州去了,这一走只怕又有好些时日不能回来了。”
她欲言又止,其实她担心的是婉娘,婉娘早已及笄,在北魏也早就是待嫁之龄,只是拓跋烈曾经托人与她说了几门好婚事,她却都坚持不肯,一门心思等着拓跋烈纳了她入王府,这才拖到了这时候。
如今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郎主对那位洛郎分明很是不一样,不但十分在意,更是片刻不肯离,还要带了她去幽州,只怕婉娘的心思终究要落空了。
婉娘握着手绢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随我去见见洛郎。”
这一次侍婢们不敢再随意引着婉娘进去了,她们小心翼翼进来拜倒在孟洛跟前:“郎君,婉娘在外求见。”
孟洛有些惊诧,想不到婉娘竟然还自己找上门来,先前刘媪被她交给桓宣之事还不曾与拓跋烈说,她竟然就敢亲自过来了。
“请她进来吧。”孟洛勾起一抹清冷的笑,道。
婉娘一步步向着房中走远,一进门便看见那女子自在地坐在房中,收拾着书卷,对于她走近也毫无异色,淡然以对:“婉娘来了,不知有何事。”
“你要随郎主去幽州?”婉娘强忍着心头对她的痛恨,挤出一句话来。
孟洛望了她一眼:“郎主的确是如此说的。”手上却是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书卷,这一去幽州只怕有好些时日不能回平城来,她的书卷却是要带了去。
婉娘见她如此从容自如,全然不曾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般,忍不住恼怒,上前喝道:“你这个贱婢,你可知道郎主此去幽州乃是要与羯胡人开战,并非过去游玩赏乐,你跟了去不过是拖累他,引得他被迷惑了心智,连累于他罢了!”
孟洛望着婉娘秀美的脸因为气愤嫉妒而扭曲,却是平静地笑了笑:“婉娘失言了,我乃是郎主的谋士,自当跟从郎主共赴幽州,商议对战之事,又怎么会有迷惑心智拖累之说?”
婉娘一时张口结舌,她明白不能挑明了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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