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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夫人炼成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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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发现他的注视,反倒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指,跃跃欲试妆的,隔着面纱触摸她的菱唇,像是对刚才荒唐的亲吻有些疑惑、有些莫名其妙的想要回味。

这副样子惹得谢珩想笑,这个女人啊……

火点好了,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何漱衣的脸。

她放下手,手腕上那枚白玉镯子也被火光覆上了一层暖橘色。

谢珩注意到那枚镯子,看起来像是……

“阿梨,你那枚镯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何漱衣同意了,小心的把镯子取下来,两手拿着递给了谢珩,“小心别弄破了。”

“放心,不会。”谢珩拿稳了镯子,仔细的查看了半晌,道:“这是白教的东西。”

何漱衣抬眼看着谢珩,“国师大人果然见多识广。”

“这样说,你是承认了自己是白教的巫师?”谢珩眯起眼,眼中是审视的目光,唇角略勾出冷笑。

黑教和白教,素来关系不好,双方的巫师经常有互相看不上的情况。

何漱衣摇摇头,“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我听师父提过,他在白教中有任职。”

“你的师父?呵,还从没听你说过。”谢珩唇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就知道她不只是在义庄工作这么简单。

何漱衣从谢珩的手里拿回玉镯,小心的戴回去,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其实,他更像是我的兄长。”

“哦?”

“比起师徒的关系,我们更像是兄妹,从很多年前开始我们就朝夕相处,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可是……”

谢珩认真的听着。

“可是……两年前他忽然不告而别,只给我留了一封不明不白的书信,和我说他要忙一些事情,等时候到了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于是你等了他两年?”等待是件熬人的事情,谢珩是理解的。

“没有……”何漱衣摇了摇头,“我出来寻他了,走了湘国的很多地方,四处打听消息,几个月前才来到龙山县的义庄,这样每天能够有些固定收入。”

谢珩也不知这其中有多辛苦,只是想到她对钱的执着,他明白了原因——打听消息有时候是要花钱的,一些专门贩卖消息的组织,价格还很高。

看来她的师父真的对她很重要,为了找到那人,她不仅要东奔西走,还要努力赚钱买消息。为此,她选择在晦气的义庄工作,还独自一人拖着板车,把十四具女尸拖到乾州的国师府。

谢珩不免关心,“那你可有打听到师父的下落?”

“没有……”何漱衣的眼神变得黯然,“可惜,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和每个人描述他的外貌。这样的寻找,宛如大海捞针……”

即便如此,她也一定要找到?谢珩太理解这种坚持了,为了渺茫的希望不断的坚持。

他问:“你师父除了名讳之外,还有什么称呼?”

“我……唤他微哥哥。我们原本就更像是兄妹,他说他的名字里有个‘微’字,所以我一直这么喊他。”

有个微字。谢珩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认识的人,想了想,还真想到一个人名字里带有“微”字。

不过应该不会是他吧……

“你那微哥哥,大概有多大?”谢珩还是想确认一下。

“比我大十岁有余。”

那就定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人了。

没帮上何漱衣的忙,谢珩也没办法,便说道:“本国师只能祝愿你早日找到他。”

“嗯……”何漱衣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接着又蒙上层疲惫。

睡意上脑了,她无声的打了个哈欠。

“行了,睡吧。”谢珩也困了,抱肘靠树,刚把眼睛闭上,又意识到何漱衣是不是穿的有点单薄了。

他睁眼,果断的起身走去,脱下大氅,盖在何漱衣的身上。

“国师大人?”何漱衣意外的看着他。

“把衣服披上。”谢珩直接下了命令,说罢回到树下坐好,又低低呢喃:“新换的衣服,你只盖一晚,应该不会被侵蚀……”

侵蚀?侵蚀什么?何漱衣明显察觉到有什么隐情。

她道:“我不冷。”

谢珩看了她一眼,“让你披着你便披着。”

“我真的不冷。”

“……”谢珩闭眼睡觉,不理她了。

何漱衣怔怔的瞧着谢珩,双手不禁拢紧了大氅。

她好像真的暖和了许多,身体也是,心里也是。

视线移动,落在了谢珩的眉心,何漱衣眼底的温暖渐渐冰凝起来。

国师府都是黑教的人,对白巫术兴趣不大。白巫术中有个很典型的“相命预言”,在黑巫师的眼里就是扯淡胡诌——事实上,有些白巫师确实是胡扯,但何漱衣不是。

何漱衣生来就有相命的能力,甚至,她能够通过观察每个人的眉心,看出他们不久后的命运走向——或有煞气血光、或有顺遂桃花。

微哥哥曾说,这种巫术天赋世间罕有。

何漱衣也发现,她所看到的东西从不曾出错。

可是,谢珩竟然是个例外。

从第一次在珞璎阁遇见他时,她就发现,她无法从他的眉心看到任何东西。

须知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的未来她看不见:一是她自己,二,是死人。

那么,谢珩是什么呢?

何漱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她醒来的时候,火堆还在燃着,而她的腿上,缠着条冰冰凉凉的蟒蛇。

龙山县的蛇真多啊。

何漱衣慢条斯理的掐住蛇头,把它从腿上一圈圈绕下来,随手丢旁边去了。

然后看了眼谢珩,她怔了怔。这个谢珩,都冷成这样了啊,那嘴唇变成乌紫色了,睡梦里还抱着身躯打寒战。

他是为了不让她冻着,才把自己冻成这样的。

何漱衣忙站起来,脚步轻轻的来到谢珩的面前,低下身。

她瞧见,他脖子上都冻出鸡皮疙瘩了。

心里不由产生一种暖暖的、也酸酸的情绪,很陌生。

何漱衣把谢珩的大氅脱下来,轻轻的盖在他的肩上。

没错,这个人是很邪魔,是很别扭,好像脾气也古怪,突然就凶她吓她,让她害怕。但是,这个人的心是好的,他是个好人……

谢珩忽然睁开了眼睛。

何漱衣没料到,两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

谢珩淡定的瞧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拿下来,重新往何漱衣的身上盖。

何漱衣忙制止了他,“我真的不冷。”

谢珩眼底一深,问出句奇怪的话:“是不冷还是不舒服?”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

“没什么。”谢珩不由分说,霸道的就把大氅固定在何漱衣的身上,不让她脱。看她的脸色,完全没有不舒服。他想也是,她能在珞璎阁的尸气中待了至少一盏茶的时间,承受他这件衣服不成问题。

何漱衣朝着谢珩靠了靠,认真的说:“你的唇色已经变得乌紫,还是穿上衣服免得落病……”

谢珩把脸扭向一边,“这点冷,对本国师来说没什么感觉。你太吵了,不要再扰我休息。”

他为了让她不冷,连凶相都摆出来了。何漱衣心里那酸酸暖暖的滋味更浓了些。两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还都是些哭笑不得的,谢珩何以这样为她着想?

他真是个好人,有一颗柔软的心。

“国师大人……”何漱衣轻轻唤了声,坐在了谢珩的身边,脱下大氅。

当大氅盖在谢珩的肩头时,他扭过脸冷道:“又要做什么?

却见她用这件大氅把两个人都盖住,然后紧紧的贴着他,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谢珩只觉得心脏蓦地缩紧,“阿梨?”

何漱衣不回答,只静静的枕着他的肩。沉默在这种时候显得有些温暖,谢珩感受到紧缩的心底流进来一股子暖意。

她的身子真软、真娇弱,这么靠着他,连她身上的淡淡花香都是那么温软暖和。

谢珩的脸色终于柔和下来,干脆换了姿势,把何漱衣揽到怀里,让她也能靠着舒服点。也罢,反正就这么一夜而已,他便荒唐下吧。

☆、第9章 打主人也要看狗

这厢谢珩在努力调整心跳的频率,并感受身心皆暖的滋味,那厢何漱衣却在心里不停的翻小九九。

现在她靠在谢珩的怀里,是比靠在他肩膀上舒服。不过,离谢珩这么近,她在心跳加快之余,也感受到谢珩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像尸气又不像。

她这才想起,他有恋尸癖来着,如果经常和女尸们办事,沾上她们的尸气也很正常。

活人带着身尸气可不是好事啊,谢珩怎么就得了这个癖好呢?这是对健康的荼毒。

何漱衣不免失笑:谢珩,你在这点上,还真是无药可救。要是阿璎醒过来后,得知你有这怪嗜,那她也太可怜了。

***

“醒醒、醒醒!你们该起床了哦!”

“国师大人、阿梨姑娘,天已经亮了!”

两个聒噪的声音,从左耳朵进,从右耳朵也进,钻过来钻过去,终于把何漱衣弄醒了。

身子又酸又麻的,双腿还有肿胀的感觉,露宿郊外果然睡的很疲惫。好在谢珩抱着她,她勉强有个枕头,倒比靠着树舒服也暖和多了。

面前有三张脸围着他们俩,其中的两张脸挂着暧昧的笑,第三张脸板着、还皱眉。很明显前者是谢天谢地,后者是温茗。

一瞅见何漱衣和谢珩醒过来了,谢天就逮着机会调侃两人:“国师大人可真是迫不及待,昨晚上被我们打断了好事还不甘心,背着我们又揩油来了。国师大人,注意礼教、礼教啊!”

“是啊是啊,部分礼教还是值得遵守的。”谢地应和。

何漱衣懒得跟这两个拉皮条的抬杠,她离开谢珩的怀抱,缓缓的站起身,接着就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面纱和长发,样子从容娴静极了。

谢珩也只是给了两人锋利的一眼,便不再理,往四周看了看,竟看见远处有几个赶尸的老司,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的赶着河滩上那些女尸。

看来是温茗他们把老赶尸匠找好了,赶着女尸去义庄,途中远远的看到他俩,就赶忙过来唤醒。

“阿梨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呢?”温茗摇着羽扇,尽量心平气和的笑问。

何漱衣不语,往一旁走去,算是默认。

两个人走开了一段距离后,温茗压低了声音询问:“阿梨姑娘,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身子酸麻,脚上有点肿。”

这些只是没睡好的正常结果,并不是温茗想要的答案。他说的又具体了一些:“我是想要知道,阿梨姑娘除了精神不足,还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说,身体变得阴冷了,或者是变得沉重了,知觉也有所衰退。”

“你说的这些是尸体吧。”何漱衣冷冷瞥了眼温茗。

阴冷、还知觉衰退,这不就是变死人么?

温茗忙抱着扇子作揖,“失礼了,总之,阿梨姑娘的意思就是否认这些感觉?”

“是。”何漱衣错身而过,朝着谢珩他们走去。

她已经给了温茗答案了,便不想再跟他说这些奇怪的话。纵然她容易好奇,但比起国师府的种种邪乎,她更在意龙山县这些落花洞女的死亡□□。

“阿梨姑娘阿梨姑娘!”谢天见何漱衣回来了,连忙刺探消息,“温茗都问你什么了?”

“你去问他吧。”

“不不,你就告诉我们吧,就费你三滴口水而已!”谢天又露出那天生奸诈的笑。

何漱衣淡淡道:“温茗先生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咦?温茗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谢地眨巴眨巴眼睛。

谢天却恍然大悟,拍着腿骂道:“这温茗想到啥地方去了?阿梨姑娘跟国师大人昨晚又没那啥……咋会不舒服呢?”

谢珩的脸色陡然黑如锅底。

何漱衣自行往赶尸匠那边走去了,只觉得,跟谢天说出口的话相比,温茗起码还在说人话。

当然谢天很快就被教训了——温茗又贴了他一张符,他怎么也撕不下来,一路撕到了义庄……

今早的义庄好热闹,门口堆了好几个仆从,院子里站了几十个差役。县令小姐的棺材被放在正中央,永昼站在左边,桃夭站在右边,棺材的前面扑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

“夜儿!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你死了让为娘的怎么活啊!”

妇人扑在了棺材上,一个劲的敲着棺材,敲着敲着,大概是棺材面板太滑了,她滑落在地上,又爬起来歇斯底里的冲到棺材上,对着里头的县令小姐又哭又喊。

“夜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见状,何漱衣顿了顿,便进了义庄,朝那儿走去。

她知道这妇人是谁,龙山永县令家的小老婆,永昼兄妹的生母。

“啧啧,这夫人穿的可真艳啊。”谢天跟在何漱衣的身边嘀咕,丝毫不管那妇人哭的有多伤心。这会儿他总算把脸上的符咒撕下来了。

谢地感同身受道:“至亲离去,那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

那妇人哭得妆容全花,忽然之间停止了哭喊,两只眼睛里满含怨恨,死死瞪着桃夭。

她站起身,满头的朱钗坠子叮铃桄榔的互撞,她朝着桃夭迈步,一步、两步,眼底恨不能飞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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