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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我怒放的生命 作者:绿如蓝(晋江vip2013-10-31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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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屁吠了一声提醒主人,却眼见着她一个踉跄,朝前跌去。

    *****

    程诺狼狈地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披散开,额头上肿起一个包,一跳一跳地刺痛,鲜血缓慢地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黏糊糊地淌过她的唇。掌心也破了,沾满灰尘和砂砾……她一步步往前挪动双脚,每挪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四分五裂,会碎掉吗?好像已经散了架,这样是不是可以把靳圣吓回来,不顾一切地找她,将七零八落的她再拼凑成一个完好的整体?

    她听见屁屁的咆哮声,却反应不过来那意味着什么,依旧在想靳圣去了哪里?她怎么才能找到他?

    咦,这是哪儿?为何如此陌生?她看了眼脚下绊倒自己的管线,以及泥泞的路面,人行道呢?她纳闷地问自己。

    刚转身,一道巨大的阴影向她逼近,抬眼看去,不由浑身发颤——是辆正在后退的混凝土搅拌车,显然没注意有个人在后头站着。

    她急忙往旁边闪,却再次被管线绊住,眼见着大祸临头,忽然,侧里撞来一道凶猛的力量,她摔了出去,又往下坠去,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来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

    病房里陆陆续续来过很多看望她的人,程诺知道,却不想醒过来。连眼皮都不愿动一动。

    昨天,她已经恢复了意识,当时只觉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但人还活着,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当她听见妈妈跟医生护士打招呼千万别在她女儿面前提那条狗……

    心口,顿如扎进了一根冰棱,锐利的刺痛过后,是撒哈拉沙漠般的荒芜和海底一万米般的死寂。

    那股撞开她的力量,来自屁屁。

    她活下来了,屁屁,却死了!

    她再也看不见它桂圆核般的黑眼睛,永远……

    *****

    医生在她耳边柔声说话,告诉她虽然她身上有几处骨折,脑袋也缝了好几针,但并无器质性损伤,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还颇有爱心地劝她:“我知道你早就醒了,睁开眼睛好不好,让你的爸爸妈妈,老师同学都放心。〃

    〃哦,是担心现在的样子难看吗,其实即使脸上的浮肿没有消退,你依然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来吧,勇敢点儿,睁开眼睛。〃

    程诺忍着痛,伸出一只能动弹的胳膊胡乱推开医生的头,又呼啦一下将被子蒙上脑袋。

    “我说了吧,她没事。”医生表功一般说。

    “宝贝儿,妈妈就在这里陪你,一步也不离开。”蒋稻礼的声音,仅隔着一层棉被。程诺的泪水热乎乎地涌出,无声地蔓延在黑暗中。她差点忘了,她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她并不孤单,人生的道路很长,她不该绝望,就像爸爸最欣赏的那部电影《美丽人生》里所描述的主人公,有着最乐观的人生态度!

    可是那毕竟是艺术作品,现实中若想做到,何等艰难……

    ***

    伍思善几乎天天放学后都来医院看望程诺,然而程诺什么话都不说。在彻底走出悲伤之前,人类的一切语言似乎都显得多余。

    两周后,程诺终于打破了沉默,“善善,小响怎么不来看我?”

    “……来过啊,上次跟老班、同学一道来的。那时你还没醒。她回家那么久都忙着照看她爸爸和弟弟,几乎没碰书本,得恶补一通才行啊。”伍思善一阵高兴,一阵难过。高兴的是好友终于开口了,难过的是,她能不能承受新一轮的打击?

    “善善,我是不是变胖了?”程诺竭力放松面部神经,努力恢复从前的活泼。

    “嗯,但还是跟胖不沾边。”

    “你倒是越来越苗条了耶,我该恭喜你吗?”

    伍思善狠狠点了点头,伸手在好友鼻尖上刮了下。

    〃小响爸爸病好了吗?〃

    “听说好多了。你好好休养,明天我再来看你。〃伍思凯捂住肚子,好像急着上厕所,匆匆在她额头上亲了口,然后逃跑般匆匆离开。

    程诺没看见死党眸子里即将溢出的泪水。

    看着窗外的云霞满天,她静静地想,老天带走屁屁,是让她从此断了对靳圣的所有念想吧?

    那一双黑亮如桂圆核的眼睛……

    那么,忘了吧,忘了就不会再有悲伤。

    ***

    在医院住了一个半月,程诺才被爸爸妈妈接回家休养,因为之前夫妇俩忙着卖房子,搬进新居。

    新家好小,只有原来的一半,而且是租来的二手房。若是从前,程诺一定叽叽喳喳地问缘由,这次却没有。屁屁出事后,她变得寡言少语,脑子也懒得动。

    还是程功主动告诉了她。他们夫妇俩已在清理资产,该回笼的回笼,能变现的变现,目的只有一个:移民海外。

    “我懂。”程诺淡淡地说,“我在z市见到那个男人了。我不会跟他走的,除非你们不要我了。〃

    “怎么会,宝贝儿?〃

    “怎么会,丫头?〃

    程功和蒋稻礼几乎一起说,然后一左一右,紧紧搂住心爱的女儿。

    “新生活,我们来了!〃程诺张开尚不太灵活的膀臂,拥住爸爸妈妈,泪水夺眶而出。

    ***

    回到学校才一天,程诺又住进了医院。

    这次,她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回到班上,见倪响的座位空着,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追问伍思善,她只说倪响爸爸旧病复发,不得不又回老家一趟。

    “不对,她怎么着也该在我清醒后再来看我,无论医院还是我家。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诺再追问死党。

    “我肚子疼,等会儿回来告诉你。”伍思善慌里慌张地捂住肚子跑了。

    腿上绑着石膏的程诺没法追,想了想,她拄着拐杖去问蒋稻礼。

    爬上二楼楼梯,已经累得直喘气,她倚靠着栏杆歇息,就听见楼上有人窃窃私语。

    “老师们专门开了会,谁都不准再提倪响的事,可是越这样,大家越好奇。〃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她借我们的那些钱就当捐款了吧。〃

    “程诺迟早会知道吧。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等她身体恢复些再知道比较好,估计老师们就是这么想的。〃

    程诺攒足了劲离开栏杆,颤巍巍地喊:“你们下来,告诉我倪响出什么事了?”

    露出几颗脑袋往下看她,非但没下来,都惊慌地跑没了影子。

    程诺大叫:“妈妈!妈妈!”

    蒋稻礼听见女儿的叫声,心底一凛,赶紧跑出办公室,就见女儿站在楼梯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宝贝儿,别动,妈妈来了。”急急忙忙赶过去,却见女儿晃晃悠悠,咚的朝后倒去……

    “程程!”蒋稻礼惊恐地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

 25重新来过

    蒋稻礼这一生受过的惊吓全部加起来也没这一天多。上班途中被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跟踪,骇惧之下,没注意一个抢拦出租车的胖女人从她脚背上碾压过去,且撞得她胸口疼了半天。

    进办公室打开包,惊悚地发现里头多了一沓照片,拍的无一不是她那宝贝儿子程智涵:在超市购物的,在校园里活动的,在课堂上听讲的……

    除了照片,只有照片,但由不得蒋稻礼不展开丰富而可怕的联想,背脊瞬间飙了一层冷汗。

    给丈夫打电话,他那里也收到了一些照片,却是夫妇俩在出入境管理处和律师事务所时被人偷拍的镜头。

    蒋稻礼按捺住愤怒拨打唐庭威的电话,却没人接听,她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有心跟他俩打心理战术,只为彻底摧毁他俩的意志。

    不久,便是程诺从楼梯口摔下去,吓得她差点五佛升天。

    两个孩子只要一个出了事,他们夫妇俩都没法再活下去!然而明知有凶险,他们却不能报警,一来仅凭这些照片,警方无法证实此举系唐庭威所为,也没法证实他这么做是为了威胁他们夫妇俩放弃程诺的抚养权;二来他俩领养程诺的手续确实不合法,追究起来与“偷”养无异,况且还会牵连当年好心帮忙的福利院院长。

    ***

    程诺昏迷了一周都醒不过来,可把程功夫妇急坏了,而医生为程诺做过全身ct扫描,断定这孩子已无大碍,至于为何迟迟不醒,不排除心理和精神因素导致的自我催眠。

    弄清程诺这一回的不愿醒来与上次截然不同,蒋稻礼火急攻心,也病倒了。瞿苒知道后立即将手头工作转交给几位校领导分担,自己主动承担起照顾老同学和干女儿的任务,以减轻程功的压力。

    元旦刚过,瞿苒接到一个国际长途,神色大变,向身体已有好转的蒋稻礼匆匆作别,奔赴海外。

    蒋稻礼咬紧牙关,天天趴在女儿耳边跟她说话,呼唤她醒来……

    转眼,春节至,不知是不是因为惊天动地的爆竹声,程诺终于在年初五这天,睁开了眼睛。

    第一句话便是:“妈妈,不哭。”

    “……总算醒了……我的宝贝……”蒋稻礼哽咽难言,只将程诺的脸捧住,疯子般亲了又亲。

    “是我不好,让爸爸妈妈担心了。”程诺语气淡淡的,完全不似蒋稻礼那般激动,甚至,冷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是妈妈不好,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蒋稻礼泣不成声。

    一个痛楚万分,一个淡然自持,十分强烈的对比。

    程诺抚着妈妈的发丝,柔柔地劝:“头会很痛的,妈妈不哭。今天是财神节生日么?我梦见财神爷了,好征兆呢。”

    蒋稻礼使劲眨了眨斑驳的泪眼,将女儿仔细瞧着,心想莫非这孩子受了太大刺激,精神不正常了?

    但见女儿一双杏眼清澈明净,这才稍稍放宽心。

    程功得到护士小姐的通知,旋风一般刮到女儿的病床前,两只眼睛不知是因为熬夜太多还是激动所致,猩红如血,下巴上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仿佛忽然间苍老了十几岁。

    程诺盯着他的脸,愣了会儿才认出这男人的确是她爸爸,嘴角微翘,露出甜甜的笑容。“放心吧,我还有你们,还有哥哥,我不怕,什么都不怕。”

    听女儿大人一般说出这话,蒋稻礼心如刀绞,倏然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病房。

    程功一顿足,猛地从床边站起,似要去追妻子,却又顿住,缓缓回头看向程诺,双唇紧抿,目光深沉得犹如古井深潭,缀满旧时光阴的不舍与疼惜。

    “程程,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沙哑低沉地说完,他一扭头步出病房,宽阔的背影微微颤栗。

    程诺心头一刺,似有黑暗降临,瞬间遮住眼前的光明。

    半小时后,一个自称“你父亲的好友兼律师”的男人带着调匀过的完美笑容出现在病房内,将一张男女老少共六人的全家福放进她手心里,指点着,用最温和、最柔软的嗓音告诉她:“四小姐,这是你父亲,你继母,你大哥,你二哥,你三哥……”

    程诺没有看手里的东西,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瞳孔找不到焦距。若说半小时前还抱着一线希望,此刻,她却是彻底瞎了,聋了,哑了!

    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太精准了!

    六,多么吉祥的数字。不多不少,她失去了六个,又得到了六个。

    生命中有些人,大概注定了没有告别仪式,而是说走就走了,就像靳圣,就像倪响,就像爸爸妈妈,就像屁屁,之前没有任何预兆的,便从程诺的世界中消失了。

    而她,十六年的时光,曾经的美好,和灿烂,恰如划过天幕的流星,拖着寂寥的长长的尾翼,一点,一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

    八年后。

    “为何相爱不能相守/到底为什么/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欢笑以后代价就是冷漠/既然说过深深爱我为何又要离我远走/海誓山盟抛在脑后/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

    程诺听着车载音响播放的这只歌,情绪有些低落,可耳边唐重阳的大嗓门不一般的高亢,像全倒的保龄球,非常给力地撞断了她大脑中那根有碍良好心态的弦。

    “……知道你低调,但是这次必须准时到场,别让爸下不来台!听见了没有,说话说话!”

    “大哥……不,我说老大啊,您已经提醒过三次了好不好?别像没我地球就不转似的行不行?”她没好气地回唐重阳。

    每回大型社交活动,这位都像个催命阎王,恨不能变成钩子直接将她钩过去,再挂在腰间以防她中途开溜。

    这不,她一身泥浆地钻进马力强劲的阿斯顿马丁r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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