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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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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蟒?”白晓谷不知那是何物,杜重遂道:“你见过蛇吧?”白晓谷点头,他知道有一种又长又滑还没有脚的动物唤作蛇,在他过去长眠的乱葬岗之中,就有一窝同他比邻而居,它们时常会不请自入爬进他的坟茔,还有一两根调皮的小家伙甚至会钻进他的骷髅头里。

    “蟒就是更大更粗的蛇,”杜重解释,“只是长安不该有这样的东西,也不知它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是……妖精吗?”白晓谷好奇道。

    杜重摇着头,道:“修道的精怪大多害怕天雷殛顶,所以断不会随意害人的,这条巨蟒却肆无忌惮,恐怕只是个灵识未开的蠢物吧。”

    白晓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杜重却狠狠地揪了一把他的耳垂,斥道:“傻东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般,又是一通数落,半晌才忆起正事,肃容道:“闲话不说了,这片蛇鳞必须得让李县尉尽快看到才行。”

    话音未落,白晓谷便俯身拾起鳞片,兴冲冲就要跑去东厢,杜重赶忙扯紧他的头发丝儿喝道:“慢着!你要作甚?”

    白晓谷想当然道:“送给……云生。”

    杜重没好气地说:“你将这玩意儿交予李县尉,若是他问起是从何而来的,你要如何作答?”

    白晓谷比不得这只精明的老蠹虫心思缜密,楞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那……要……怎么办?”

    杜重沉吟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

    天色向晚,耳畔三千衙鼓即将落定,街道上行人寥寥。

    案情至今毫无进展,李岫愁眉深锁,不禁长叹一声,他正要折返衙门,忽然身后传来一记清越的佛号——

    “阿弥陀佛。”

    李岫回头去看,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正立着一个僧人,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他的容颜,只觉得身形有几分熟悉。李岫正欲出声询问是哪位梵寺的比丘,那僧人主动从阴影里脱出来,现了身形。

    对方一袭缁衣,乍一看与寻常僧侣并无不同,只是一脸面孔生得宝相庄严,十分秀美,李岫见他先是微微一愕,旋即恭敬地拱手作揖:“阿难长老。”

    来人正是曾在崔浩一案中救过李岫一命的阿难,此时他见李岫认出了自己,微笑道:“施主多礼了。”

    李岫曾从白先生(当时化生成赵元)那儿获悉阿难身份,此时心中惴惴地环顾四周,不见旁人,才道:“长老怎会在此?”半年前幸得这菩提树精出手相救,李岫才免于一死,只是自那以后便再没有见过他,本以为阿难超然物外,只会整日留守在菩提寺里接受香火供奉,不想他竟也会跑到外边来。

    “贫僧有一物要呈于施主。”说着,阿难便朝李岫递出一只拳头,他摊开那儿,露出里面的物件来——

    李岫见到该物,不由地怔住。原来阿难掌中之物,正是前几日梦境中曾见过的那枚鳞片,自己袖中还纳着一枚。李岫赶忙翻找出来,相互一比,果然一模一样。

    “这是……?”

    “这便是施主要寻的线索。”

    言毕,李岫一瞬不瞬盯着阿难,希望他能替自己解惑,阿难却笑而不语,他相信眼前的男子足有断狱之能,这般自己还是不要妄加干预为好。

    不久之前,阔别多年的老友前来菩提寺请阿难出面相助,阿难道行千年,早已修成人身,只是他一向不问红尘俗事,本欲拒绝,对方却要挟若道:“木头和尚!你若是不肯帮忙,信不信老夫在你的真身上蛀几个大窟窿出来?”

    这般阿难只得卖了老友一个人情,特意化身来寻李岫,将东西交给了他。

    李岫见阿难并没有向自己透露禅机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追问下去,只是除却案情,仍有一桩事教他一直十分介怀。

    “在下鲁莽……敢问长老的手指……”至今李岫都还记得,当初为了替自己挡去夺魂一剑,阿难曾舍了一根手指。

    阿难明白李岫所指何事,遂递出另一只手来——只见五指纤白修长,哪里有丝毫损伤?

    “贫僧已然痊愈,施主无须挂怀。”阿难言毕,收回手来,双掌合十又念了一句佛号,李岫这才知他不是凡人,心结顿时解了开来。

    只是接下来就得从这两枚鳞片着手,寻找那罪魁祸首了。

    李岫垂眸,略略扫了一眼手心里两块蚬子大小的玩意儿,心中暗忖,待他重新抬起头,身前卷起一阵清风,阿难已置身舒张开外,且渐行渐远,转眼便隐遁在了夜色之中,李岫的鼻间只余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阿难走后,李岫执着手中的“线索”复又回到之前便勘过数回的现场,那些失踪之人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并没有异象,只是地上总有些倾轧过的痕迹,总教他十分介怀。

    李岫忆起吞没柳儿的那口水井边上也有类似的印子,他看着掌中静静躺着的两枚鳞片,不由地寻思:犯人为何要掳走那些人?从下仆女婢到缙绅之子,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直接关联,那么究竟是谁要这样做?亦或者……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宵节快乐!赶在末班车送每个路过的亲一晚面蚕!…3…

    最近又开始忙了,上班不能摸鱼,所以更新晚了……

 狂蟒奇谭(五)

 

 狂蟒奇谭(六)

    接下来,沈青又是一问三不知,且并不像刻意隐瞒的模样,这教李岫多少有些灰心丧志,只得先行放了沈青,自己则绕回正堂。李岫本想再向掌柜打听些事儿,可一时寻不着人,李岫猜测掌柜兴许在忙生意,正寻思不如翌日再来寻他,忽然有个伙计打扮的人神色慌张地自外边跑了进来,嘴里结结巴巴地喊道:“不……不好啦!掌柜……掌柜他……”说到这里,话便梗在喉头。

    在堂上的食客有不明就里的,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李岫见状,拨开众人,疾步迎上伙计,问:“怎么回事?”

    来人识得李岫,知道他是本县专司法度的官员,于是冲着他说了一通,虽然语无伦次,可李岫还是觉出不对,忙阻断来人话头,教他在前头带路。伙计遂领着李岫出了门,从一道偏门绕到了了中庭,站定之后便颤颤地指了指不远处。

    李岫执着从人递来的灯笼,走到近旁,一垂眸就看到地上正伏着一人,虽说是背朝上面,可瞧他身上着装应是掌柜无疑。李岫轻轻推了推,掌柜却毫无反应,李岫心下一沉,又绕到另一边去探他鼻息,可是连一丝生气都摸不着了。这时一股腥臊异臭扑面而来,只见尸身下摆上一大滩湿漉,应是死前失禁了。

    “大人……这是?”围观众人皆不敢上前探看,于是有人便试探着向李岫问询,李岫摇了摇头,叹道:“唤仵作来吧。”话音刚落,惊呼之声此起彼落,众人交头接耳,对这忽如其来的凶案议论纷纷。见场面混乱不堪,李岫无奈,只得先将众人驱回屋内,徒留那个发现异状的伙计,问:“你几时发现尸身的?”

    五月的夜里,天气异常闷热,伙计却抖得满嘴牙齿都在打架,他断断续续地向李岫禀明:自己本欲到后院厩子里替客人喂马,走在半途就被什么狠狠绊了一跤,他爬将起来,发现身下的乃是掌柜,于是骇了一跳,急忙想扶掌柜起来,对方却像一滩软泥般如何都扶不起来,伙计觉得古怪,就去摸掌柜的面孔,结果发觉掌柜已没了出气,这才吓得丢开尸身就往屋里跑。

    李岫眉头紧蹙,自己同沈青说话不到半刻功夫,掌柜之死定有蹊跷!趁着仵作还未赶到,他准备先行验看尸体,于是准备教身旁的伙计搭个帮手,两人一同将掌柜的尸身抬到有灯光的屋内。

    谁料李岫将掌柜掀转过来,看到他的遗容,不由地心头大憾!

    只见尸身两眼通红,目眦欲裂,颈项就像被生生拧断了一般,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在一边,非但如此,躯干的情形也与颈子雷同,李岫触手所及,只觉得内里筋骨寸断,内脏也胡乱地搅成一团——掌柜面目全非,身子完全脱了形,好似被什么千斤重物碾压过……

    这种死法绝非人类所为!

    李岫心中清明,稍一寻思便疑心又是那蛇怪逞凶作怪,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愈想愈是恼恨,李岫狠狠地在地上砸了一拳,唬地对面的伙计呆呆望他。

    又过了一会儿,衙门里的皂役和仵作闻讯赶来,将尸身蒙了白布,暂且抬往义庄安置。

    今晚注定又要忙碌一宿了。

    李岫暗叹一口气,正欲跟去,只是一抬脚陡然想起什么,便停下来问侍立一旁的伙计:

    “掌柜不在堂间,为何那么晚还要跑到中庭来?”

    “回大人的话,”伙计接茬,“掌柜在马厩里养了一匹良驹,十分珍爱,掌柜照料那牲口从不假他人之手。”

    李岫颔首,他虽然也会骑马光顾此间,可一向都是由从人将马牵进厩子里,于是又问:“马厩在何处?”伙计指了个方向,李岫便打发他离开,自己只身一人前往。

    走到马厩近处,里面一片死寂,也不知是不是马儿都已睡了。李岫寻着入口,就要进入一窥究竟,执着灯的手微微一晃,他瞥见一团布料似的东西逶迤在脚边,心中古怪,就俯身去看。

    那并非衣物,乍一看倒像是兵士所穿的甲胄,李岫拎起来掂了掂却没什么份量。

    触手所及,滑腻非常,李岫正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忽然有东西“毕毕”剥落下来,李岫弯腰拾起,待看清掌中之物,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然就是一枚蛇鳞!原来这甲胄似的玩意儿竟是那蛇怪身上所蜕吗?!

    念及此,李岫嫌恶地丢开蛇蜕,朝后退回数步,灯笼又照见地上那见过数度的倾轧痕迹,一直自马厩向外蔓延丈许。

    李岫暗忖:应是掌柜进入马房之际惊动了那偷食的孽障,故而惨遭缠毙。

    如此这般,循着这个痕迹大抵就能找到蛇怪藏匿的所在了。

    李岫这么想着,一手执灯,一手扶上腰间佩刃,脚步轻缓地顺着蛇行的痕迹移动,可刚走了数步,身后传来极轻的“窸窣”之音,李岫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那响动维持了一阵,之后才渐渐弭息。李岫遂止住不动,辨出声音传自马厩之内,踌躇了一阵决心入内一探究竟。

    李岫蹑足蹩了进去,步履谨慎,灯笼里的光亮在昏黑的室内有如鬼火一般左右轻轻摆。厩子里充斥着马匹特有的体臭和新鲜草料的味道,可除却这些,李岫还嗅到一股诡异的腥膻气息。

    两侧的围栏像是遭逢撞击,大多东倒西歪,惟独不见一匹活马——李岫又走了两步,几乎行至尽头,灯笼朝前一凑,只见眼前一团黑浚浚的物件,形状就像倾覆的小舟,再一细瞧,那哪是什么小舟?分明就是尾巨蟒盘成一座小丘的形状——蛇头大如簸箕,蛇身粗壮如桶,浑圆的腹上还有几处隆起正不断蠕动,似乎是在消化刚刚吞噬的食物……

    李岫以为自己就算直面蛇怪,凭借武艺还能全身而退,直到看清这宛如孽龙的庞然巨物,才明白自己一人前来实在太不自量力……而联想起掌柜那惨绝的死相,冷汗止不住地涔涔而下。

    本以为命在旦夕,可过了好一会儿,那巨蟒却还是静静蛰伏着,对面前的李岫视若无睹,它那蜷曲着的庞大身躯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李岫心中古怪,再一细瞧,只见巨蟒阖着眼,头枕在躯干之上,一副餍足的模样。

    原来它正睡着。

    意识到这点,李岫略略松了一口气,想着此时自己势单力薄,万万不能惊动了蛇怪,于是悄悄往门口撤退。

    眼看只差跬步就要退将出去,偏偏这时有人在外间出声唤“李大人”,声音虽不大,却将李岫唬地心底一抽,他唯恐巨蟒就此被惊醒,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

    只见微光的尽头,那蛇身盘成的小山上,蛇头已然高高昂起!

 狂蟒奇谭(七)

    “啊……”

    明灭的灯下,针头蓦地刺破了指尖的皮肤,惹得白晓谷低呼一声。

    耳窝里的杜重被这记惊动,慌慌张张拱了出来,问白晓谷发生何事。白晓谷遂递出手来,给杜重观看自己手指被针尖戳出来的小小洞眼。

    “老夫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原来是又札到手啦?”杜重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说话的档儿,指尖那小眼似的伤口自动收拢闭合,须臾便恢复如初了。

    可是即便痊愈了,白晓谷还是兀自盯着指尖痴看了一阵,许久才吐出一句:“怎么……不疼?”

    杜重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回道:“又说什么傻话?你不是血肉之躯,哪来的痛觉?”

    白晓谷眨了眨眼,又道:“血肉之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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