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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翩然 作者:芽吖(晋江12.09.17完结,青梅竹马)-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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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一些没见过棕榈花的,便以为那是棕榈花了。那时,不好表白的男女生会央着对方为自己做束“棕榈花”。蓝雨还记得,雨婷收到过很大一把“棕榈花”,她估计现在还不知道是谁送的。当局者迷,总是推给命运的玩笑。
春末夏初,是牵牛花的盛世。雨婷记得清晨去上学的时候,会经过一片很大的牵牛花地,有红,有蓝,有紫。肖兰兰教雨婷踩牵牛花,捏住牵牛花的开口平放在地上,使它胀气,然后一脚猛踩下去,就会有“啪”的声响。雨婷踩牵牛花,只发出“噗”的声响。肖兰兰还教过雨婷打响指,吹口哨,跳山羊……雨婷学得最好的,是打响指。
夏天来临,荷花就会开了。雨婷喜欢荷花,很喜欢。大人们说,把荷叶顶在头上会变成癞痢头,可是伙伴们还是照玩不误。把荷叶抓成一把合拢的伞的形状,从连着茎部的一端撕断合适大小的荷叶,再把剩下的一段圆环般的荷叶套在脖子上,像极了曹骏版哪吒的造型。
肖兰兰说,她很讨厌粉色。雨婷想问,她是不是也讨厌荷花。不过也只是想跳进水里的青蛙般想想而已。
然后就是桑果成熟的日子了。桑树长在水边,水下有一片小岛,也就是水中的一块小小的陆地。岛上有很多浅紫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和稻子一般高,花穗像薰衣草的花穗。
在小岛上,有很多缤纷的蝴蝶在飞来飞去。像童话里的仙境,雨婷想,里面会不会住着精灵,或者是拇指姑娘。如果能站在上面拍一张照片,周围有无数蝴蝶飞动,多么美妙。可雨婷一靠近,所有的蝴蝶都会匆忙地离开。
到了秋天,还有南瓜果,扣子般大小的南瓜形状的果子。
然后就是冬天。
然后春天又到了。
☆、苦楝树
妈妈说,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雨婷瞧着奶奶历经风霜的面孔,怎么也和美人联系不到一起去。妈妈说,看五官就知道了。雨婷觉得奶奶是一个古板的女人,怎么也没法在前面加一个“漂亮”修饰词了。
在清明节的时候,奶奶总会要雨婷烧钱纸,要祖宗保佑雨婷上清华北大,保佑雨婷学习成绩好。
“我的成绩好又不是靠祖宗保佑的。”雨婷看不过眼。
“不是祖宗保佑的,那是谁保佑的?”奶奶的唇紧紧地抿着,似是忍受着极大的愤怒。
“难不成我天天到这来求祖宗保佑就能上清华了?”雨婷心理不舒坦。接下来的话,雨婷没有再说,我成绩好是自己的努力,跟什么祖宗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成绩好了就是祖宗保佑得好,我成绩不好一定是我自己懒惰,什么逻辑。
在那一次后,雨婷给奶奶前面又加上迷信的修饰词。
奶奶说她是民国23年的,雨婷可不知道怎么算。连年龄都用明国计算,是个老女人,古板的老女人。
奶奶说她的妈妈是小脚女人,缠足的女人什么都不能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打个水都要男人帮忙。
奶奶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战士挖了很多防空洞。前面的那座山里就有很多,到了建国的时候都填了。雨婷问,日本人是不是到处杀人抢劫。奶奶没有吱声。
……
清明节的时候,后山的坟堆终于有动静了。当然,不是讲恐怖故事。而是,寂寞了一年的坟终于等来了看望他的人。
这个世界上,生和死是不能选择的。我们的父母都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将我们生了下来,我们的后代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送我们离开这个世界。而葬在那里的躯壳,无法拒绝来看他的人。
堂妹在经过后山的时候问:“为什么那一堆草的颜色那么深?”雨婷才觉得坟堆那阴森森的。
“可能是腐殖质比较多,所以长得特别茂盛。”
雨婷和弟弟经常去后山看夕阳,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山,一点一点变红,天空一点一点变黑。弟弟会在石头上唱的刚学会的流行歌曲,从来都没有唱全过一首歌。而那坟堆,就在他们三步远的脚下,静静听着弟弟的歌。
雨婷想起,去年的十月,桃花和李花开了。一树一树地炸开,有些同学还说,是不是花妖来了?话说,十月小阳春,气候适宜,是会开花的。雨婷的爸爸这样解释。那到了来年的春天,她还会开花吗?十月的花开是桃花的心愿吧,不为一结果,只求在适宜的时候,开出美丽的花朵,为了花而开花。
清明节过后,爸爸带着雨婷经过一个小水潭。不知为什么,雨婷乍见那水潭,就觉得是个洗澡的好去处。水潭的四周被树掩映着,四周的树木的枝干都努力朝着水潭中心方向伸展。即使是在中午,也只有少许的几束光通过。发白的光斑在水面静静地躺着,水面上还有树上落下来的白的紫的小花,安静地睡在水面上。
这种花是甜的,雨婷心想。雨婷会不知不觉给花分类,李花是苦的,梨花是酸的,小菊花是辣的,苦楝树的花是甜的。所有的花,都有它各自的味道。
爸爸说,现在干旱,这个水潭还不知道能撑多久。雨婷不担心,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人因为干旱死去,在这个村子里。雨婷在想,假如自己有一天可以在这洗澡多好,天然的花瓣浴,环境又那么幽静。以后建一个房子在水潭的前面,每天都可以来洗。
雨婷在高中时,忽然想起了那个小水潭,想为它写一个故事,关于长生不老,关于三生三世。
古时有一个生死洞,洞口有一棵长生树和一汪不老潭。长生树百年开一次花,百年结一个果。一对因中毒濒死的情侣为了长生不死药来到这,在洞里转了许久,也没见到长生不死药。另有一群人来到这寻药,透露了秘密:只有拿到水面不凋谢的花和长生树上的果,配上清晨荷叶上的第一滴露珠,熬制就可以得药。
可是,果子只有一颗。男人杀了那些人,把果子配上露珠给女人服下,女人得以长生,可是容颜却日渐衰老。男人死去。
在女人四十岁的时候,遇见男人的转世。男人愿意和女人在一起,可是女人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所以,他们再次来到生死洞。不老树已经枯萎,水面上没有花朵留下。
女人说,她愿意再等80年。
80年后,男人不再记得她。以为她说的,是一个玩笑。
女人等到的不是当初要等的那个人,等到的也不是当初要的那个结局。
雨婷后知,水潭那边的那些树叫苦楝树,一不小心就会听成“苦恋树”。雨婷后知,还有“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如此美的关于苦楝花的诗句。
苦楝花,花开时像天上的云朵,挤挤的,密密的。乍一看,那细小的叶子都可以被忽略过去。而苦楝树,应该是苦苦的棉花糖。
☆、走廊事件
走廊上,欧阳帆把雨婷一步步困在自己的臂弯里。楼下的同学叫雨婷和她们一起去打羽毛球,雨婷无奈。
“等我一下。”雨婷对着楼下嚷道。
“你觉得你能出去?”欧阳帆的气息迫近。
雨婷弓着腰想从他的架在墙上的手下钻过去,欧阳帆的手一低,雨婷的肩撞在欧阳帆的手肘上。雨婷怒极,对上欧阳帆戏谑的双眸。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欧阳帆笑意更浓。
“气的,你让不让过?”
“你要去打羽毛球?”
“废话。”后面是楼层间的铁门,将实验室和教室隔开,雨婷没法过。
雨婷假装从左边过去,欧阳帆纹丝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这样,欧阳帆将雨婷一步步逼到角落,雨婷最后无奈,只能蹲了下去。若从欧阳帆后背角度看,一定以为欧阳帆抱着雨婷呢。
“有人来了。”雨婷说道。
“有人来了又怎么了?”欧阳帆以为雨婷在耍花样,听见脚步声才回头,“原来是你呀。”
欧阳帆的表情更加乐了,赵晖正看着蹲在地上的雨婷。
“在干什么呢?”赵晖面对着欧阳帆,实则对雨婷发问。
“没干什么。”雨婷站起来将上衣拉下来一点,下面打羽毛球的已经不见了。
蓝玉坐在教室里的墙边的位置,雨婷和欧阳帆都没有注意到教室里有人。
“你也在啊?”欧阳帆有些惊讶。
蓝玉抬头微笑,继续看书。欧阳帆,呵呵,墨卿有危险了呢。估计雨婷自己还不明白吧。那次欧阳帆要雨婷把他的鞋带系好的时候,雨婷还白眼他,蓝玉从那时就猜到一点了。雨婷是一束光,即使知道不可到达,还是让人想靠近。
前一天,蓝玉看见郑源跟雨婷在走廊上闲扯惹怒了小艾,这一次不知道会惹怒谁呢。
“雨婷,你有多少斤啊?”郑源对着正站在门边墙上看成绩的雨婷问道。
“大概70斤吧。”雨婷无心和郑源闲扯。
“这么轻?是不是初一初二的时候,小艾把你的饭给吃了?”
“才没有。”雨婷看过成绩,对郑源笑道。
“那我看看你有多重。”郑源不由分说就把雨婷打横抱起了,“也就60多斤的样子。”
小艾刚好吃完饭回到教室,撞见郑源抱着雨婷的一幕。
“在做什么呢?”小艾笑得不自然。
郑源将雨婷缓缓放下。
“你自己解决。”雨婷背对着小艾,朝郑源做了个鬼脸。
“我……”郑源对着小艾支吾。
“没什么,你先去做作业吧。”小艾从郑源一侧走过,回了座位。
之后一周,看似风平浪静,做着相同的事,说着相同的话。小艾对郑源,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疏离。
夜色正浓,小艾和郑源一前一后走着。
“我不要你装得那么坚强,你骂我好不好?你哭好不好?你对我撒娇,对我发脾气好不好?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郑源摇着小艾的肩膀,小艾垂着头,默不作声,“这么久了,你就从来没有让我进入过你的心里。”郑源歇斯抵底。
“是啊,你就从来没进来过,后悔了吧。”小艾倔强地抬头,直视郑源因愤怒张红的眼。
沉默半晌,小艾把发卡从头发上摘下来还给郑源。那枚水晶叶子发卡,是郑源送给小艾的第一份礼物,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
“给。”小艾的声音沙哑。
“我和雨婷真没什么。”
“可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可以吗?”
“小艾,我想守护你。你给我机会好不好?”郑源将小艾搂在怀里。
“没有结果的,不是吗?”小艾落泪,“倒不如早些结束。”
“给我一个理由。”
“这不算理由吗?”
“不算。”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小艾步履急促,消失在郑源视线内。
雨婷被郑源像搬花盆一样搬起,在班级里不是秘密。小艾也知道,那不能成为什么理由。可是那时自己的心真的慌慌的,没有什么东西承载。结束吧,郑源辛苦了那么久。
☆、疯子
赵晖在初三时的成绩跌跌撞撞,最终还是撞了。
初三时,班主任叫赵晖上讲台做一道简单的题目,赵晖不会。
“刚才干嘛去了?”班主任吼道,“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赵晖站在讲台上嘿嘿笑,下一秒,班主任的拳头就砸破了黑板,灰白的粉笔灰撒满了教室的一角。没有想象中的蜘蛛网状,而是一片片的黑板块落下,砸得灰黑水泥地板出现灰白的浅坑。班主任的小拇指一侧手臂淌出嫣红的血液,滴在和着白色粉笔灰的黑板碎片上,触目尽心。
班主任云淡风轻,离开了教室去包扎了。三天后,领一工匠来教室测量。一周后,黑板恢复如初。只是有些事成为了心中的伤口,看不见,摸不着而已。
蓝玉看着班主任愤怒的样子,想起4岁那年,不记得是春天还是冬天,伯伯也发了这么大的火。
蓝玉和侄女在学校里玩,操场上到处是风卷起的灰黑色沙砾,愤怒地对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咆哮。蓝玉感觉那风在寻找,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可是他找不到,孤寂而又绝望。
疯子就是那时候进的操场,头发蓬蓬的,却又一束一束地粘着,皮肤灰黑灰黑,永远穿着破旧的瞧不出颜色的衣服,左脚和右脚的鞋就没有一致过。蓝玉知道,他是来找东西吃的。小时候,总是对乞丐和疯子怀着畏惧的,害怕他们的靠近,甚至是他们对自己说一句话。
蓝玉拉着侄女进了教室,躲在门后。蓝玉对侄女说,不要让他看见了。侄女咯咯地笑,拿着手从门缝里指着疯子,疯子朝着门瞧了一眼,吓得蓝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而后,侄女的手指卡在门缝里出不来。蓝玉往右转门,手还是出不来,往左转门,侄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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