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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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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川伸手止住了伊达继续说下去;看着他周围的部下;指指远处。伊达也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看着欧阳;欧阳仍跪在地上;贴着六品的头纹丝不动。
长谷川点点头:“说吧。他不懂日语。”伊达急道:“广岛被轰炸了广岛已经不存在了“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伊达茫然地点了点头。长谷川开始向退到远处的部下挥手:“把他带走”日军手忙脚乱地把欧阳架上担架;一个日军拔刀。
这时;一声枪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极为突兀。那名持刀的日军一头栽倒。
长谷川大叫:“把他送回去”他指的是欧阳;那几名日军推着手术床向刑房狂奔;长谷川紧随其后。伊达立刻向那辆坦克跑去。
华盛顿吴的士兵开始开火;他们因匆促就战;又没有重武器支援;先机尽失。一声爆炸;一名日军被炸得撞在牢笼上。何莫修从牢笼里伸手去够他的枪。廖金头忽然大叫:“太君救命他要逃跑”可何莫修够不到那支枪;他只把那家伙的刀够了过来;何莫修坐下;用刀刃将阳光聚射到稻草上。
几个日军手忙脚乱地把欧阳推了进来;长谷川缩在门边;观望着山野与机场上的激战。一个士兵问:“队长;宇多田阁下问您该怎么办?”长谷川想了想说:“让所有的飞机升空作战”他赶紧逃之夭夭了;几个日军向正从山上冲下来的国民党士兵射击。欧阳在床上挣扎;从床上摔了下来;他只能靠胳膊肘和膝弯挪动;在这间刑室中间寻找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
伊达的坦克从跑道上驶过;国民党士兵的伤亡在坦克和机场各处交叉火力的射击下不断增多。华盛顿吴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铁丝网边的国民党士兵撤向山野里的隐蔽之处。他们的第一次攻击以未果而终。
四道风大声说:“给几个不怕死的;帮你把机场拿下来。”华盛顿吴皱眉:“你凭什么说这话?”四道风让他把望远镜转到一个位置;对着劳工营边那间孤零零的浴室说:“我们就会从那里钻出来。”
192、亲情回归
高昕扶着沙观止撞上从前沿撤下的伤兵;沙观止堵了上去:“四道风呢?”
国民党士兵并不知四道风的大名;一把将他推开;沙观止瞪眼就要发作;高昕死死拽住;摁着他坐下:“叔叔;小四不会跑的“我不是怕他跑”
高昕忽然瞧出了什么;惊喜地看着他。沙观止有些赧然地将头转开;又叹了口气。高昕微笑道:“您以后跟我们一块过吗?”沙观止犹豫:“才不……”他又舍不得;“你们准嫌我。”
高昕笑得心花怒放:“叔叔您这么有趣;我们哪舍得不跟您一块过日子?”
“我?有趣?”沙观止很不甘心地看看自己;话还没说完;他立刻被高昕抱住了;沙观止老脸红了。
四道风身后跟着华盛顿吴刚调拨给他的数十个国民党士兵和一块混足七年的几个队友;正忙着训话;他一看见沙观止和高昕就说;“你们来啦?歇着歇着。”沙观止沉着脸:“小四“知道了。但凡没死这脑袋就还是您的;跑不了啦。”沙观止气得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别过头去。
生死线 第十二章(10)
高昕红光满面地叫:“小四”
沙观止忙阻止:“你说了不说的”看着四道风脸上笑容绽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坚挺的自尊和仇恨有多可笑。
四道风乐得说不出话;然后一把抱住高昕;粗鲁地亲了两下。沙观止叹了口气:“没羞没臊的……”他没说下去;转开头微笑;士兵和队友们也在微笑。四道风终于抬起头来;旁若无人地说:“活着回来;跟你成亲。”高昕又惊又喜;两个旁若无人的家伙仍这么紧抱着。赵老大终于内疚无比地向他举了举手上的枪。
龙文章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他拿起了枪;想要追上已经先行一步的四道风他们。华盛顿吴把他拉住:“在指挥所呆着你是军官。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从见到我时;你就是国军上尉龙文章。”
龙文章犹豫着站住了;对他来说那并不好受;但华盛顿吴说的正是他心里的矛盾。日军的沙袋工事和战壕以发狂的速度在机场边修筑起来;一部分劳工被枪刺威胁着也加入这个工程。笼子里的廖金头看着;隔笼的何莫修仍在用聚光照射着手下的稻草;他手下的草堆燃起一缕青烟。何莫修把燃烧的草堆堆在木笼的榫头上;让它们集中燃烧。廖金头惊呼:“你在干什么?”
何莫修忍受着炙烧的痛苦;他甚至懒得多看廖金头一眼。
树丛掩映下的那处地道口已被掀开;四道风做个手势钻了进去。华盛顿吴放下了望远镜;一只抬起的手挥了下去。六十毫米的迫击炮早已装填完毕;炮弹齐射;第二波攻势开始。第一架准备完毕的飞机正在起飞;不偏不倚和炮弹撞在了一起。炸弹把残骸炸了半天高;散得跑道上到处都是。
鸟山从后边的飞机里跳了出来;疯狂地大叫:“清理”余爆未息;地勤向着那堆冒烟起火的残骸跑去。
193、逃出樊笼
地面在动;四道风灰头土脸从地下钻出来;赵老大紧随其后。
四道风笑道:“先把劳工营的哥们全放出来。”话刚说完;背上被赵老大鼓励地拍了一记;四道风把长枪交给老赵;从浴室里闪了出去。他大摇大摆地过去;不在乎被日军看见;日军却看不惯他的游手好闲:“你的过来”四道风一脸和气地走过去;一把锄头被塞到他的手里。四道风一锄头抡下去;把那名日军干掉;又把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勾进坑里;他跟着扑了进去。
赵老大一行从后方掩杀过来;四道风看看身边的国民党士兵;咧嘴乐了;把一只手微微举起;大声道:“我是四道风”枪声在喝声刚落时轰鸣;敌军往往还在转身时就成了枪下鬼。
硝烟渐渐散去。良久;在四道风喝声下卧倒的沽宁人犹豫着想爬起来;但四道风这边的枪口仍未移开;四道风微抬的手也并未放下。
四道风的手终于挥下:“进攻”他这句是用日语喊的;这让他这边的人都微微犹豫了一下;而在第一阵射击中逃生的日军毫不犹豫地跳出工事开始冲击。四道风的机枪终于响了;一条死亡线从沽宁人头上飞了过去;把刚刚起身的日军纷纷扫倒。而他的同伴也迅速反应过来;长短家伙齐射;把那条弹线变成了弹雨。日军已经非死即伤。
国民党士兵讶然地看着四道风;四道风笑笑:“跟他们玩命八年;这是我听得最多的一句。”
劳工营的门锁被砸开;从里边涌出的人流把门冲开了;能找到的武器被传递到人们手上;人们看起来要用怒火将自己和日军焚尽。
生死线 第十二章(11)
坦克里的伊达向山野上的阵地开炮。长谷川、宇多田蜷缩在工事后边;山野上的敌军伤亡惨重但决不退缩;工事外的部属不断减少;但仍是寸土必争。
一个士兵报告:“机场西翼失去联系。”长谷川担心地说:“那里是劳工营的所在。”宇多田嘲笑地耸耸肩:“苦力们造反了吗?我怕我们没有足够的子弹。”
一发子弹从后方洞穿了那名士兵的头颅;长谷川瞠然看见穿美式军装的人影在硝烟中一闪而没;惊呼:“我们腹背受敌”
双方已经接火了;他的惊恐与沮丧全被遮没在刺耳的枪炮声中。
跑道上;日军正尽一切力量拖开跑道上的飞机零件。廖金头在笼子里;张皇四顾。何莫修在另一个笼子里;扒去他燃起的火堆;木笼的一个榫头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他用力去撼;却无济于事;于是他将手镣的链子绕在那榫头上;用尽全身力气猛拽。
廖金头嚷嚷:“太君”一片混乱中没人听他的;何莫修把自己从那条缝隙里硬挤出去;捡起一支枪。廖金头不再吭声。何莫修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他站在硝烟、弹坑和残骸之间;却终究无法对人开枪。终于他想起自己可以干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194、奋起反击
六品仍被埋着;昏昏沉沉无人搭理。何莫修从硝烟中冲了过来;抓过铲镐玩命地挖着。
华盛顿吴从望远镜里看着山下胶着的战势;己方前仆后继;敌方有重武器之利;日军无法控制全部机场;他的部队也无法把敌人赶出机场。
龙文章踱了过来;焦躁不安地说:“我必须下去。”华盛顿吴皱眉:“文章;天黑前还拿不下机场;四面八方的鬼子就能集结围歼我们这支孤军。”龙文章无语。华盛顿吴又道:“半小时内拿不下机场;我会下令撤退。”龙文章立刻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老四怎么办?”华盛顿吴冷静地说:“我也很喜欢他。可我是军人;这是战争。”
此时四道风打光了冲锋枪里的子弹;他拔出双枪:“我去找他“我也去。”赵老大担心地看着他们跃入壕沟。
跑道已被清理干净;一个机群正要起飞。忽然一只手从屋后伸出来;掐住一名日军的脖颈;刀立刻刺入他的心脏。那是六品;尽管还摇摇欲坠;但眼里喷射着复仇的怒火。何莫修从他身边钻了出来;拿着枪。
六品下令:“开枪“开枪啊”
何莫修终于开枪;却偏得有些离谱。原来他在射飞机下悬挂的炸弹。飞机近处的人亡命飞奔;何莫修再次开枪。只一瞬间;那架飞机被从机腹下腾起的爆炸吞没。何莫修呆呆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然后冲击波让他也飞了起来。
宇多田和长谷川呆呆看着那处越升越高的焰柱;一个小小的影子从那里升空而起;那是从爆炸中逃生的唯一一架飞机——冲在机群之前的鸟山。
长谷川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机场完了”宇多田完全吓得没魂了:“撤哪?”长谷川冷静地说:“沽宁“带上那个该死的共产党人”此时欧阳正躺在地上;脑后枕着一个氧气筒;那是给他急救输氧时用的;手上抓着一个铁锤;那是敲断他手指用的。门又被踢开了;欧阳用尽全力;对已被拧松的氧气筒气阀砸了下去。气流冲得氧气筒如火箭一样滑飞;那个踢门的倒霉蛋从门里倒飞出来;倒在阶下人事不省。
生死线 第十二章(12)
门又缓缓关上了。门外的日军惊惶不已;一时也不敢逼近。欧阳手足瘫软;无力地躺在地上。
突然门被砸得翻倒了下来;一个日军冲了过来;向他举起枪托。这时一柄刀从对面的窗外飞了进来;钉在那家伙的动脉上;然后一个手榴弹穿越整个房间;飞进屋外的日军群中。爆炸声后是一片惨叫。欧阳动弹不得;却仍浮出一丝微笑:“老四;你小子好大动静……”他终于晕了过去。
195、永失至爱
华盛顿吴擦擦额上的汗;忍不住赞道:“你的朋友们真是一个奇迹……”突然一排机枪弹溅射的弹线从山脊上一路射了过来;那是战场上最后一个在抵抗的日军:唯一成功升空的鸟山。
飞机尖啸着从山脊上方掠过;千钧一发之时;龙文章跃上山脊最高处;不闪不避地对那架飞机开火。那架飞机几乎是擦过山脊;落向后山。
华盛顿吴把枪插回枪套;径直向机场方向走去:“全力追击。”
跑道边塌倒的废墟中;何莫修半个身子被压在塌倒的房屋之下。他睁开眼;轻轻挣扎了一下;六品跌跌撞撞走过来;把他紧紧抱住。
此时四道风意气风发地背着欧阳走在山道上:“这就去给你找大夫”他问山道边坐着的一个伤员“高昕在哪”;那伤员将头低下。转过这道小弯;后山的医院已经完全被抹平了;四道风突然觉得不妙;往一个方向急急奔去。
高昕静静地靠坐在一道山壁上;身边倒着一具士兵的尸体。沙观止垂头坐在旁边;呆滞地看看四道风:“一架鬼子飞机贴着山撞过来……她要救人……人没救着……炸了……她当时就……”
四道风慢慢跪了下来;放下欧阳;轻手轻脚向高昕爬去;环抱住她的腰;将脸颊贴上她的脸颊;似乎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唤醒这个曾经炽热的生命。
溃逃的坦克驶过沽宁入城的牌坊之下;日军到这里总算开始组织起有效的阻击;借着城市建筑的掩护和原有的哨卡工事;求胜心切的国民党军队被压在入城必经的长街之上;士兵的尸体不断增多。长谷川和宇多田从那铁壳子里钻出来;向更安全的城内走去。
龙文章和华盛顿吴站在入城处;那里集结着双方所有的火力;伤兵正从那里撤下来。龙文章眼里忽然射出狂喜的光芒;有一副担架是反向而来的;上面那个苍白瘦弱不成人形的人正是欧阳。
龙文章伸出手;欧阳简单地和他握了一下;看着华盛顿吴:“是不是攻不进沽宁?”华盛顿吴恼火地问:“你又是谁?……不不;我认得你。”
欧阳笑了:“我也认得你;年轻人。”
华盛顿吴苦笑了一下;在昔日的救命恩人面前;他就算放不下架子至少也可以不那么绷紧。
欧阳声音微弱地说:“找一些士兵;向前线的鬼子喊这句话。”他随后说了一串日语。
华盛顿吴问:“什么意思?”
欧阳轻声说:“美国人在广岛扔下一颗炸弹;广岛已经消失了。他们的高层竭力掩盖这事实。”华盛顿吴恍然大悟;匆匆去了。欧阳这时才吁了口气;看着身边的邮差:“思枫同志呢?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还好吗?”
邮差怔怔地看着欧阳;努力思索着如何回答:“思枫同志……她去寻找更多援助;孩子在城里;会长和龙妈妈照顾她。”欧阳宽慰地点点头:“我该睡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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