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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卷7-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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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他在北京扶持清废帝溥仪复辟,七月十二日即告失败。
〔164〕 《醒狮》之流 指以反动政客曾琦、李璜、左舜生为首的“醒狮派”。他们于一九二三年建立“中国国家主义青年团”,一九二四年刊行《醒狮周报》,极力鼓吹反动的“国家主义”,反对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革命运动。
〔165〕 蒋光Y 指蒋光慈(1901—1931),曾名蒋光赤(大革命失败后改“赤”为慈),安徽六安人,作家,太阳社主要成员。著有诗集《新梦》,小说《短裤党》、《田野的风》等。当时蒋光慈在日本。or,英语:或者。
〔166〕 V。Lidin 符g理定(B。'。QJeJU),苏联“同路人”作家。这?黄凇侗剂鳌飞显赜新逞杆氲摹叮郑蹋牵矶ㄗ源贰?
〔167〕 指《丹麦的思想潮流》,丹麦尤利乌斯g克劳森作,友松译。
〔168〕指丹麦作家严森(1873—1950)的诗《母亲之歌》、《盲女》(
梅川译)和小说《失去的森林》(柔石译);耶培g阿克耶尔(1866—1930)的诗?堵懵筇锉摺罚ㄈ崾耄?
〔169〕 Jacobsen 雅各伯森(1847—1885);Bang,班恩(1857—1912)。都是丹麦作家。
〔170〕 跋佐夫(I。M。Vazov,1850—1921) 通译伐佐夫,保加利亚作家。著有长篇小说《轭下》、剧本《升官图》等。这一期《奔流》刊有他的回忆文《过岭记》,孙用译。鲁迅曾译他的小说《战争中的威尔珂》,载一九二一年十月《小说月报》第十二卷第十号“被损害民族的文学号”。
〔171〕 茅盾 即沈雁冰,笔名茅盾,浙江桐乡人,作家、文学评论家、社会活动家,文学研究会主要成员。曾主编《小说月报》。著有长篇小说《蚀》、《子夜》等。大革命失败后,他曾遭到国民党政府的通缉。
〔172〕 确木努易(H。bMSUrZ) 俄国作家拉扎列夫(H。A。,1863—1910)的笔名。他的小品,指《青湖记游》,鲁迅译。
〔173〕指雪峰所译匈牙利马察的《现代欧洲的艺术与文学诸流派》和鲁迅所译卢
那察尔斯基的《苏维埃国家与艺术》。
〔174〕 《文艺与批评》 卢那察尔斯基的论文集,鲁迅译。一九二九年十月上海水沫书店出版,为《科学的艺术论丛书》之六。
集外集拾遗
本书书名系由作者拟定,但未编完即因病中止,一九三八年出版《鲁迅全集》时由许广平编定印入。这次抽去译文《高尚生活》、《无礼与非礼》、《察拉图斯忒拉的序言》三篇和《〈忽然想到〉附记》(已录入《华盖集g忽然想到》注文);《咬嚼之余》、《咬嚼未?肌胺ξ丁薄贰ⅰ短镌八枷搿啡摹氨缚肌焙汀侗嗤晷雌稹芬辉蛞岩浦谩都饧酚泄匚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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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二年
怀旧〔1〕
吾家门外有青桐一株,高可三十尺,每岁实如繁星,儿童掷石落桐子,往往飞入书窗中,时或正击吾案,一石入,吾师秃先生辄走出斥之。桐叶径大盈尺,受夏日微瘁,得夜气而苏,如人舒其掌。家之阍人王叟,时汲水沃地去暑热,或掇破几椅,持烟筒,与李妪谈故事,每月落参横〔2〕,仅见烟斗中一星火,而谈犹弗止。
彼辈纳晚凉时,秃先生正教予属对〔3〕,题曰:“红花。”予对:“青桐。”则挥曰:“平仄弗调。”令退。时予已九龄,不识平仄为何物,而秃先生亦不言,则姑退。思久弗属,渐展掌拍吾股使发大声如扑蚊,冀秃先生知吾苦,而先生仍弗理;久之久之,始作摇曳声曰:“来。”余健进。便书绿草二字曰:
“红平声,花平声,绿入声,草上声。去矣。”余弗遑听,跃而出。秃先生复作摇曳声曰:“勿跳。”余则弗跳而出。
予出,复不敢戏桐下,初亦尝扳王翁膝,令道山家故事。
而秃先生必继至,作厉色曰:“孺子勿恶作剧!食事既耶?盍归就尔夜课矣。”稍迕,次日便以界尺击吾首曰:“汝作剧何恶,读书何笨哉?”我秃先生盖以书斋为报仇地者,遂渐弗去。况明日复非清明端午中秋,予又何乐?设清晨能得小恙,映午〔4〕而愈者,可借此作半日休息亦佳;否则,秃先生病耳,死尤善。弗病弗死,吾明日又上学读《论语》〔5〕矣。
明日,秃先生果又按吾《论语》,头摇摇然释字义矣。先生又近视,故唇几触书,作欲啮状。人常咎吾顽,谓读不半卷,篇页便大零落;不知此咻咻然之鼻息,日吹拂是,纸能弗破烂,字能弗漫漶耶!予纵极顽,亦何至此极耶!秃先生曰:“孔夫子说,我到六十便耳顺;耳是耳朵。到七十便从心所欲,不逾这个矩了。……”余都不之解,字为鼻影所遮,余亦不之见,但见《论语》之上,载先生秃头,烂然有光,可照我面目;特颇模糊臃肿,远不如后圃古池之明晰耳。
先生讲书久,战其膝,又大点其头,似自有深趣。予则大不耐,盖头光虽奇,久观亦自厌倦,势胡能久。
“仰圣先生!仰圣先生!”幸门外突作怪声,如见眚而呼救者。
“耀宗兄耶?……进可耳。”先生止《论语》不讲,举其头,出而启门,且作礼。
予初殊弗解先生何心,敬耀宗竟至是。耀宗金氏,居左邻,拥巨资;而敝衣破履,日日食菜,面黄肿如秋茄,即王翁亦弗之礼。尝曰:“彼自蓄多金耳!不以一文见赠,何礼为?”故翁爱予而对耀宗特傲,耀宗亦弗恤,且聪慧不如王翁,每听谈故事,多不解,唯唯而已。李媪亦谓,彼人自幼至长,但居父母膝下如囚人,不出而交际,故识语殊聊聊。如语及米,则竟曰米,不可别粳糯;语及鱼,则竟曰鱼,不可分鲂鲤。否则不解,须加注几百句,而注中又多不解语,须更用疏,疏又有难词,则终不解而止,因不好与谈。惟秃先生特优遇,王翁等甚讶之。予亦私揣其故,知耀宗曾以二十一岁拮樱毙铈耍欢合壬嘣埔圆?孝有三,无后为大〔6〕,故尝投三十一金,购如夫人〔7〕一,则优礼之故,自因耀宗纯孝。王翁虽贤,学终不及先生,不测高深,亦无足怪;盖即予亦经覃思多日,始得其故者。
“先生,闻今朝消息耶?”
“消息?……未之闻,……甚消息耶?”
“长毛〔8〕且至矣!”
“长毛!……哈哈,安有是者。……”
耀宗所谓长毛,即仰圣先生所谓逆;而王翁亦谓之长毛,且云,时正三十岁。今王翁已越七十,距四十余年矣,即吾亦知无是。
“顾消息得自何墟三大人,云不日且至矣。……”
“三大人耶?……则得自府尊者矣。是亦不可不防。”先生之仰三大人也,甚于圣,遂失色绕案而踱。
“云可八百人,我已遣底下人复至何墟探听。问究以何日来。……”
“八百?……然安有是,哦,殆山贼或近地之赤巾党耳。”
秃先生智慧胜,立悟非是。不知耀宗固不论山贼海盗白帽赤巾,皆谓之长毛;故秃先生所言,耀宗亦弗解。
“来时当须备饭。我家厅事小,拟借张睢阳庙〔9〕庭飨其半。
彼辈既得饭,其出示安民耶。“耀宗禀性鲁,而箪食壶浆以迎王师〔10〕之术,则有家训。王翁曾言其父尝遇长毛,伏地乞命,叩额赤肿如鹅,得弗杀,为之治庖侑食,因获殊宠,得多金。
逮长毛败,以术逃归,渐为富室,居芜市云。时欲以一饭博安民,殊不如乃父智。
“此种乱人,运必弗长,试搜尽《纲鉴易知录》〔11〕,岂见有成者?……特特亦间不无成功者。饭之,亦可也。虽然,耀宗兄!足下切勿自列名,委诸地甲可耳。”
“然!先生能为书顺民二字乎。”
“且勿且勿,此种事殊弗宜急,万一竟来,书之未晚。且耀宗兄!尚有一事奉告,此种人之怒,固不可撄,然亦不可太与亲近。昔逆反时,户贴顺民字样者,间亦无效;贼退后,又窘于官军,故此事须待贼薄芜市时再议。惟尊眷却宜早避,特不必过远耳。”
“良是良是,我且告张睢阳庙道人去耳。”
耀宗似解非解,大感佩而去。人谓遍搜芜市,当以我秃先生为第一智者,语良不诬。先生能处任何时世,而使己身无几微之,故虽自盘古开辟天地后,代有战争杀伐治乱兴衰,而仰圣先生一家,独不殉难而亡,亦未从贼而死,绵绵至今,犹巍然拥皋比〔12〕为予顽弟子讲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若由今日天演家〔13〕言之,或曰由宗祖之遗传;顾自我言之,则非从读书得来,必不有是。非然,则我与王翁李媪,岂独不受遗传,而思虑之密,不如此也。
耀宗既去,秃先生亦止书不讲,状颇愁苦,云将返其家,令子废读。予大喜,跃出桐树下,虽夏日炙吾头,亦弗恤,意桐下为我领地,独此一时矣。少顷,见秃先生急去,挟衣一大缚。先生往日,惟遇令节或年暮一归,归必持《八铭塾钞》〔14〕数卷;今则全帙俨然在案,但携破箧中衣履去耳。
予窥道上,人多于蚁阵,而人人悉函惧意,惘然而行。手多有挟持,或徒其手,王翁语予,盖图逃难者耳。中多何墟人,来奔芜市;而芜市居民,则争走何墟。王翁自云前经患难,止吾家勿仓皇。李媪亦至金氏问讯,云仆犹弗归,独见众如夫人,方检脂粉芗泽纨扇罗衣之属,纳行箧中。此富家姨太太,似视逃难亦如春游,不可废口红眉黛者。予不暇问长毛事,自扑青蝇诱蚁出,践杀之,又舀水灌其穴,以窘蚁禹。未几见日脚遽去木末,李媪呼予饭。予殊弗解今日何短,若在平日,则此时正苦思属对,看秃先生作倦面也。饭已,李媪挈予出。王翁亦已出而纳凉,弗改常度。惟环而立者极多,张其口如睹鬼怪,月光娟娟,照见众齿,历落如排朽琼〔15〕,王翁吸烟,语甚缓。
“……当时,此家门者,为赵五叔,性极憨。主人闻长毛来,令逃,则曰:”主人去,此家虚,我不留守,不将为贼占耶?‘……“
“唉,蠢哉!……”李媪斗作怪叫,力斥先贤之非。
“而司爨之吴妪亦弗去,其人盖七十余矣,日日伏厨下不敢出。数日以来,但闻人行声,犬吠声,入耳惨不可状。既而人行犬吠亦绝,阴森如处冥中。一日远远闻有大队步声,经墙外而去。少顷少顷,突有数十长毛入厨下,持刀牵吴妪出,语格磔不甚可辨,似曰:”老妇!尔主人安在?趣将钱来!‘吴妪拜曰:“大王,主人逃矣。老妇饿已数日,且乞大王食我,安有钱奉大王。’一长毛笑曰:”若欲食耶?当食汝。‘斗以一圆物掷吴妪怀中,血模糊不可视,则赵五叔头也……“
“啊,吴妪不几吓杀耶?”李媪又大惊叫,众目亦益瞠,口亦益张。
“盖长毛叩门,赵五叔坚不启,斥曰:”主人弗在,若辈强欲入盗耳。‘长……“
“将得真消息来耶?……”则秃先生归矣。予大窘,然察其颜色,颇不似前时严厉,因亦弗逃。思倘长毛来,能以秃先生头掷李媪怀中者,余可日日灌蚁穴,弗读《论语》矣。
“未也。……长毛遂毁门,赵五叔亦走出,见状大惊,而长毛……”
“仰圣先生!我底下人返矣。”耀宗竭全力作大声,进且语。
“如何?”秃先生亦问且出,睁其近眼,逾于余常见之大。
余人亦竞向耀宗。
“三大人云长毛者谎,实不过难民数十人,过何墟耳。所谓衙瘢怯坛@次壹移蚴痴?。”耀宗虑人不解难民二字,因尽其所知,为作界说,而界说只一句。
“哈哈!难民耶!……呵……”秃先生大笑,似自嘲前此仓皇之愚,且嗤难民之不足惧。众亦笑,则见秃先生笑,故助笑耳。
众既得三大人确消息,一哄而散,耀宗亦自归,桐下顿寂,仅留王翁辈四五人。秃先生踱良久,云:“又须归慰其家人,以明晨返。”遂持其《八铭塾钞》去。临去顾余曰:“一日不读,明晨能熟背否?趣去读书,勿恶作剧。”余大忧,目注王翁烟火不能答,王翁则吸烟不止。余见火光闪闪,大类秋萤堕草丛中,因忆去年扑萤误堕芦荡事,不复虑秃先生。
“唉,长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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