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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龙门客栈-晋江文学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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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的罪,是他犯下的,无可饶恕的罪孽。
  
  当日,他用那簪子划破了这张脸,看着这张脸的主人捧着满是鲜血的脸在地上翻滚,再然后,他看着他被那些人带走,从此,再也无音讯。
  
  这是他的罪,他令自己最重要的人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
  
  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惦念着这个人。他希望他活着,他希望了他平安的活着,他希望他能够再出现自己的面前,再叫自己一声“长卿”。
  
  “长卿……”
  
  今日,他终于听见了,日后,纵是死,便也甘愿了。
  
  秦旃在抓着他的手摸寻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的时候,察觉到了他腕间那哗啦作响的铁链。顿时,那双眸子射出了摄人的光,他将手里的刀一提,作势就要往娄金咲的身上刺去。呼呼作响的刀风擦过耳边,萧饕立马抱住了秦旃的手。
  
  “长卿!松开!!”说着,秦旃扣住他的手,想要让他松开。
  
  萧饕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道:“恒旌兄,长卿已经是重罪在身,你又何苦让自己牵连进来?”
  
  “长卿!松开!!!”
  
  “恒旌兄,长卿求你。”
  
  听见他说了那个字,秦旃闭了眼。挣扎了几番之后,他终于将手垂下,把刀丢到了一边。半晌之后,他道:“长卿,不杀他可以,但是你必须跟我走。”
  
  萧饕没有说话,秦旃只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许,无视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娄金咲,他伸手将萧饕从炕上提了下来,然后松了手。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他听见萧饕摔到了地上。那是重重的一声,连同他心里最柔软的某处一并的摔得支离破碎……
                  今夜有雨(四)
  秦旃刚回到房间里躺下,就听见门被人悄悄的推开了,此人站在门前,像是在确定他是否是熟睡着似的看了好一会才离开。在这个人离开之后,很快就听见金香玉在楼下夸张的笑声和说话声。
  
  秦旃还没有来得及确定门外是否有人,小五就已经从梁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小五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蛛网,又从房间后墙的窗口翻了出去。对此,秦旃没有说什么,他是轻轻的走到了窗边,透过布帘,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金香玉在楼下抱着两坛子酒送到了两桌客人那里,大抵是因为这雨下得绵长,店里又突然来了好几批的客人,看上去似乎都是行脚的商人,金香玉在这群人中间忙得不亦乐乎。
  
  看了一会,秦旃觉得有些纳闷。如果说楼下的都是行脚的商人,那么之前在门边站着的人是谁?那个人脚法稳健,像是下盘功夫十分了得的人物?难不成会是那个在隔壁房间醉得一塌糊涂的娄金咲吗?
  
  突然,后墙的窗户里吹进一阵风,桌上的油灯跳了几下之后,灭了。此刻,秦旃只觉得耳边擦过一阵寒风,身体反射性的一闪,他躲开了这几乎是致命的一刀,然而鬓边的发丝已经被刀锋割下了几缕。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秦旃的眼睛有些不太适应,他只能尽力的用耳朵去听那刀劈下来时发出的呼呼风声,躲开来人的攻击。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迅速的挪到了床边,抽出在枕底下的长刀回手一档,将来人的刀挡在了半空中。
  
  此时,他借由刀锋上反射出来的寒光,看清楚了来人的容貌,是娄金咲。原来此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用假醉盘算着彼此的下一着棋。
  
  “秦老板好功夫。”娄金咲说着将刀往下用力的压了几分。
  
  “娄大人您的身手也不赖。”秦旃回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对于他的调侃,表现得十分镇定。只是,却是将气劲纷纷的往手上汇聚着,然后他将手中的刀用力的一抖,竟然将娄金咲震了出去,连带的碰翻了房间的里的桌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金香玉在楼下招呼着客人,突然,她脸色一变,察觉到了楼上的异常声响,小五站在她身边道:“老板娘,要不要我上去看看?”
  
  “不用。你在这里招呼着就是。”说完她将手中的茶壶交给了小五,自己则是转身往厨房去了。
  
  楼上房间里的二人在刀光剑影中杀得难解难分,只从房间里杀到了后院。客栈外,雨已经见停,只是偶有几滴飘打在身,云过月现,娄金咲提着长刀站在楼顶上,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男人脸上的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更是狰狞。
  
  他记得萧饕之前是称呼这个男人为“恒旌兄”,如果这个男人是姓秦命旃,字恒旌的话,那么他就不难解释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秦旃,字恒旌,数年前,在父亲被砍头之后,被发配去了关东的前任兵部尚书的长子。曾经也是东林书院的院生,说来,他和萧饕应该算作同一个书院念书的同窗。
  
  他的脑子里闪念着这些的时候,秦旃却已经带着满身的杀气,劈刀砍了过来,娄金咲一个躲闪不及,让秦旃一个刀风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一阵刺痛传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正从胸前的伤口里涌出。
  
  将手在裤子上蹭了几下,娄金咲选择无视那伤口,他看着在自己眼前舔舐着刀口上的血迹的男人,道:“秦旃,是吧?”
  
  秦旃伸出舌头,将嘴角边的血渍卷走,笑得诡异:“看样子,娄大人您是认出我是谁了。”
  
  “也只有那个身份才能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因为你脸上的疤痕太过怪异了,所以我竟然不能一时将你认出。也亏你秦老板您用心至此,将自己的容貌伪装成这样!”
  
  “易容!?”听着他的言论,秦旃仰面大笑,“可别把秦某人和锦衣卫那样的狗类相提并论!!!秦某从来不做这样的勾当,杀人的时候,还需要掩面!!!”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光,杀气则是越来越重。
  
  “是不是易容,我娄金咲并不关心,只是如同你今日要劫囚车的话,就得先问过我手中的这把刀。”娄金咲说着,将刀横在自己的胸前,脸上的杀气,并不逊于秦旃。
  
  金香玉从厨房的后门出来,看着这两个人在楼上对杀了,相互都恨不得将对方砍成碎片。盘算了一下,两人的武功都在自己之上,自己若是上去硬是劝架,必定是死得连毛都不剩一根。但是……她想着,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娄金咲,眼睛不经意间瞄到了娄金咲身上的伤口,那上面的血渍还未干,不由得她的心疼得一把一把的。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她的小白脸就这样死在这里,她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金香玉咬着嘴唇,反复的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劝架,眼看着娄金咲在上面被秦旃的刀法打得是节节败落,她不由得越来越急,也就是在这紧要的关头,一闪念从她的脑子里走过,顿时让她眼前一亮。于是,她迅速的进了客栈,招呼着小五和自己上楼。
  
  …
  
  娄金咲承认自己的确是说了大话,他知道自己功夫不如秦旃,但是还是拼了命的和他斗,几十个回合下来,身上伤口见多,而秦旃眼中的杀气越积越多,如同嗜血魔兽一般越战越勇,终于,在“当”的一声之后,娄金咲的刀被秦旃生生的劈断了,没来得及闪躲,对方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结束了哦,娄大人。”秦旃看着他落败的表情,嘲讽一样的笑了起来。
  
  娄金咲闭了眼,心里念到:骆大人,属下有负您的重托!!!
  
  当他听见刀风起,生生的下落的时候,耳边确是突然响起了萧饕的声音:“恒旌兄!!!住手!!!”
  
  这一声来得很突然,娄金咲愣住了,秦旃手中的刀也陡然的停了下来。两人齐刷刷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然后在楼下,他们发现了萧饕,他被小五和金香玉扶着站在外面,身后站着四个侍卫。
  
  见秦旃手中的刀停了下来,萧饕的语气软了下来:“恒旌兄,住手……”
  
  看着萧饕在下面,秦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他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嗜血的一面被对方看到,他将刀收了回来,然后猛的扔到了地上,飞身而下,连萧饕的脸看都不看的,转身走掉了。
  
  见娄金咲已经没有了危险,四名侍卫赶紧的上了房顶,将已经伤得有些撑不下去的娄金咲扶了下来。
  
  “萧大人,这是今日是你第二次救我。”娄金咲对着萧饕说道。
  
  萧饕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并不是在救你。”
  
  娄金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确是一阵眩晕,晕死了过去,金香玉见此情景忙招呼着侍卫们将他送回房间,然后才七手八脚的将萧饕抬回了秦旃的房间。
  
  见到萧饕被金香玉送了过来,秦旃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金香玉吩咐着小五将萧饕安置好,然后拖着小五离开了房间。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两人确是一直在房间里沉默着,秦旃站在窗边没有说话,萧饕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在隔壁房间,金香玉则是手忙脚乱的给娄金咲上着金疮药,看着那些伤口,她真是庆幸娄金咲还算身体强壮,因为那个秦老板是当真想要了这个人的命,招招狠毒啊,砍的每一刀都非常深。四名侍卫见头儿伤成这样,大有想要冲去报仇的架势,然而却均被金香玉拦了下来。
  
  “你们的娄大人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四个有把握自己的功夫比他功夫很好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请去,如果想要送死,我也不拦你们,但是会老娘我是不欢迎你们死在我这里的!!!要死就给我死远一点!!!”
  
  骂完,她端着一盆血水下了楼,留下了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又统一的颓然将手中的刀放下了。
  
  整夜里最忙碌的就属金香玉,忙上忙下的只为查看着娄金咲的伤势,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骑着马奔去数里外的将郎中请了来,给娄金咲诊了脉,然后带着开的药包亲自熬药,将药端去房间,亲自吹凉了用勺子一勺勺的喂他喝下。
  
  娄金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自己端过药碗喝药,金香玉确是怎么都不愿意将药碗给他,并说着他受伤过重,最好不要乱动的话,小五在一旁听了,不由得说了几句风凉话,然后被金香玉一脚踹出了房间。
  
  “娄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应该是把握得到秦老板的实力,怎么还要拼了命上去和他打?”喂完他最后一口药,金香玉将碗搁到一旁,开始数落起他来。
  
  娄金咲笑了一下,顿时觉得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道:“金老板,你们江湖里讲究什么?”
  
  “江湖?”金香玉突然笑了起来,“娄大人,我这里可是称不上江湖的,顶多我这里算个黑店。吃人财货,为了钱,杀人越货的事也干。在我金香玉这里,江湖道义什么的,可比不上那白花花的银子。”
  
  金香玉的直白让娄金咲再次笑了起来。他相信金香玉说的,这一日相处下来,他也的确是看出金香玉把钱财看得十分的重要。
  
  “金老板,你开龙门客栈有你自己的行事规则,我身为锦衣卫也有锦衣卫的门道。”
  
  金香玉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娄金咲开始讲述;“我相信京城里发生的那件事,也应该传到了这个边关。”
  
  “是指的那个九千岁被人当场痛骂的事吗?”
  
  “是的。骂东厂督公的人就是左佥都御史萧饕萧大人,当日是我和另外锦衣卫将他架出金銮殿外,然后剥夺了他身为读书人的尊严,把他衣服扒光了廷杖,只为想要听见他一句求饶声。然后,也是我奉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的命令,领着人去赐死了他的家人,再然后也是我挑了他的脚筋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
  
  娄金咲安静的说着,仿佛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金香玉听得确是不由得站了起来。她原本是对官场的这些事根本不关心的,但是听到娄金咲说道到赐死萧饕家人和挑断脚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在她看来,比起这些来,也许直接将那个书生直接砍头来得更痛快一点。这样做,无疑是要将对方折磨到最痛苦的境地,像是要看到对方临死的痛苦表情一样做的事。
  
  锦衣卫,原来就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
  
  无视金香玉脸上的情绪,娄金咲继续着之前的话:“那个秦老板,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数年前被赐死的前任兵部尚书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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