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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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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恢复了安静。连风都没有一丝,只有远远的附近村落里传来零零散散的爆竹声,忽地大路上一旁的枯树丛中刷拉一声响钻出几个人来,如果此时有人经过肯定要被吓一跳。

这几人左右看了看,抖了抖衣衫一声不言的转头向马车离开的方向奔去。

山路上再次恢复了安静,不远处的山坡上才有人站起来,转身向玄妙观奔去。

“人不多,七八个左右。”曹管事面色沉沉的说道。

半芹的脸色变得发白。

“你是说有人监视咱们?他们想干什么?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颤声问道。

曹管事摇摇头。

“不管是什么人,我想,应该不是我们的人。”他苦笑一下说道,说到这里抬头看着程娇娘,“娘子,不如迟些上路吧。”

程娇娘笑了笑摇摇头。

“没事,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看他们这样回避小心,应该是很守规矩的人,只要守规矩,就没事。”她说道。

这娘子简直未卜先知,既然她说没事,那就没事,曹管事重重的点点头。

“娘子,两个铺子我已经点收好了,还有两个田庄。”他说道,“我会尽快查收好。”

程娇娘点点头。

既然这里没有客人住,程娇娘便自然住到太平观里,孙观主欢天喜地的陪着说说笑笑,当然基本上都是她在说。

暮色沉沉,两个小童点亮太平观里的灯笼,听着里面传来观主的笑声。

“…真的,真的,那位善人就真的信了…”

“…仙姑,怎么会啊?”

两个小童对视一眼,吐吐舌头。

“观主原来这么能说。”一个低声笑道。

“人都说咱们观主仙家金言,为了得她一句话都肯拿着钱来买。”另一个也笑道。

“那今晚观主能卖出很多钱。”先一个说道。

两个人凑在一起咯咯笑起来。

夜色并没有阻挡车马的行驶,临近过年走在大路上也能听到远远传来的爆竹声,让着寂寥萧瑟的冬夜增添几分喜气。

车马摇晃,躺在怀里的孩童啊啊的喊了两声将手胡乱的挥舞两下,挣掉了身上盖着的被子。

晋安郡王将他的胳膊放好拉上被子,又取过一旁的手巾擦了擦孩童嘴边的口水,轻轻的拍抚,继续望着车窗发呆。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得知二皇子出事的震惊骇然,听到太医们诊断的恐慌绝望,想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愤怒肝胆欲裂。

再到决定带二皇子出宫求医时的激动,马不停蹄日夜不休奔在路上时的期盼,幻想二皇子伤好了后的快乐欢喜,见到那女子时的踏实。

到今日听到那一句不治时,从头凉到脚。

这短短的月余,他好像把一辈子能遇到的心情都经历一边了,也好像把这一辈子都过完了。

晋安郡王慢慢的吐出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车上。

这是做梦吧,睁开眼的时候,天亮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在那山上小小的道观里,会有一个婢女来柔声的请他开门,然后那女子会走进来,端着药给六哥儿吃,哦,或者用金针给六哥儿针灸,那个时候,六哥儿一定不会配合听话,听说她看病时不许外人在场,那这时候可怎么办?

晋安郡王皱眉,那样可真不好办,不过这女子看起来端庄贤淑,其实可是真要做事真是干净利索,说不定她会直接让把六哥儿打晕。

晋安郡王咧嘴笑了,马车颠簸一下,怀里的孩童发出呢喃,打断了他的遐思。

纵然是上好的马车,也挡不住夜风钻进来,燃着的炭火抵不住冬夜的寒气,晋安郡王微微打个寒战,听着车外车马声,随从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低声说话,夜空中炸响的爆竹声。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冷冰冰的绝望的现实。

不会有人来治好六哥儿了,他的六哥儿再也回不来了。

晋安郡王低头埋在怀里的孩童身上。

再也回不来了,没有了,没有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方伯琮,方伯琮,别难过。

晋安郡王伸出手环抱胳膊,轻轻的拍抚自己。

第八十二章不舍

天色蒙蒙的时候,孙观主敲响了太平观的门。

“观主,你这么早又来了。”开门的小童说道。

“什么叫又!”孙观主说道。

“明明刚走的。”小童嘀咕道。

孙观主没理会她,抬脚迈进来。

“准备早饭了吗?娘子吃食很精致,你们可尽心点,还有动作轻些,别吵了娘子睡觉。”她一面说,一面堆起笑看向内里。

“娘子已经起来了,刚出去了。”小童说道。

孙观主愣了下。

“这么早!”

冬日的山上更添几分阴冷,细碎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荡起一层层的山雾。

程娇娘走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时的扫开路上掉落的枯枝,半芹小碎步跟在后边,不知是冷还是走的脸蛋红扑扑,嘴里呵出一团团白气。

“娘子,你那时候和半芹姐姐也常这样在山上走吗?”她问道。

“是啊。”程娇娘说道。

“遇到张老太爷是在哪个地方?”半芹好奇的问道。

程娇娘抬头左右看,脚步不停。

“就在那边。”她抬手用树枝指着一个方向。

半芹踮脚抬头看去,想象那时的场景。

“真好啊。。”她忍不住感叹。

“各有各的好,不同的路有不同的风景,不用遗憾。”程娇娘说道,大步而行。

半芹点点头,笑着跟上去。

程娇娘却停下脚回头看半芹。

“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她问道。

这话倒问的半芹一愣。

“娘子,问什么?”她问道。

程娇娘笑了。

“以前在这个小观里。”她伸手指着适才来处的太平观,“有两个小童被我赶走了,半芹她还觉得有些可怜……”

“娘子。”半芹打断她的话,带着几分委屈,“娘子才可怜呢,凭什么还要去可怜别人,为什么别人不可怜你。你欠他们的吗?你该他们的吗?他们悲伤难过,你就该也陪他们悲伤难过吗?要不然就是你铁石心肠吗?他们有病有患,你就该必须治好吗?治不好不能治就是娘子你的罪过吗?为什么没人可怜你,为什么要你可怜别人?就因为你不说吗?就因为你不哭吗?你就该吗?”

她说着掩面放声大哭。

程娇娘神情怔怔。似乎有些尴尬。

“哎,哎,我就是随口一说…”她笑道,想了想迈步回来,伸手拍了下半芹的头。

半芹抽泣着。

“娘子我没事,我就是哭一哭,我们接着走吧,别耽误时间。”她哭道。

程娇娘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而行。

走了没多远,前边忽的传来一声呼喝。

“什么人!”

半芹吓的站住脚。也顾不得抽泣了,泪眼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虽然娘子说没事了,但曹管事等人依旧警戒,程娇娘出来散步,他们先一步散开在四周。此时突然示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程娇娘脚步依旧没停,大步而去,很快拐过一个弯,看到山边的石头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是你!”半芹惊讶说道。

晨雾蒙蒙中坐着的人掀起兜帽,露出一张少年郎面容。

“是我。”他说道,“真巧。”

真巧?

怎么又回来了?还是不甘心吗?半芹扭头看程娇娘。

“我正在想待天亮一点再去见你。没想到你也来山上了。”晋安郡王接着说道。

程娇娘抬脚走过去,随从们不用吩咐便退开了。

晋安郡王看着她。

“你看。”他说道,抬手指着退开的随从,“你连话都不用说,他们都信你听你。”

程娇娘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而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我却还是不信。”晋安郡王说道。

“这怎么能相比。”程娇娘摇头说道。

“对不起。”晋安郡王站起身来。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他出事不是你造成的,他治不好,也不是你的缘故。所有的事都跟你无关,我却埋怨你了,我不敢埋怨该埋怨的人,却捡着你埋怨,欺软怕硬。”

天啊,半芹忍不住伸手掩嘴,眼泪再次流下来。

“我没生气。”程娇娘说道。

“我知道。”晋安郡王说道,“这是我的自我安慰,与其说是对你道歉,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的解脱。”

程娇娘看着他微微一笑。

“没关系。”她说道,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难过。

晋安郡王看着她也笑了。

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怎么可能不难过,做不到的事,她从不说。

他伸出手,递过来一个木盒。

“这是我给你的准备的年礼。”他说道,笑了笑,“原本是想着让人送过来的,后来出了事,就一直没顾上,正好这次亲自过来,昨日忘了。。今日给你送来,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礼物吗?

半芹的视线不由落在娘子头上,挽起的发鬓上只有一个银梳子。

程娇娘伸手接过,半芹忙上前一步,但程娇娘并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打开了。

半芹忍不住探身看去,见木匣子里放着一只簪子,非金非银,也没有珠宝点缀,竟然只是一只雕花木簪子,而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小时候母亲给的。”晋安郡王说道,说着又笑了笑,“其实不是母亲给的,是我顽皮从母亲头上拔下来的。”

母亲,母亲,不要走,不要走…。

小小的孩童一脸惶惶,拼命的抓住华丽妇人的衣袖。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琮郎,乖。

妇人矮身安抚小小的孩童,将她抱起来,送到紧跟着的妇人怀里。

母亲。母亲。

虽然有些不舍,但妇人还是伸手掰开了孩童的手。

母亲,母亲。

孩童嘶声喊着伸手拼命的抓,抓住了妇人的钗环。发鬓散开,但这并没有阻止妇人的脚步。

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簪子,看着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的妇人。

“我想,送人礼物自然是要送自己最珍贵最喜欢。”晋安郡王微微一笑说道。

半芹的视线不由再次落在程娇娘的头上。

程娇娘抬手拿出簪子插了上去,转手将匣子递给半芹。

“也不怎么好看。”晋安郡王笑道,看着女子黝黑的发鬓,原来不带发饰也能很好看。

“好用就行。”程娇娘说道,一面屈身施礼。

晋安郡王还礼。

二人之间一阵沉默,晋安郡王要开口告辞的时候,程娇娘先开口了。

“我要随便走一走。”她说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随便走一走?

晋安郡王愣了下,也许她要和自己说什么,便立刻点点头。

程娇娘抬脚前行,晋安郡王跟上。

寂静的山路上多了脚步声,晋安郡王看着前面的女子。健步如飞,斗篷翻滚,手中还挥舞着树枝不时的扫路。

已经走了好一段了,并没有他料想的说话,而是真的走沉默的走。

“你常常走吗?”他打破沉默问道。

“以前身子不好,就多走一些好快些恢复。”程娇娘说道。

以前的她是个傻子,言不顺行不便。到如今好转,原来也都是这样自己练好的。

晋安郡王点点头。

“最近。”程娇娘说道,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心情不太好,这样走一走,心里会好受一些。”

心情不好走一走就能好受一些?所以这是她为什么叫自己一起吗?

她也会宽慰人?晋安郡王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忍不住一笑。抬脚紧跟上。

山路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山间传来的鸟兽鸣叫。

六哥儿不会被治的,其实来之前他就知道了,只是人总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总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而不愿意相信那稻草不过也是悬空的。

醒醒吧,醒醒吧。

晋安郡王的脚步越来越快。

半芹抬手擦额上的细汗,有些喘息,看着前边越走越远的二人,她不是故意落后的,而是他们走的太快了,自己跟不上了。

真的是越走越快,原本娘子在前边,但如今那少年郎君似乎走的入神忘了避让,反而越过娘子向前了,娘子似乎也不甘落后,加快了脚步,这样的你追我赶,在窄窄的山路上不时的并行。

半芹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随从们就在前边呢,不过别人在是别人在,她也不能落后啊,她喘了几口气继续加快脚步追上去。

玄妙山并不太高,两个人爬到山顶的时候,晨光已经大亮,明亮的日光投射在山间,驱散了雾气,山下的村庄田地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远处的江州城也能看见,大路上骑马牵驴,推车步行的人点点缀缀,如同移动的黑点,看上去渺小,却让整个视线都鲜活起来。

晋安郡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不知道是走了这么久的缘故还是山间空气清新的缘故,心中的郁结闷气散去了很多。

“大约,子来到山上,也会发出逝者如斯夫的感慨吧。”程娇娘忽的说道。

晋安郡王忍不住失笑,扭头看着身旁的女子。

因为爬山的缘故,她白皙的脸上有了血色,大大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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