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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官场真实的"罪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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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随手就去拿电话。
刚要拨号,一个念头闪过:何不当面谈?自己为崔鸿凡的不懂事而心中有气,崔鸿凡也正满腹怨气,一打电话,搞不好越谈越不开心。索性叫了钢哥,三人再聚一次。一上酒桌,什么芥蒂都会烟消云散的。再加上还有钢哥在座,弟兄三人,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怨结。
主意打定,他拿起电话,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钢哥。他觉得由钢哥出面来叫凡几子比较好,钢哥说真巧,我也正有此意。另一个电话是打给康胖娃的,让他们提前准备酒菜。
放下电话,一个疑问涌上来:凡几子碰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样慌不择路的?
毛嘉文在家里扑灭由崔鸿凡一手点燃的火焰时,始作俑者崔鸿凡正和杨万刚在一起。
两人一见面,崔鸿凡紧走几步,拉住钢哥的手,可怜巴巴地叫道:“钢哥,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话一出口,崔鸿凡自己都有点好笑,自己怎么像个怨妇啊。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杨万刚,但杨万刚显然没有对他的语气表示诧异。其实,从小开始,钢哥已经习惯了被人依赖,习惯了人家在自己面前扮演弱者。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当年的小兄弟已经年近不惑,撒娇在钢哥看来也是自然的。
“发生什么事了?”钢哥一听就严肃地问道。在以往的交往当中,三个人一直是一人有难,其他两人当仁不让拔刀相助,不用其他人开口。所以,此次崔鸿凡一开口就提出难处,让杨万钢的心不由悬了起来。三人三位一体,他可不希望任何一个出什么问题。
“哎呀,我的钢哥,你先别急。来,先坐下,喝杯茶解解渴。”崔鸿凡一边把杨万刚摁到椅子上坐下,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看到杨万刚对自己的难处如此挂心,崔鸿凡心里一阵感动,但随着而来的便是对另一个好兄弟的绝情的不满。他也就不卖关子,明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要兼并东航。”
杨万刚吃了一惊。这兄弟真是越闹越不像话了。“难道你对东航还不了解,亏损得都快破产了,你还非要去搞兼并,你不怕到时候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啊。”
“哈哈哈,”凡几子一阵大笑,“我的钢哥啊,你怎么跟毛儿说法都一样啊,什么脱不了爪爪哟?东航那是一座金矿!东航是要破产了,可他还有十多艘客轮和七、八艘货轮再加上造船厂,都是可以用资产剥离的办法进行重组的,我叫李阿小算过,起码可以盘活2个亿的资产,更重要的是,钢哥,东航是三峡库区淹没企业,企业搬迁补助都有五千多万……”
崔鸿凡这边说,那边杨万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在他看来,问题并没有这么严重。凡几子想零资产兼并东航,当然出发点是为了自己事业的扩大发展,但客观上也为政府解决了难题。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可是你知道,谁给我在这里头作梗吗?”崔鸿凡一脸苦笑。
“谁?”看他这样子,杨万刚心里隐隐有了点底。
“还不是他毛儿!”崔鸿凡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杨万刚已经猜出崔鸿凡是来告状的了。
“怎么回事?毛儿怎么搞的啊?”
“哼,我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小九九!无非是怕丢了他那顶乌纱帽罢了。”崔鸿凡一脸委屈,“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所碰到的唯一障碍只能是德狗儿马德宾呢!没想到,全神贯注地对付敌人呢,自己人倒从后面放黑枪了!”
“哦?你这事对他会有什么坏的影响?”杨万刚锐利地盯住了崔鸿凡的眼睛。
崔鸿凡一时有点慌乱,忙端起茶杯,仰脖喝下。抹了抹嘴,他说道:“钢哥,实话对你说,这事要说他一点风险也不担,是不可能的。如果兼并后,东航还是没搞好,他是有责任的。可是,万一成功了,这也是他的大功一件啊!”
“这样说来,毛儿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杨万刚若有所思。他当然知道毛嘉文有多大的政治报负。毛嘉文的父亲才华横溢,却无意仕途;他关心社会国家大事,却只能在家空发牢骚。毛嘉文年轻时就经常和父亲激辩。他说,他会用自己的行动来改变自己身边的世界,而不是像父亲那样成为空谈家。他深知权力的力量,所以这些年他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成为市里少数几位凭自己的实力获取提升的年轻干部之一。在这样的当头,他慎重对待这件事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德狗儿马德宾巴不得毛儿的出点啥子纰漏,好给他腾出条路来登上市长的宝座……他这时候不能出任何纰漏啊!
杨万刚谈了自己的看法。
“钢哥,你说的我不是不知道! 我考虑过了。东航本身快不行了,进行改革顺理成章,兼并本来就是救活东航的最佳解决方案。在大道理上讲,并没有行不通的地方。从操作上讲,我已经尽量想办法降低对他的影响。我们先找他们东江市经委张学丰主任,由东江经委做改革方案,再由经委主任张学丰去给毛儿汇报提出,具体工作和责任毛儿都可以往经委推嘛
,他德狗儿马德宾怎么也找不到攻击毛儿的口实。”
杨万刚沉吟起来。
崔鸿凡趁热打铁:“钢哥,我可都替他想好了可能的问题了。你瞧,为了避嫌,我甚至没有明白地和他打招呼。到时真有什么事,人家要说也说不出什么真东西来。再说了——”崔鸿凡看了一眼杨万刚,“什么叫血旺弟兄啊!什么风险都不承担,算什么血旺兄弟!像钢哥你,哪回不是……”
“好了,别说了!” 杨万刚突然像被人说着什么痛处了,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崔鸿凡知道这话起到了意料中的效果。果然,杨万刚接着说:“我把毛儿叫出来,我们兄弟仨坐在一起,好好谈谈。”
崔鸿凡心满意足地看着钢哥摸出手机。杨万刚拿出手机,铃就响了。杨万刚一看号码,就看了崔鸿凡一眼。原来,正是毛嘉文的电话。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见面的时间。
从崔鸿凡的别墅里出来,杨万钢把自己埋进别克车柔软的座椅中。车子启动了,他的思绪也收不回来了。
30多年来,他杨万钢对凡几子也好,对毛儿也好,伯埙仲篪,患难与共,都是他金不换的手足兄弟。且不说他们三个少年时代同苦同难,就是在离开东江后他们三个所经历的搓磨,那都是刻骨铭心永不可分的!20多岁那年,他为凡几子把他的两个情敌砍翻在地,结果被政法大学开除。要不是凡几子老头子崔叔的关系,把这件事按争风吃醋的风月事件搁平了,说不定他杨万钢可能现在都还在坐牢。当然,也因为这件事自己在江湖上倒有了些名声。后来为了毛儿能分配到省级机关,一方面凭借崔叔的老关系,一方面他和凡几子倾尽所有,终于使毛儿有了一个很不错的起点。为了两个弟兄的发展,他杨万钢都是最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当然,也正是有毛儿和凡几子同样最坚定不移的支持,他杨万钢才能够起起落落成为建材业大亨,手下一张罗就几百号人,以至于毛儿到哪里主政,哪里就成为他旺销的建材市场,所以啊,不管是毛儿,还是凡几子,都不要有什么闪失才行啊。
这几年有些事也不太赞同凡几子的做法。凡几子这人很聪明,可坏事也坏在这股子聪明劲儿上,他从来不会像杨万刚自己和毛嘉文那样脚踏实地地做事情,这几年做的事,投机性质都太浓,有些做法简直就是在钻政策法规的空子。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的?杨万刚一直对他放心不下,担心他出事。不过,倒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有什么问题,但凡几子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不说也未必就是没有问题。杨万刚发觉,在近来几次见面中,他不再像小孩子一样在两个大哥面前吹嘘自己的成绩了。杨万刚由此推断凡几子现在很不好过了。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劝毛嘉文担点风险,拉崔鸿凡一把。看他这股猴急劲儿,看来真是该出手帮帮他了。
“老板,直接回家?”司机阿龙减慢车速问。
“不,到金湖花园你阿小姐那里去。”
金湖花园是省城有名的单身贵族高档住宅区,李阿小自从到崔鸿凡的大通集团任财务总监后,就一直住在那里。
阿小那对乌黑的大眼睛因为忧郁而特别清亮。她已经换上了家常的咖啡色开思米羊毛外套,下身是深灰色薄呢裤。浅栗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一身装束干净优雅,散发出温暖成熟的女性气息。在外人看来,这个单身女人的生活完满自足,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但杨万刚知道,这才不是本应属于李阿小的幸福,原本,她可以有多么丰盈充实的人生啊!在杨万刚看来,现在的李阿小就像流行的薄绢花,颜色艳丽,姿态妖娆,却不再能如真花一样,承受植物所应承受的痛苦、享受植物应该享有的幸福,然后毫无遗憾地死去。她美丽的生命凝结在多年以前的某段时间里,不再有生、不再有死。
李阿小的茶具也是精致美丽的。好像在李阿小的生活中,美丽的东西都沉淀了,都是静态的。
“这事你知道吗?”杨万刚开门见山。
冰雪聪明的李阿小立刻明白了钢哥的意思。
“是,这次崔鸿凡是铁了心要吃定东航的。他太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阿小,凡几子的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我觉得他表现得过于急躁了。”杨万刚认真地看着李阿小。
“是的,钢哥,我也不瞒你。你还记得这两年凡几子做的事情吧!他没有听你们俩的劝告,执意通过什么基金会,拆借了很多钱去圈占地皮、炒股。可这笔钱一进去就被套牢了。这一年来东拆西补的,也只能垫垫基金会的利息而已。更糟的是,现在政府开始清理非法集资,限定时间还清本息,否则,一律按金融诈骗论处!”李阿小说得很慢,很平静,杨万刚却听出了一声冷汗。他记得当时听崔鸿凡夸耀说一下手整了近两个亿!
“你是说,俩个亿?!”
“现在倒不需要那么多。但如果到九月底他拿不出9500万来,他就……完了。”李阿小幽深的眼睛低低地看着地面。
“怎么说?”杨万刚模模糊糊知道集资诈骗的后果,但好像非要平时一贯稳重的李阿小
亲口说出来才能证实它的真实性。
“最好的结果是十年以上的徒刑,最坏的结果是……”李阿小没有再说下去。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好像不胜寒冷,其实,屋里非常温暖。
良久,杨万刚沙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你说,兼并东航之后,就一定能把集资的事情对付过去?”
“是的。只要利用好这次国有企业改革的优惠政策,把东航的银行债务通过银行关系核呆后冲帐解决,还有东航的三峡库区工矿企业迁建资金,加上东江市政府再给些减免政策,几笔账这么一组合,完全可以集中近2个亿的资金。对凡几子来说,这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了,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
万钢用手势制止了阿小继续说下去。
“可是,钢哥,这很可能会以牺牲嘉文为代价……”
万钢再一次用手势制止阿小继续说下去。
他不想让阿小再说下去,是不想让阿小再为他们兄弟三人担心。他们兄弟三人的事情应该三人自己来解决,而且,也能够解决。不管有什么事,不管李阿小是否愿意,他们三个总是会毋庸置疑地站到她身旁保护她。她受过那么深的伤害,他们不能再让她受苦。
李阿小又深又黑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忧郁。许多年前,即使伤心落泪,这双眼睛也是那么清澈透明,让人愿意花上一生的时间,沉醉其中,不再醒来。那个女孩,看见他们往蚂蚁洞灌水,就怯生生地上来劝说、:“钢哥,你叫鸿凡哥和嘉文哥不要害死小蚂蚁好吗!你一喊停,他们就会停的,钢哥,你快喊呀!”
杨万钢就会逗她:“如果我不喊停,那你会不会去给你妈妈告状?”她的母亲是杨万刚他们班的班主任。
阿小不知道怎么回答,大眼睛一扑闪,就悄没声息地汪出两滴晶亮的泪珠子……
可惜,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阿小,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患难如我们这样的三兄弟,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吗?杨万钢自信地想。
但是,总得有个什么办法既帮鸿凡度过难关但又不牺牲嘉文才行啊。“这,也是符合我的利益的。”不知怎么,杨万钢脑海里居然就蹦出这么一句“外交辞令”来,但他明白,这外交辞令来自他的内心深处,那是真实的,他不能违背。
别克车驶入黑沉的夜里。
李阿小目送杨万刚的车消失,放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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