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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怪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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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中心的主任一眼看上去就是大家心目中典型的医生形象。他身材颀长,一张贵族式的脸,两鬓染霜配着一张富于表情的嘴。那只稍微有些鹰钩的鼻上,一双眼睛富有同情心。他看上去像那种可以倾诉衷肠的长者,你可以指望他理解你,并帮助你度过难关。

“我们必须做的第一件事,”梅森大夫说,“是介绍你认识我们的研究室主任利维大夫。”他拿起电话,通知秘书请德博拉来一下。“我肯定她会给你留下深刻印象。如果她马上成为斯堪的纳维亚大奖的主要竞争者,我决不会感到意外。”

“她早期在致肿瘤病毒方面的研究成果已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肖恩说。

“每个人都有同感,”梅森大夫说。“再来一杯咖啡吗?”肖恩摇摇头。“我对咖啡得非常小心,”他说。“咖啡会使我亢奋。喝得太多的话,我常常要好几天才能恢复正常。”“我也一样,”梅森大夫说。“关于你的住宿,有人给你谈过吗?”

“沃尔什大夫只是说你们会提供住宿的。”“没错,”梅森大夫说。“我很高兴我们在这方面有远见,几年前买了一幢宽敞的公寓。我们用它招待访问者和病人的家属。你在这里工作期间,我们很乐意提供你其中的一套。我保证你会满意的,并且你一定会喜欢周围的环境,因为公寓就在椰树林旁边。”“我很高兴不用自己找住房,”肖恩说。“至于说到娱乐生活,我坦率地说我不是来旅游的,我只对工作感兴趣。”“每个人都应该劳逸结合,”梅森大夫说。“不过你尽可放心,我们有许多工作要你去做。我们要使你对这儿的经历终生难忘。当你开始行医后,我们希望你把病人介绍到这里来。”“我打算一直搞研究,”肖恩说。

“原来如此,”梅森大夫说,他的热情稍有减退。

“事实上,我要到这里来的理由是……”肖恩还没说完,德博拉·利维大夫走进了房间。

德博拉·利维一身深橄榄色皮肤,一双大杏眼和一头比肖恩还黑的乌发,看上去十分迷人。她有着时髦的苗条身材,实验室工作大衣里面穿一套深蓝色丝质连衣裙。她的步伐体现了事业上真正成功的女性的自信和优雅。

肖恩想站起来。

“不用站起来,”利维的嗓音虽然稍带嘶哑,但仍属于标准的女人声音。

她向肖恩伸出手去。

肖恩一手拿着咖啡,一手同利维大夫握手。他没有预料到她的手劲这么足,使他另一只手上咖啡杯在碟子上格格作响。她气势汹汹地盯着他看。

“我奉命来欢迎你,”她说,坐在他的对面。“但是我想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我至今还不认为你来这里搞研究是个好主意。这儿的实验室完全由我指挥,你要么老老实实干,要么离开这里,马上坐下一班飞机回波士顿。我不想让你以为……”

“我是开车来的,”肖恩打断她的话。他知道自己话中已有一些挑衅口吻,但他无法克制自己。他没有预料到实验室主任会用这样生硬的态度来“欢迎”他。

利维大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福布斯癌症中心可不是洗日光浴度假的地方。”她补充说:“你听懂了吗?”肖恩很快朝梅森大夫看了一眼,他仍然笑容可掬,不动声色。

“我不是来度假的。即使福布斯中心搬到北达科他州俾斯麦,我也要来的。因为我听到你们在治疗成神经管细胞瘤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梅森大夫突然咳嗽起来,他把咖啡杯碟放在咖啡矮几上。“我希望你不是打算参加成神经管细胞瘤治疗方案的,”他说。

肖恩的目光在两位大夫之间移来移去。“说真的,那确实是我的打算,”他忧心忡忡地说。

“我同沃尔什大夫电话交谈时,”梅森大夫说,“他强调说你在培养鼠类单细胞抗体方面有非常成功的经验。”“那是我在马萨诸塞理工学院时的课题,”肖恩解释道。“现在我的兴趣已不在那里。说老实话,我认为那种技术已经过时了。”

“我们并不这样认为,”梅森大夫说。“我们认为这种技术在商业上仍有竞争力,并且还会延续相当时间。事实上,我们已从结肠癌病人身上分离和制造了糖蛋白。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种单细胞抗体,希望这种抗体有助于早期诊断。但是,你知道,糖蛋白是很难处理的。我们未能使老鼠产生抗原反应,也未能使糖蛋白结晶。沃尔什大夫强调说,你在蛋白化学领域是个能手。”“以前是的,”肖恩说。“但是好久不搞了。我的兴趣已转移到致癌基因和肿瘤蛋白上。”“这真是我担心的,”利维大夫说。她转过去对梅杰大夫说:“我告诉你这不是个好主意。这个中心不是为学生而建的。我可没空来照看一个医科实习生。现在请原谅我,我还得赶回去工作。”

利维大夫站起身来,俯视着肖恩。“我态度不好,但不是针对你个人的。我很忙,压力很大。”“对不起,”肖恩说。“但是很难不认为这是针对我个人的,我选择来这儿实习,开了整整两天车赶到这里,就是因为你在成神经管细胞瘤方面的成果。”“坦率地说,我才不管这一些,”她说着迈步向门口走去。

“利维大夫,”肖恩叫了起来。“关于这方面的成果,你为什么还没有发表文章?没有科研成果发表,如果你在学术界的话,很可能要另谋职业了。”利维大夫停住脚步,不满地朝肖恩看了一眼。“傲慢无礼对一个学生来说并非上策,”她说着迈出办公室,忿然把门关上。
   
肖恩朝梅森大夫看去,无奈地耸了耸肩,“她自己说我们应该开门见山。这几年来,她的确没有发表过论文。”“克利福德曾经告诫过我,说你这人在讲话时也许不太讲究方式方法,”梅森大夫说。

“他现在还这样说吗?”肖恩心中不服地询问。他对自己决定来佛罗里达是否明智开始表示疑问。也许其他人的意见倒是对的。

“不过他也说你聪明过人。我想利维大夫有些话说得有些过分,但这不是她的原意。不管怎样,最近她的压力很大。事实上,我们大家都一样。”“但是你们在治疗成神经管细胞瘤病人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肖恩说,尽量再为自己申辩。

“我想在这里肯定可以学到对治疗癌症有普遍意义的经验。我非常想参加你们这个项目。也许作为一个局外人以不同角度来观察,我能够弥补你们的某些不足。”

“你确实有很强的自信心,”梅森大夫说。“也许有一天我们需要你的创见,但不是现在。让我毫无保留地把我们内部考虑的意见全部告诉你。你不能参加成神经管细胞瘤研究项目有以下几个理由。第一,这已是临床治疗方案,而你来这里是搞基础研究的。这一点已向你导师讲清楚。第二,我们不能让外人接触我们目前的研究工作,因为我们还要为我们发明的某些独特的生物方法申请专利。这项保密政策是我们的资助者规定的。像其他许多科研机构一样,由于政府削减除艾滋病以外的研究资金,我们不得不以其他途径争取资助,以便我们中心正常运转。我们已得到日本方面资助。我们同日本须下工业公司签订了四百万美元的合同,他们打算向生物技术领域扩展。

双方达成的协议是,须下公司分几年向我们预付这笔资金,但他们要控制我们的研究可能获得的专利。这也是我们需要结肠抗原的单细胞抗体的原因。

我们必须生产出有商业竞争力的产品,才能继续获得须下公司每年的拨款。

但是迄今为止,我们在这个方面干得并不理想。如果我们得不到资助,我们只好关门,这当然会损害需要我们提供治疗的病人的利益。”“这情况够惨的,”肖恩说。

“一点不错,”梅森大夫表示同意。“可是这是客观现实,是科研面临的新形势。”“但是你们的权宜之计会导致日本人的最终控制。”“许多工业都是这样,”

梅森大夫说。“这决不局限于与健康密切相关的生物技术领域。”“为什么不用专利所得资助新的研究?”“可是没地方可获得启动资金,”梅森大夫说。“当然,我们的情况并非完全如此。过去两年中,我们获得相当可观的慈善捐款。不少实业家慷慨解囊。事实上,我们今天晚上就要举行一个必须穿正规衣服的慈善宴会。我很愿意邀请你出席。就是在星岛我的家中举行。”“我没有礼服,”肖恩说。在同利维大夫大吵一场后竟然仍被邀请赴宴,肖恩深感意外。

“我们考虑到了,”梅森大夫说。“我们已同一家礼服租借商店联系好。你只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的尺码,他们会把礼服送到你的公寓。”“你们考虑得太周到了,”肖恩说。他对于这种一会儿敬如上宾、一会儿冷若冰霜的礼遇有些手足无措。

梅森大夫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外貌吓人、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冲到梅森大夫面前。显而易见,她遭到了什么难题。

“又来了一个,伦道夫,”她脱口而出。“这是第五个乳房癌病人,因窒息而死。我告诉过你……”梅森大夫跳了起来,厉声说:“玛格丽特,我们这儿有客人。”

护士像挨了一下耳光一样朝后退了一步,这时才看到肖恩在场。她40岁左右,一张圆脸,挽成小圆髻的头发已开始发白,还有一双壮实的腿。“请原谅!”她说,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我十分抱歉。”她把头转向梅森大夫,补充说:“我知道利维大夫刚才到这里来,当我看到她回办公室时,我以为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没关系,”梅森大夫说。他把肖恩介绍给护理部主任玛格丽特·里士满,并补充说:“墨菲先生将在我们这儿呆两个月。”里士满女士敷衍地同肖恩握一握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见到他很高兴。

然后,她挽着梅森大夫的胳膊,把他带到办公室外面去。她把门一关,由于锁没碰上,门又自动开了个缝。

肖恩不由自主地偷听他俩的对话,尤其是里士满女士具有穿越一切障碍的嗓音。

显然是,一个正在接受常规化疗的乳房癌病人意外死亡。发现她时,她已死在床上,脸色同前四个意外死亡病人一样青紫。

“这种事不能让它再发生下去!”玛格丽特激动地说。“一定是有人故意这样干的。没有其他解释。总是发生在早班,把我们的名声都破坏了。在验尸官表示怀疑以前,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如果让新闻媒介知道了,肯定会成为一场灾难。”

“我们得把哈里斯找来,”梅森大夫用安慰的口吻说。“我们要他把其他事情搁一搁,集中精力来阻止类似事件发生。”“不能再这样下去,”里士满女士重复道。

“哈里斯不能仅仅停留在查证所有专业人员的档案资料上。”“我完全同意,”梅森大夫说。“我们马上同哈里斯谈一次。请让我先安排一下,派人带墨菲先生参观我们中心。”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肖恩想朝门口移一下能听清楚一些,但是外面已变得鸦雀无声。门砰的一下被推开,肖恩负罪似地朝后坐。这次冲进门来的是个20几岁的漂亮姑娘,一条方格裙配一件白衬衣,皮肤晒得黝黑,充满青春朝气,脸上荡漾着笑容。好客的礼遇又以新的形式出现。

“你好,我的名字叫克莱尔·巴林顿。”肖恩很快就知道克莱尔负责中心的公关部。她在他面前晃动一串钥匙,说:“这是你富丽堂皇公寓的钥匙。”“我领你去那儿,”克莱尔说。“我要看看公寓内一般设备都完好无缺,你在那里能生活得舒适。不过,梅森大夫要我先带你参观一下中心。你看怎样?”“看上去你的安排不错,”肖恩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在福布斯中心只呆了一个小时,如果这个小时是他今后两个月生活的缩影,这会是充满意外的有趣的经历。当然,如果他愿意呆下去的话。他随着线条优美的克莱尔·巴林顿走出梅森大夫的办公室,心里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沃尔什大夫,要不要马上打道回波士顿。如果他在这儿被分配去干单细胞抗体这种繁忙差使,他肯定在波士顿会比在这儿收获更大。

“这儿就是中心的行政区,”克莱尔开始执行熟练的导游任务。“亨利·法尔沃思的办公室就在梅森大夫隔壁,他是主管所有非专业人员的人事部经理,再过去是利维大夫的办公室,她在楼下极限控制实验室里还有一间搞研究的办公室。”肖恩的耳朵竖了起来。“你们这儿有极限控制实验室?”他惊讶地问。

“是的,”克莱尔说。“利维大夫一来就提出这个要求。此外,福布斯癌症中心拥有所有最现代化的设备。”肖恩耸一耸肩。用极限控制实验室来确保安全处理传染性微生物显得有些杀鸡用牛刀之嫌。

克莱尔指着对面一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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