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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麻将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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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进见到江工倒是很高兴。叶进对江工深夜11点半钟的来访一点也没有感到诧异。当时他正陷在客厅的沙发里观看亚特兰大奥运会的艺术体操比赛,电视柜里的那台SONY录像机同时也在忠诚地工作。凡是艺术体操、花样游泳、时装模特之类展露女性身体美的节目,叶进都是必录的,等夜深人静时、老婆孩子睡觉后再用各种速度放出来慢慢欣赏还有,他们银行发起钱来才气人呢,隔三差五叫他们在单子上签字拿钱,数目至少是三位数,连他们自己也不晓得拿的是什么钱。──你管是什么钱,你只管签字就是了!会计常这么说。这些都让江工感到有点自惭形秽。他妈的同样的年龄,同在一个小城市,他什么都有了,他却什么都没有。江工一直有个很隐秘的愿望,即想找一个比叶进老婆更漂亮的老婆(每次别人为江工介绍对象江工都要拿她和叶进的老婆相比),这大概也是江工至今没找到老婆的一个原因。

你他娘的有好几个月不来了吧?叶进边说边摆围棋盘,责备说,你他娘电话也不来一个,这么些天你他娘到哪儿发财去了?发财呢,发棺材!江工呆呆地目视棋盘,有些沮丧地说,看来今天这顿宰是跑不掉了。怎么,怕下棋啊?叶进呵呵怪笑起来,叶进说,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围棋更好玩的吗?一边下棋,一边品茗,一边看美人表演,这是什么待遇,简直是皇上的待遇啊!江工说,有我这么个皇上吗?叶进就笑了。叶进问,你还在那个鬼厂啊?江工说,还能在哪里?叶进扔给他一小罐茶叶,说,这是雨前碧螺春,你尝尝,回头带一罐走。江工掂了掂手里的茶叶罐,说,没得数了,这罐至少有一张(指百元钞)吧?叶进又问,你那个鬼厂现在怎么样,忙吧?──怎么不忙?忙得眼皮直打架。没觉困。天天加班。哪天不是16个钟头?叶进说,那礼拜天呢?礼拜天怎么不来玩?今天让你几个子?江工主,卵的礼拜天。我不说了吗,天天加班。叶进说,现在不都是双礼拜吗?今天让你八个怎么样。梦欧,厂里哪来的双礼拜,单礼拜都没得。江工还在诉苦,说,厂长叫你加班你敢不加?那你们加班工资用不了了。你看人家罗马尼亚的身材多好,腿多么修长!叶进眼睛盯着电视,看呆了。有加班工资倒好了,我都不愁了,江工竭力想把话题引到钱字上来,说,一分钱没得,还找理由扣你的。漂亮!至少19。9分!叶进兴奋地一拍光腿,说,扣什么,就凭她这身材,我要给她打满分!

前几天我被扣了一百元钱,江工瞅了个空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头递给叶进看。那天是双休日,本应该休息,主任他凭什么扣我的钱啊?那是一张工厂的《通报》,叶进接过去扫了一眼:“责任事故提前离厂损失近万元”云云。叶进扔了那张纸头,眼睛又转向电视,说,扣你一百还多啊,不多不多──你看!原来电视屏幕上打出了刚才罗马尼亚运动员的得分:编排分10分,技术分9。9分。加起来正好是19。9分。

走啊,你走啊,叶进指着空白的围棋盘,催促说,你先摆八个。

江工说,你让我摆80个我都赢不了。

你这家伙,怎么搞的嘛。

我想困觉。青年工人江工说。我就想困觉。

叶进笑起来,说,你都象阿Q了。这里又没有吴妈。又说,你想看毛片?去,没得钱,看的难受起来,你负责啊。江工说。那你还呆在那个鬼厂里做什么,调出来算了。大活人能叫尿憋死啊。你说的轻巧,现在到处搞下岗,你往哪里调啊。那你可以去告他,告厂里,现在不是有什么劳动法吗──你看美国人就是开放,你看她里面都不戴胸罩的。你看她身体多发达,早熟,我估计这个运动员不会超过15岁。告欧,我们到处告状,有什么用。江工说,我是检验工,还好。那些操作工才苦呢,站在机床上打瞌睡。都出了好几次工伤了,断手指的,被焊枪烧的。天天都有人热昏过去。我们到处告,有什么用。总工会,劳动局,劳动仲裁委员会,还有报社,纪委什么的,连检察院都找了,有什么用。这些信最后都转到厂长手里了。叶进一拍光腿,说,这个得分也不会少!对了,你们都是写的匿名信吧?──写名字,哪个敢?江工嚷起来,你怕的不要命了!叶进笑笑,说,你就这么点胆。

叶进敲敲棋盘,说,你还下不下啊?我们那个科长整天和我作对,动不动就查我的岗,扣我的钱。江工咬着牙说,他要是把我弄急了,我就把他家姑娘做了!叶进又笑,说,跟下棋一样,我看你是没招了。黔驴技穷呵,呵呵。

一阵热烈的掌声吸引了叶进的注意。电视上,一个楚楚动人的俄罗斯姑娘出场了。球操。球色鲜红。一身洁白空花透明的运动服。黑色的内衣。鲜红的皮球。姑娘象磁铁,牢牢地吸住了球,也吸住了叶进的视线。那只红球在姑娘浮凸多姿的身上恣意地滚来滚去,不时地飞起飞落叶进的眼睛顿时就看花了,不够用了。

不知什么时候,叶进发现他的朋友江工已经趴在空白的棋盘上睡着了。

……
42。即兴谋杀江工的报复(2)
他们站的这个位置,是汽车站对面的一个书报亭。柜台上摆满了鲜血淋漓的刀剑和美女们那些眩目的部件。一部公用电话就压在这些部件上。柜台里面还摆满了各种质地型号的麻将。麻将是麻将城的特产,什么店都要摆一点的。

刚才陈军将两个弟兄介绍给江工认识,就急急走了。今天是周末,生意比较忙,他这样解释。江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完全能理解。我说过,我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江工这样对他的朋友说。

此刻是星期五的下午4点零5分。如今社会上星期五变成了周末。但在麻将城的电工器材厂还没有这个概念。青年工人江工三点钟时在厂里向领导请假说去医院看病,质检科的周科长丝毫也没有想到这和“周末”有什么关系。周科长只是强调,请钟点假,一小时要扣2元5角钱。江工抬起眼睛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就拿了出门证走了。江工这么“乖”,倒让周科长多少感到有点意外。看来还是厂长说的对,周科长想,这些毛瘌子都是蜡烛,不点不亮。

江工不知道他们得在这里等多久。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从车站出门的旅客;那些停在路边的中巴车也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江工不知道那个姑娘会坐什么车来,更不知道她具体到达的时间。江工想,万一姑娘今天不回来,他死皮赖脸借来的那二百元钱就泡汤了。更要命的是,此刻,江工连那个姑娘的具体模样也回忆不起来了。所以江工心里一直有那么点紧张。

那两个“弟兄”倒显得挺轻松。那个浑名叫猴子的高个儿一直跟江工吹他们要债公司的事儿。说有一次他们和陈军一块到一个乡办厂去,被人家酒里放药蒙倒了,被人家扒光衣服吊在树上,浇了一头一身的大粪。──现在,什么钱都不好赚呢,什么饭都不好吃呢!猴子反复向他宣讲着这个道理。在江工听来,就象是一只大蚊子在嗡嗡着自己吃血的理由。另一个矮个儿长得白白净净的,有点胖,戴个眼镜。“眼镜”一直在书报亭的柜台上翻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那模样倒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斯文。《红颜泪》。《在情。欲中消失的女人》“眼镜”一直在那儿翻来翻去,把那些书翻得乱七八糟。店主人不觉拿眼睛瞪“眼镜”,“眼镜”意识到了,扬起脸反瞪了店主一眼,你猜怎么着,那个店主的眼睛立刻就放老实了。“眼镜”拽过一本《少女的性幻想》,说,这种书你也敢卖?不怕我把你的店砸了?店主说,不敢不敢,这位老板你拿去看好了,书名起的这样,里面不黄的,不黄的,嘿嘿。

你只要吓吓她就行了,别动真的,江工反复叮嘱猴子,你先问她,“你爸爸是电工器材厂的周科长吗?”然后说,“告诉他小心点,别太欺负手下的工人,不然我要你全家好看!”就行了。晓得了,猴子显得很不耐烦,说,这种事我老办的了,你放心交给我好了,保证把那个小妞的尿吓出来。嘿嘿。你只管到时候付钱,其他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千万别伤了她,我不想把事情搞大江工强调说。你有完没完啊!这回猴子是真的不耐烦了。猴子转过头去,不再理江工。猴子拽过“眼镜”手上那本花面书,一字一顿地大声读:“黑暗中,她听到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她感到,浑身象,着了火,就情不自林(禁),呻今(吟)了”读到这里,猴子张大了嘴,无声地笑起来。

……

目标是傍晚6点钟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猴子正嚷着要走,说讲好了两个小时的,拖时间就要加钱。猴子将一只汗毛很重的手伸到江工面前,手指一招一招的要钱。真象只猴手,江工心想。其实你不要到车站来等,“眼镜”站在旁边慢吞吞地说,你只要告诉我们她家的地址,我们半夜三更用块大石头砸她的窗子,只要在石头上贴张纸条就行了。“眼镜”这家伙看上去象个军师。梁山上的军师──无用(吴用)。江工忽然想起了这条歇后语。

来了来了!情急之中,江工象发现了救命恩人般猛嚷起来,引得附近的行人都朝他这个方向张望。那个姑娘也循声朝这边转了转脸,吓得江工急忙将头掉过去。事实上那个姑娘此时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至少不比罚点球的12码更远。姑娘长发披肩,穿一件豆绿色无袖衫一条毛边牛仔短裤身后背一只牛仔书包,身体细细长长的走起路来象条直立蠕动的蚯蚓。猴子见了,一个箭步迎上去拦在了她前面──

是小周吧?你是小周吧?

姑娘吃惊地朝旁边让了两步,惶惶打量了猴子一眼,头一低朝前就走。猴子急了,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膀子──你是小周吧?周科长让我们来接你的!姑娘一挣,没有挣脱,顿时急红了脸,说,我不姓周,你们认错人了。猴子还是拽住她不放,低声吼道:老实点,我们有事问你!姑娘一边挣一边大叫:救命啊,抓流氓!猴子一怔。马路上顿时停下了好多人,还有车。姑娘还在不停地喊:救命!你们快去叫巡警!抓流氓啊!我不认识他!

这时眼镜从后面走上去,二话不说,啪啪,狠狠两个耳光,一下把姑娘给打懵了。连猴子也懵了。猴子手一松,抛开了姑娘那只手臂,象是抛开一只烫手的馒头。姑娘回过神刚想跑,但她长长的头发已给眼镜揪住了──走,跟我回家去!眼镜大声说,叫你不要出来跳舞,在家好好学功课,你偏要跟那些小流氓出去跳舞。别以为你上高中了,当哥哥的就不能管你,你不学好,不争气,我把你往死里打!姑娘还想喊,可喉咙给眼镜暗暗掐住了,叫不出。脸憋得通红。江工看见有两道鲜红的血水正从姑娘的鼻孔里流出来走,跟我回家去!眼镜大声宣布着,把姑娘硬推向一辆人力三轮车。猴子见状忙跑过去帮忙。眼镜与猴子几乎硬是将姑娘抬上了三轮车。快点,到西门桥。江工听见眼镜对车夫说。江工紧跑两步拉住了业已滚动的人力车,将头探进遮阳蓬,说:

你们先问问她,是不是小周。

问什么,先做了再问。猴子说。

大概是喉咙被掐得过紧的缘故,姑娘双眼凸出,脸色已经发紫。江工拉开眼镜那只手:我说过,你别伤了她。你问问她,是不是小周。眼镜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姑娘的眼睛。去你妈的,眼镜骂道,你走远点,快滚!猴子说,问什么问,现在不是地方。猴子说着跳下车,拦住了江工:你就别去了,她认出你来不好办。

……

西门桥地处麻将城的西郊。那地方比较荒,行人稀少。西门河两边的岸上到处长满了夏天那种没膝的荒草。黄昏的天色已有了些许黯意。眼镜屈膝坐在堤岸的荒草上,悠闲地抽着烟,仿佛在观赏市郊夏日黄昏的风景。此刻姑娘已被他们按倒在荒草之中,倒捆着双手,嘴里塞着从猴子身上脱下来的一件汗衫。猴子赤膊蹲在姑娘身边,不紧不慢地剥着她身上的最后几块布。

后来眼镜就看见黄昏的桥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站在桥上往四处望了望,便沿着长满荒草的河堤朝这边跑过来。

是那个姓江的,眼镜说。接着骂了句很难听的粗话。他娘的来做什么!猴子接着也骂了一句更难听的粗话。眼镜说,姓江的被认出来,我们跟着倒霉。快把她眼睛扎起来。猴子连忙用姑娘的胸罩临时做了眼罩子。

青年工人江工跑到姑娘跟前,江工似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江工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别忙,猴子递给江工一支烟,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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