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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麻将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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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地……
4。麻将城1988麻 将 女
姑娘轻轻地从打开的门缝钻了进去。她和年青司机并排坐着,低着头、红着脸,抚弄着手上的几张牌,好久不做声。

倒是司机先开口:“你也是卖麻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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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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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珍,初进“麻坛”才十七岁。也许由于农村的营养差,她长了一头黄毛,发育好像也不健全,面黄肌瘦,全无动人之处。

然而,她在T州卖麻将却是出了名的。她虽然貌不惊人,但有一付好嗓门,和一套“女式生意经”,还学会了用上海话、广东话、北方话叫卖,眼光也很准——让她看中的顾客,没有不掏钱的。

她就在汽车站附近的马路边拉生意。这里云集的麻将游贩特多,看上去一排排、一群群的,人人手里捏着几张牌,见到旅客总是一涌而上:“麻枪(将),麻枪!”叫人简直怀疑她们从早到晚能不能有一副成交?

不过,这些麻将游贩们也有自己的约定俗成:互相不拆台。如果其中一个给买主看货了,其他人就会主动走开,而不采取压价的方法与其竞争。

黄玉珍总是孤军奋战,但战果辉煌。

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人拨开“麻将游贩”们的重重包围,逃也似的走向一家旅店。从他的步履和眼神中,黄玉珍感到有机可趁,她跟在后面进去了。

“来T州不买麻将不可惜吗?”她轻轻地在他的身后用“港式普通话”说,“你不玩也不要紧,回去闭着眼睛能翻个番。我们卖的都是成本价。”

“多少钱一副?”年青人终于开口了。

“好的有一百多元的,最差的只要二十二元像你们这样的,玩差的没派头。看这种,有机玻璃的,竹面,到你们广东起码要一百七十元……”

“太贵了,太贵了……”年青人说着要开溜。

“哎,大哥。不要也不要紧,我也没事,你看看我的货,回去有空跟我们宣传宣传,生意不成人情在嘛!”

年青人看上去稍稍定心了。

她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副小型的盒装麻将:“这种是人造象牙的,很结实,不懂的人还以为是象牙呢!你掂掂看,多沉!碰上去,多响!”

那年青不知不觉地把麻将接了过去。

“这副麻将,我进价五十,卖给你五十一,只赚你一块钱,算是送你玩玩,以后记得我,帮我牵牵线,拉拉生意,大家都有财发。”

她说得很恳切。年青人有些不安了。大概想到五十一元也不是个小数目,仍然迟疑再三,下不了决心。

姑娘又说:“哎,你恐怕钱带得不够,是不是?那你还个价吧,总不能要我蚀本呀?”

年青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咬咬牙,说:“我只出三十五元!你不会卖吧?”

姑娘苦着脸,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个人,心也太黑了,总不能叫我蚀得太多。”

年青讷讷地要走。谁知道姑娘也一咬牙:“好,你拿去!做人说话要算数!我说过送把你的,三十五就三十五,但你回去一定要帮我做做广告,拉拉生意哦!”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年青人也只好买下了。

其实这副麻将在当地只能卖到二十六、七元。

另外,拦过路的卡车也是她的拿手好戏。

一辆外地牌照的卡车,从熙攘的人群中钻出来,徐徐开着。已经有好几个男人拦过它,向它摇晃着手里的牌样,可卡车并没有停下来。黄玉珍却从它一瞬间的迟疑看出一些门道:跟上它!

她轻轻一跃,像猴一样攀上了驾驶室的踏板。年青的司机刚想呵斥,一见窗外小姑娘腼腆、羞怯的神态,又忍住了。他迅速地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姑娘轻轻地从打开的门缝钻了进去。她和年青司机并排坐着,低着头、红着脸,抚弄着手上的几张牌,好久不做声。

倒是司机先开口:“你也是卖麻将的?”

她点点头,却把头低得更低了。

这一招常常很有效。司机一下子失去了戒心和钢铁心肠,变得慷慨宽厚起来,很同情地问:“卖得不顺利?”

她眼圈红红地说:“我跑了一天,也没有卖出一副,我不好意思叫卖,我爸爸一天非要我卖两副,卖不到他就,就……”

戏演到这里,大约笃定成功了。

也有碰到油里油气的司机想在她身上摸摸捏捏的,她也半推半就,装着不懂事,害怕的样子。但这样只能使他自愿多掏几块钱罢了。八年来,她闯过的驾驶室少算也有一万个,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从来没有失过身,至今还是标准的黄花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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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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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的是另外一种“麻将女”,她们是依靠女性本身的优势取得成功的。T州人习惯上称她们是“麻将凤”,听上去还蛮还好听的。

乔阿兰,东乡的一个农村姑娘,十六岁就出来跑码头了。那是真正的码头。T州河多码头多,水上交通发达,外地的船队络绎不绝,是麻将女们大显身手的好地方。

一个年轻轻、水灵灵的姑娘出来跑这玩艺儿,家里是很反感的,不准她搞。可她搞出了甜头,哪里肯听,打她骂她,她索性就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俗话说:船上的小伙十有九贪,像饥饿的老虎。跑运输的他们有钱,就是找对象难,谁也不愿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他们长年在外面跑,看见女人就像老虎见了羊。他们在女人身上花钱是大把大把的。乔阿兰也就像老虎群里的一只羊。可她没有被吃掉,反而养肥养壮了。

有一天,她面色难看地回到她离开多年的家,掼出一大捆票子,要娘给她找个医生,因为她肚子里有了。

娘没办法,只好瞒着孩子爸,请了土郎中,七搞八搞的,搞得她大出血,连夜往街上医院里送。

这事就彻底暴露了。

村上人把这事传得非常难听。传到当爸的耳朵里,气得连吐几口血。拿把菜刀往桌上一劈,对孩子娘吼道:“她再敢进这个门,别怪这把刀认不得人!连我在内,一个不留!”

从此,乔阿兰就再也没踏进这个家。

后来,她又流产过好几次。村上人详详细细都晓得,不知怎么打听到的。不过他们说她神气,有本事,一个姑娘家能混到这个样子真不简单。

在麻将受到查封的那些年,乔阿兰却能大批大批地把它们运到上海、浙江、安徽等地。她的麻将在京行大运河和长江流域简直畅通无阻。这都是靠的那些船队。偌大一个船队,捎上几百几千副麻将是小意思。沿途也很少有人搜查,即使搜也搜不去。俗话说:“十船九偷”,船上偷藏点东西外人十有七八是寻不到的。

现在,乔阿兰已经二十五岁了,出落得体态丰腴、雍容大方,再也看不出是个农村姑娘。她在市区一家高级旅馆包了一个房间,做生意也不用亲自跑腿了,都是电话联系。她还没有结婚。据说,她想嫁一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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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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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小城的“麻将凤”就很闻名。

城里的东城河边有条街,叫东上街,又称“麻将街”,据说那条街上就出正宗的“麻将凤”。

有过去传下来的顺口溜:“东上街,看花牌,赢了不打紧,输了家家卖。”

这条街上,过去大都住着一些挑箩把担、扛长活卖苦力的下九流人家。从天亮忙到天黑,晚上的麻将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娱乐。钱来得猛,去得也猛,狂饮豪赌,不枉世上走一遭。

街西头有一家姓蒋的,原先在轮船码头给人家挑行李当脚夫,后来街坊看不到他出门了,家里却一层层发了起来。人们甚觉蹊跷。

有一次喝醉酒,他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秘密:他打麻将,只赢不输。

大家更奇怪了:这里云集着打麻将的高手,再神,也会有输赢:而这姓蒋的打得没名气,怎么会只赢不输呢?

于是,撤掉酒席,哗啦一声倒上麻将,大家就要跟他打。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一见麻将,酒就醒了大变半。他死活不肯掷骰。他说:“他有个规矩,不跟这条街上的人打。”

大家就更奇怪了。日后,有好事者暗暗拜访了那些跟蒋某打过牌的人。秘密终于揭开了,蒋某打麻将的规矩是:赢了收钱,输了——不管输多少——老婆跟人家睡一夜。原来这么个“只赢不输”!

蒋某的奇闻在东上街传开了。有骂的,有恨的,更多的是嫉妒、眼红。发财的路千万条,这条路虽然肮脏、不光彩,但也容易被那些下九流的人接受。大家都这么干,也就无所谓了,没有高低了。

东上街的“花名”出去后,就吸引了城里有钱人家、卖苦力者、游手好闲之徒及数不清的过往客商。有的人打赢了,赢得多了,就指名要人家的黄花闺女陪他睡觉。所以,那条街上的姑娘常常不明不白地肚子就膨胀起来。大家都这个样子,也不以为耻了。几年之后,东上街的人家就走上了共同富裕的道路。有钱了,也就要面子了。他们渐渐地不肯让自己的老婆、女儿干这种事了,就到乡下去买些小女孩回来,从小培养她们打麻将,打精了就让她们出面陪客人打,赢了钱八成归东家,输了就让她们自己陪客人睡觉。

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解放前夕。到这里玩麻将也被称做“看花牌”。“东上街,家家卖”的歌谣传遍了小城,几乎家喻户晓。
5。麻将城1988麻 将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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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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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宝娟是小城老一辈中有名的“马里痴”。她是资本家袁化龙的女儿。

三十年代T州只有三座厂,其中袁化龙一人就拥有二座厂、三爿店和一个钱庄。可惜袁家香火不盛,总共只生了一个女儿。

袁化龙在小城打麻将是久负盛名的。尤其是他善于把打麻将和谈生意巧妙结合起来,生意往往是在麻将桌上谈成的。他过五十大寿时,家里上下屋里摆了三十六桌麻将,通宵达旦,大酬宾客,成为T州历史上的“麻将之最”。

袁化龙也乐于豪赌。赌注往往不下上千大洋。他们习惯于桌上钱不摆,输赢全在肚里,过后结账,从无讹错。

有一次正赌到高。潮,警察突然从天而降,破门而入。袁化龙急中生智,将一颗麻将吞到肚里。当警察认为人赃俱获,要带他们走时,他不慌不忙地问:“有少一颗牌的麻将赌钱的吗?”

警察不服气,把光秃秃的客厅一寸寸地搜遍,连每个人的裤裆里都摸了,还是没有找到那颗失落的麻将,只好悻悻而去。

这样的答辩大约也只有T州的警察才能理解。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袁宝娟十二岁就已经把麻将打得很精了。

女儿十八岁出的嫁,嫁给了一个大赌棍。她是在牌桌上结识他的,深为他绝妙的牌技所折服,就毅然以身相许。婚后第二天,新郎就应人之约赴上海大赌,一连三天没下台,赢了一辆“乌龙”牌小轿车。结果第二天被人害死,塞进一条阴沟洞里,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

从此,袁宝娟在牌桌上就没有遇到比她强的年轻男人,因而也就一直没改嫁。

袁宝娟长年累月地打牌,消磨寡妇时光,眼睛越来越近视。后来简直看不见了。她索性不用眼睛,只用手摸,耳听,别人的一举一动都休想躲过去。别人成牌了,她伸出一个指头一摸,就全清楚了。有时根本不摸,因为打牌过程中,对手的牌她早就了如指掌。

在牌桌上坐久了,腿得不到运动,受了风寒,她得了严重的关节炎。疯狂抽烟的结果又使她得了肺病。后来她就天天坐在床上跟人打牌,不管输赢,她都要给人家钱。因为她一天不打麻将就活不下去。

一九六六年,史无前例的岁月到来时,没有人敢陪她打麻将了。在红卫兵抄走她所有麻将的当天夜里,一场大火结束了她孤独的一生。

据说,那场火是因为烟头扔到棉被上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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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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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麻将总是要来点钱的,只是多与少而已。家里老少打着玩的,几角、几元钱的来去,图个欢喜。但在麻将城,专以赌博为目的打麻将的也大有人在。1986年被判刑的王阿宝既是其中的一个人物。

王阿宝是二十二岁那年被捕的。他十四岁时,父母离了婚,他被判给父亲,辍学帮着父亲卖卤鹅。他眼见得赚的很多钱都落进父亲的腰包,然后一大把一大把地花在其他女人身上,心里又羡慕又恨。十七岁那年,他终于宣布脱离父亲,单立门户,去做倒卖时装的生意。钞票大把大把地赚回家了,没处摆,就塞在枕套里当枕头。但老婆还是很难找。好的看不上他,差的他又看不上。他于是学着父亲的样儿,在外面乱搭女人,这样一来名声更糟,没有那个正经姑娘愿意上门了。

吃饱喝足,身强力壮,无所事事,精神上空虚得难受。这样的人一接触麻将,就像鱼儿见到了水,扑通跳了下去,就再也不肯上来了。

王阿宝虽然大字不认识几箩,但打起麻将来天分很高。开始是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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