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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麻将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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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要打架就得本事过硬,拳头过关。打架打得最厉害的一次,我一天打了五架,而且场场胜利。你信不信?整个街面上哪个不认得我二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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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次干架,在城南的凤凰墩下。那是个好天气。夏天。夏天的傍晚,有风,不那么热,挺凉爽的。太阳滚圆的,也不刺眼,就那么挂在天边的树枝上,独自一声不吭地慢慢燃烧着。很远的地方还有知了在叫。天空蓝极了,蔚蓝蔚蓝的,头顶上没有一丝云,西边则映满了艳红的晚霞──整个郊外都静谧无比,一种很旷远的样子,还有树梢在轻轻地摇

一行模糊的人影悠悠然然、一步一晃地往南门外的宝塔桥走去。在这种天气里,人的心也悠了,轻了,显得特别的和谐,象在云中漫步一样。

来到凤凰墩,终于停了下来。据说凤凰墩出过中国最有名的一个“旦”,我们那里就以此为骄傲,有个别名,叫什么凤凰城(可找遍全城,却始终找不出一棵梧桐树。但脚下随便一踢,就能踢着一颗三饼或者七条)。凤凰墩下是一片很开阔的田地,农民刚割完麦子,留下了一排排很整齐的麦茬儿,一直延伸到天边很远的地方。紧贴凤凰墩,城河轻轻地随了风泛着白涟涟的波汶。

凤凰墩旁的小树林里早有一群人等在那儿。他们看到这一行人走来,吱吱喳喳的有了一些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这两伙人都是些差不多大的二十岁左右的光头小子,胡须才刚冒出一点茬儿。那打头野小子先站住脚,他穿一件灰不灰白不白的对襟小褂,敞了怀,腰间扎一条油乎乎的红绸带,腿上罩了一条宽大的练功裤,右手盘着一对大号铁胆儿,莽撞的脸上满是油光。他一把甩去身上的小褂,赤裸出肉绷绷油光光的半个身子,两条膀子蟒蛇一样不停地扭来扭去

“二碗今天来没来?”

“没来吧?”

“哪个是二碗?”

“去去,别说别说,来了呢!”

瞧他们那吱吱喳喳的样儿,真是些愣头青呢,连谁是二碗都认得?二碗正站在他们眼前呢。

那打头的将手中的铁胆往空中很狂地抛了两抛,又接住,然后回头说:“拿着。”说完鼻子里哼哼两声,就呀地怪叫一声向对方人群扑了过去

你别以为我在这里编故事。这都是真的呢。那打头小子剃一和尚头,油光一片,他就是二碗──也就是本人。

要说那天我的心情特别好。夕阳是如此巨大的一盘,我觉得它就轻飘飘地浮在我肩上,让我脑子充满了一片宁静,是那么的清爽、灵敏和有条不紊。这使我打起来特别顺手,特别轻松、自如,全没有那种应该有的拼命三郎的形象──而是打得特别潇洒──如此的风度翩翩。它差点使我全然忘记当时还有那么多和我同来的哥们儿(当时老棒子也在场)。当时就是这样,在无比清爽的天空下,我打得夕阳越来越艳,最后终地消失,打到最后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了上来,那月亮看上去火红火红的,温柔的红色晕满了湛蓝的天空

我说的是那天傍晚,我在凤凰墩上拳脚交加,灵活自如,身心竟全无负担,轻松得飘飘然,我蹦跳穿跃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翻、转、擒、拿、踢、摔、背、靠、扭、揣、顺、带,肘打掌压,腿踢背摔,打得神出鬼没,事后竟让老棒子为我惊羡不已,疑是有神相助。

说话当时我进进退退,从墩上打到墩下,在麦田里穿行翻跃,跌打腾挪,一拳打出去,忽而以拳变掌;一偏腿一蹲身,抓住对方的膀子就给摔过去了;感觉到棍子扫过来,一偏头,一转身,反腿一脚,不仅夺了棍,还踹了人我们又从麦田里打到树林里,如猴子一般,依着树东闪西打,以手撑树,腾起身,一个连环腿,叭叭叭,连踢几脚;我冲进人圈,一挫腰,肘击拳发,连环双击,扭身反腿,燕子扫地后来又从田里打到水中,只见水花乱溅,噗通之声不绝于耳。记得我忽而水里,忽而水上,不断变拳为掌,又化掌为拳,上打下击,左勾右勾,正反开弓,游前串后

打罢,我仰天长吁一口气,人皆敬服。我如醉酒一般,悠悠然,浑身畅快通达,迈步轻快,如飘起来一般记得当时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了,也不觉得热,只感到空气之中充满了一种清新凉爽──火红的月亮就在头顶上悬着,树梢儿轻轻地摇着,河水也传来轻轻的响声,偶尔一两声蝉叫也显得非常非常的遥远

这就是我当时的一种奇异的感觉。现在,我是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感觉了。
30。无名团伙遇上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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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本来不至于拿斧头把翠绿饭店砸了的。这全他妈为了三子。

那天晚上咱爷们两个在电影院门口玩台球,三子这狗日的几天没干架手有点发痒,瞧旁边台上两小子不顺眼,就故意用球杆儿捣人家。对方忍住气,没发作。三子又讥笑人家是松包,缩头龟──这下把人家给惹急了,靠近的那个二话不说,甩起来就是一掌。我一瞧,这一掌是怎么打的,换上我也让不过去啊。那小子准他妈有两下子──练过。我一看这事,又来劲儿了。看来是遇上对手了(后来才知道,这两小子原来是弟兄两个,南门的“二豹”,挺有名的,被判过四年,前不久刚从山上放回来的,难怪我不认得)。

三子挨揍了。这太莫名其妙了。三子愣了愣,扑上去就打──却被那家伙从台阶上踹下去了。三子象啤酒桶似的骨碌碌一直滚到台阶下面。他爬起来还要冲上去打,被我一把拦住:别打了。

打不过人家,可咱爷们儿也不能受了这口气──响当当的名头就这么扔了可不行。我上去挡住那俩小子:“哥们儿,别走喽。这不是地方,我们另换。”

我们钻到巷子里,躲开了街上的便衣。跟这俩小子打架不用怕,他们不会两打一。看得出来,这方面他们是上路子的。我和那动手的小子一对一干上了。我人刚站定,他刷就是一脚。我本能一闪。这一脚好脚。一般人打架不敢随便用脚。“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话是这么说。可用脚同时也很危险,弄不好一下子就给人打翻了。干架最忌输在气势上。我身子一压,顺势也给他来了个铲腿。他轻轻一跳,也闪开了。这都是一种高级的试探。真的还在后面呢。

想不到这时三子这小子却闯了祸──他在旁边呼的一下,冷不防一头撞在那小子后背上,把人家撞了个跟头。这下糟了。另一个站在旁边看的也上来了。这一来我们只有节节后退的份了。

我们在巷子里正吃紧,却不晓得哪个做好事的,把老棒子、小黑皮、刀八、虬毛、扣子几个全喊了来。他们一来,二话不说,圈起个场子,将其中一个圈在中央,就当了老棒子的靶子。老棒子是我们这伙的头儿,当这个头是要有点看家本领的。果然十回合不到,那小子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那两小子刚走,虬毛就凑过来说:“你们晓得刚才打谁啦?是南门的二豹。恐怕有麻烦。”老棒子眼一横:“怕什么?天下谁是谁的?来了再打。”

来了再打。还真的来了。有五、六个。人数相当。当时我们几个正骑着车在东城河边耍着玩呢,他们却迎面来了。话都不说一句,大豹、二豹在前,扬着拳头,一拳一个将三子、刀八从车上揍了下来。老棒子反应快,他跳下车就将自行车举起来,抡圆了照大豹就扫了过去。我也用同样的方法从后面将二豹砸叭下了。小黑皮更好,抡起链条锁当九节鞭舞开了,眨眼就舞倒了他两个。大豹吹了声口哨,那伙人就一窝蜂地散了。临走时大豹哼了一声:好小子,敢使家伙。你们等着。

记得那是个冬天的晚上。连胜两场,大家都很高兴,骑在车上撅撅蹦蹦,嘻嘻哈哈,拍肩打背,快活得要死。城河边上并不见一个人,红红的月亮树上挂着,只有寒风在呼呼吹。咱爷们儿离开了城河,都不想回家,就满街晃荡。一路上高歌不断,遇到姑娘,就围上去把她弄个面红耳热,还又不敢骂人。后来三子这小子又提议:到溜冰场去吧,那儿的姑娘多。

这样一来,就离我要讲的故事越来越近了。

溜冰场那儿灯火正辉煌。咱爷们儿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呢,就见大豹二豹一伙人涌上来了──这回他们人多了,有十多个呢,而且每个人手上还拿着长长短短的铁家伙。老棒子一看不对头,说都不要动,我先上去开价。“开价”是我们的黑话,跟谈判的意思差不多。干我们这行也是“军令如山倒”。我们谁也不敢乱说,更不敢乱动,就原地立住。只见老棒子没事似地走了过去,他才把香烟掏出来,说了声二豹,就给人家捅了一起子──这一下劲头不小,呢大衣、呢西装、羊毛衫全他妈捅穿了,起子头捅进肚皮足有一寸深,我们看见老棒子立时就痛弯了腰,脸刷地就白了。这下子二豹是粪坑里扔炸弹激起公愤了──我们这边的全不要命了,轰地一声就上去了,手里拉到什么拿什么,拉不到就抡自行车,下皮带,石块、砖头、瓦片儿满天飞,我则冲到人家卖牛肉的摊儿上抢过一把剁肉刀直往二豹面前砍杀过去──二豹一帮家伙本来就理亏,我们这么红着眼一拚命,立马就把他们给吓傻了,一个转身,个个掉头──跑吧!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说来好笑,一晚上连干三仗,这么快就完了,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看来大豹二豹气数已经尽了。在里面关了四年,想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哪这么容易──何况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遭遇上了我们城中这一伙。看来,人不服输、不服老不行啊!

一路上我们这伙人笑得更凶了。看样子不找个地方狠狠搓它一顿是过不去了。再说我们的肚子也确实饿了。那时候我们想吃的时候总有地方吃,不带分文──跟那些老板谁不认得谁的。你开饭店的,难免一年到头没有人在那儿闹点儿事,难免没有用不着咱爷们儿的时候,是吧。于是,我们路过南门底下沈二那个店的时候就拥了进去,捡靠窗的桌子一坐──你就吃吧,喝吧!

酒足饭饱。打个嗝儿,放个屁儿,浑身舒畅,百路通达。晕晕乎乎出了店门,大家都到那份上了,谁也不要送谁了,吹一声口哨,就鸟兽状散了。我在店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我的那辆破车子。我也记不清把它丢在哪儿了。反正那车子也不是我的,明儿再到街上去撬它一辆算了。再说我喝成这样也骑不了车了。我就这么晃着膀子,抖着手就往家跑啦。跑到文艺楼那儿,迎面又碰着三子了──说实话,我都认不出他了──瞧他那脸,肿的黑的都跟熊猫一样儿了,成国宝了。你猜怎么回事儿──原来他中了二豹一伙人的埋伏,让人家给收拾了。现在他们正坐在翠绿饭店大吃大喝庆祝胜利呢!我一听就炸了──二豹他妈的也没出息透了,连规矩都不讲了!看来今天我是要彻底卖给三子了,一不做二不休,打就打足了──多一仗少一仗有什么不同吗?

回到家,我脱了羊毛衫羊毛裤,里面就一层单衣,外面罩上一套大号军装,将斧子往后腰上一插,三子也提了把菜刀,就一路赶到翠绿去了。

闯进店门,三子手一指说,在那儿!妈的,老子没功夫跟他们废话,抽手到背后,刷──斧子就亮出来了,双腿一跃──连人带斧子就砸了过去回想起来,那一切象电影里的快镜头似的,红的绿的,亮的黑的,人影儿灯影儿,所有的一切飞速朝我面前闪过来,那一斧砍得那个猛欧──一半斧面陷进了桌面,怎么也拔不上来──玻璃台面象水花似的飞溅而起,象焰火般的腾向半空等我拚命将斧头拔出来──面前一个人影儿也不见了,三子也象熊猫似的握着个菜刀懵懵懂懂地四处找人找不到对象,咱爷们儿更火了,我索性舞起斧子,在饭店里开始漫无目标地乱砸乱吹一气。我也不晓得我砸了多少桌子盘子和窗子,我真的一点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饭店的音箱里正放着强劲的迪斯科,电子合成器,爵士鼓,敲得人豪情奔放,忘乎所以

其实也就一会儿功夫。砸着砸着,脑子本能地一激凌:不对头,逃,快逃!不逃就来不及啦!念头一闪的同地,就纵身一跃,在一扇被砸碎的铝合金窗上跳了出去
31。无名团伙野性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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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咱爷们儿,最横也就十七八岁的时候。一过了二十,“混”的劲头就不大了。人好象就老了,干什么都没精打采的。提起干架,“绕姑娘”,再没有以前那种冲动了。再说,咱哥们几个也越混越少了──死的死,伤的伤,上山的上山,剩下的也蹲号子蹲怕了,所以干什么都比以前小心多了。真是“兵越当越老,胆越过越小”

算算三元他们“老一辈”在街面上起码混了五、六年。轮到我们,三、四年就交班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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