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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书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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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语气结：“天涯兄，我是当你是朋友才规劝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敷衍我？”
“我哪里敷衍你了？”天涯诧异。今天他为她买了两件夏天衣裳，十几本对联书，好几卷油墨宣纸，吃遍了大街小巷的美食，她怎么最后却说他敷衍她？
“一个人跟另一个人相处，不是看人付出了多少钱，而是看人付出了多少真心。”柳梦语看出天涯的心思，沉声道，“还是天涯兄你以为人之间的相处就是为了金钱而已？”
“……我哪里这样说过？”天涯更诧异。只是心头，却有些莫名心虚。
他确实把柳梦语当成了他的招财童子。学写字，拜夫子，和今天的逛街，都是为了拉拢柳梦语。要不然像他这样一个洒脱不羁的剑客，怎么会安心陪一个娘娘腔的书生在街边聊天谈心？
虽然……他也不反感跟她谈心就是了。
“你没有这样说，但你心头是不是这样想就不得而知了。”柳梦语正色道。
天涯微微撇开头，看着茶馆外的风景，没有答话。
天色近黄昏，吃过饭后，两人散步回客栈。一路上，天涯没有再看见博弈摊子就迈不动腿，但也还是忍不住的一边走一边瞧了好久。柳梦语也没有阻止，随着他的目光看着街边吆喝的赌徒们。
柳梦语深居闺房，平日便是丫鬟爹娘，从未与外人打过交道，第一次出来外面的世界。世界很精彩，她也认识了一个以前绝不可能交往的剑客。柳梦语对天涯是真心交朋友的。
可为何两人是朋友，她的真心劝诫话，他却听不进去呢？赌｜博的吸引力对人真的这样大？
她不明白。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古琴店，柳梦语一时心性所发，忍不住走进古琴店，寻了一架样式奇古的木色古琴，手指轻轻拨动，一曲琴声就在她的手下倾泻而出。
天涯站在她的身边，无意识的看着柳梦语弹琴。目光落在柳梦语的手上。这双手跟他还真是不一样，小小的白白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人间疾苦。
想起来，柳梦语也是这样，虽然身上没有钱，个子也矮矮的，但是身上那种风度气势，显然不是什么农户之家出身。起码也是一个富家少爷……
其实也挺不可思议的？像他这样一个剑客，竟然会跟一个富家少爷做朋友？要是以前，他才不会跟什么富家少爷做朋友呢。人啊，只要有点钱或者有点力量，就把自己看得很高。他讨厌那样的人。
只有在赌坊，不管是富家少爷，还是街边乞丐。赌赢赌输，都没有人可以耍无赖。
就在这时，一个箫声忽然和着柳梦语的琴声响起。
柳梦语一怔，手下的琴声止了。又很快回过神来，拨弄琴弦。沉稳的古琴声从古琴店里传到街道上，配合着远处飘来的悠扬箫声。琴瑟和鸣，无比和谐。许多街道上的人都停下了步子，痴痴的听着悦耳的合奏。
“真好听。”一曲既终，连毫不懂音乐的天涯都鼓了鼓掌。
“天涯！快去！”柳梦语却一下子激动的抓住了天涯的手，往箫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这个人就是我的真爱！”
（七）承诺
更新时间：20111111 19：02：29 字数：2159
放下竹萧，唐元觉得有些诧异，竟然能有人引得他合奏一曲。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听拨弦的力度有些小，似乎是个女子，又听这琴声中的低沉，不像是欢快的青春女子会弹奏出来。
“少爷，马车已经收拾好了。”厢房门外，小厮高声回禀。
不过，也就仅仅到此而已。谁知道那头琴声是男还是女？是什么品性？什么出身？什么长相？他可不会幼稚到仅凭着一曲合奏，就将陌生的对方当成知己良友。
这种幼稚的事情……
只有柳梦语这种天真到无极限的人才会做出来：“跑快点啦！”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天涯，柳梦语挤开眼前重重人群。
这家伙。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的体质这么好？
跟在柳梦语身后，天涯对柳梦语的超极限的速度傻了眼睛。这感觉就像，一只跟在你身边的温柔的小绵羊，突然之间变成了一条疯狗。
真爱。柳梦语心头的感觉只有这两个字。
这一刻，她要昭告全天下的百姓、猫狗、花草和空气，江南柳家的大小姐，柳梦语，她恋爱了！
这就是戏台上唱的“高山流水遇知音”。她一直在抱怨自己的真爱迟迟不来，原来迟迟不来的结果就是一来就惊天动地！果然真爱是突破了长相、出身、性格一切外在因素，两颗纯真的灵魂的剧烈擦撞！那个吹箫的人就是柳梦语的真爱！
感觉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这是柳梦语十六年来最幸福的时刻！刚才还为天涯的嗜赌而低沉的心情丢哪儿去了？
不过，被柳梦语用力推开的人群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踩在云彩上？开什么玩笑！她明明是踩在他们的脚上好不好！这只突然跑出来的疯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掌柜的。”一直跑到客栈柜台前，柳梦语剧烈的喘着气，“刚才……箫声……还……在不在……”
额？掌柜疑惑的看着这疯狗似的书生。他在说什么？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柳梦语一拍柜台：“刚才吹箫的人还在不在！”气势如虎。
掌柜的被吓得倒退一步：“已经走了。”
“什么！”柳梦语又一拍桌子，“你怎么能让他走了！”
废话，客人的脚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一个掌柜，难道还能做条疯狗链子，将他们困在这儿等人领养？不过在柳梦语的“威吓”下，掌柜又倒退一步：“书生，你不要这么激动。”
“不要激动？！”柳梦语差点要掀桌子了。对面这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掌柜的放跑了她的终生幸福，她的“纯真灵魂的剧烈擦撞的对象”，他还敢要她不要那么激动？！
柳梦语扁着嘴，恶狠狠的瞪着掌柜。
掌柜心惊肉跳，战战兢兢的眼神指使一边小二准备报官。
片刻后，柳梦语凶狠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哇——”
掌柜傻眼了。
小二傻眼了。
天涯傻眼了。
这个疯狗似的书生竟然坐在了地上，堵在客栈出入通道的大门口，“哇——”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好吧，在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男儿时代，即便天涯心中总是腹诽柳梦语是个娘娘腔，长得又矮性格又怪，可是天涯还是当他是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现在就这么极其没出息，倒尽了十八代祖宗的脸面的，哭了……
天涯好丢脸。
默默的松开了柳梦语的手，天涯倒退三步，一脸“我不认识此书生”。
柳梦语好委屈。为了寻找真爱，她不惜抛下爹娘，从一个三步不出闺门的大小姐变成一个沦落天涯的穷酸书生，她遇见过强盗，睡过地板，早上没钱买吃的，挑灯夜读对联，靠对联赚钱。这一步步走来，她都没有放弃过。
而命运也终于垂青到了她的头上，她终于遇见了那个“真爱”的人。可结果，她的“真爱”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茫茫人海中，能够遇到那个人的几率有多小？茫茫人海中，能够再遇到那个人的几率又有多小？
而旁边没有良心的天涯居然松开她的手，装出一脸拙劣的“我不认识你”。对面那个恶毒的掌柜的在惊愕了一刻钟后，一拍桌子：“关门，放狗！”
……她是有多么的流年不利啊。
柳梦语一边哭哭啼啼的走在大街上，一边由远远走在前面的天涯拉着手。
“你别哭啦，别人都以为是我欺负你啦。”天涯很无奈。这个怪书生为什么总做出让他这么“无语”的事情？
“我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嘛。”柳梦语抽泣着。
这个回答……他勉强接受了。
皱了皱眉，天涯迎着众人望来的眼神，这种备受瞩目的待遇真是让他如坐针毡啊。还是先想个办法让这个丢脸书生不要哭好了：“那，柳夫子，你要怎么样才不哭啊？”
“我不知道。”柳梦语很老实的回答。
天涯感觉头都要炸开了。不知道？那要他怎么做：“对了，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好幼稚。”
这家伙……干嘛说得这么坦白：“那我，以后都不去赌坊了怎么样？”
轻轻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柳梦语停住了哭声。嗜赌如命的天涯以后会都不去赌坊？
“怎么样啊，可不可以啊！”前面强硬的声音还在继续强调着，“我不去赌坊，你不要哭了！”
“这个……”过了片刻，后头传来一个很怀疑的声音，“要你永远不去赌坊，可能吗？”
天涯快要气呕了。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哎，可不是后头这个娘娘腔书生：“哼。”高傲的哼了一声，天涯一拍胸膛，“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片刻后，后头的柳梦语用袖子擦了擦哭得脏兮兮的脸庞，快步跟上天涯的脚步，伸出手掌：“虽然我不是江湖儿女，不过戏台上都说江湖儿女，击掌为盟。”
“呵呵。”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天涯心中暗笑，看着对面那张稚气却很是真诚的脸庞，心中意外的动了一动。
没想到这个笨书生竟然会为了他的事情这么挂心。两人之间还算不上很要好的朋友吧：“好吧！”爽快的伸出手在她小小的手掌轻轻一撞，“我以后都不去赌坊了！”不过以后，他一定会把书生当成好朋友。
夕阳柔和的橘黄色光芒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一长一短的影子投在了青石路上。
（八）相思病
更新时间：20111112 19：02：47 字数：2212
柳梦语病了。准确的说，她害的是相思病。
这个病许多痴男怨女都害过，所以没什么可解释的。但是，天涯没害过。
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柳梦语，天涯很忧心。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又放到了一叠叠的药单上。唉，最近请大夫花了好多的银子啊……
前段时间对联赚来的钱都快要花光了，这书生怎么还不醒？天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请大夫、抓药、住店、吃饭。他要照顾这书生，也不能跑出去打工赚钱。
……要不然，干脆抛下她算了。反正两人非亲非故。
可是，他已经把她当成他的好朋友了。
“唉，早不病晚不病，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叹了一口气，天涯也只能恭恭敬敬的向躺在床上的柳梦语鞠了一个大躬（囧），随后恭恭敬敬的将柳梦语抱了起来，“不过现在我们是住不起上等厢房了。”
而且，恐怕不久以后，连下等客房也住不起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这笨书生在一天，他就得照顾他的朋友。
“恕我冒昧，客官，我看这书生患的不是什么草药可救的病，他这是心病啊。”和天涯一起搬着行李，小二端详着天涯怀中的柳梦语，出言道。
这一点许多大夫讲过，天涯也知道：“可是，要怎么让他好起来呢？”
小二故作神秘的一笑，伸出手指勾了一勾：“我在客栈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客人我都见过。尤其是这种赶考的书生，每年都有好几百个。”
天涯立刻识相的掏出一锭银元宝送上。
“我看这书生虽然害病，但昏睡中的脸庞依然泛着一片桃红。想来害得是应是相思病。这种病很好治。只要让书生的心上人来见他一面，他就会精神焕发，心病痊愈。”
“可是难就难在他的心上人啊。”天涯叹声道，“实不相瞒，我这朋友是偶然与人合奏一曲，匆匆赶去相见，对方却已早早走了。所以连面也不曾见过。”
面对天涯的叹息，小二却一拍大腿：“那就更好办了呀！”迎着天涯诧异望来的眼神，小二嘿嘿一笑，“既然书生与人未见过面。客官就随便找来一个女子，糊弄他一下就行了。”
“这……可行吗？”
“书生已经病成这个样子，我就劝一句不中听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思忖片刻，天涯点了点头。当下去了花楼，找了一个漂亮姑娘，弄了一把竹萧。
在某个月黑风高，传说中的极品杀人夜的月夜，他们行动了。
浓浓的月色落在半掩的窗前，一阵竹萧声悠扬的响起（其实是门外有人在吹奏），一个高雅美丽的素袍女子手握竹萧，一幅宛若山水墨画的场景超然而现眼前。
天涯蹲在门外，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一阵阵的泛疼。女人找的有多漂亮，银子就花了多少了。柳无语，如果你这次还不醒过来，我就拉着这女子去花楼要求退钱！
片刻后，床上似乎有了一些动静。
悠扬的箫声中，柳梦语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对面窗边女子。女子也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转过身看着柳梦语，一向引以为傲的美丽脸庞上对着书生，绽出一个灿如春花的笑容。
“停啦，箫声该停啦！”天涯连忙回过身，一拍身边吹箫做戏的乐师。
女子开口了，声音如黄莺出谷，宛转悠扬。“我美么？”她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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