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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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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是要食言吧?”
“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素笺刚要开口,只听着窗户卡地一声脆响,有人就着窗叫了一声:“素笺!你在跟谁废话?”
“公子,是侯爷来看你了。”她一边应着一边对廉瑞侯有趣地笑笑。
“让他从我家滚出去!”
“你这位公子还真不友善,好歹也是本侯救了他一命……”廉瑞侯望天叹息了一阵,瞥了身边笑意盈盈的女子一眼,转而一笑:“不过也算不枉此行……”
素笺好笑地摇摇头,催道:“侯爷还是走吧,再过一会公子可要动气了!”
“姑娘打算一直在这里照顾这位大神医吗?”
素笺笑笑,伸手请他出去。这几日蓝沙才好些,她可不敢为了这不识时务的廉瑞侯惹怒他。
待得廉瑞侯从院门出去了,她才走到窗边,倚着窗棂。
窗内靠在床头的男子闭目而卧,虽还是病中的颜色,脸上却有了一点点生机,只因他抿唇的弧度是讥诮的,唇齿间又是锋锐犀利,仿佛从未经过一场阴阳两隔、生死苍茫。
素笺眼底温暖,望着他无声地笑。经过此次,她幸福得不得了。
眼底还能投得他的影,耳中还能闻得他的声,谁还能比她更幸福?
“公子对那侯爷有成见?”
“你想多了。”
素笺闻言赞同地点头:“公子说得是,兴许是素笺自己想多了。”
蓝沙沉默了一阵,终于扭捏地开口:“你答应廉瑞侯什么事?”他在意的是这女子为了“杜鹃血”付出了什么代价。就算这是一个陷阱,心意却是真的。
素笺知道他在意的是这个,却恶致地偏是不说:“不是什么大事。”
蓝沙睁开眼拧眉看她:“既然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不好说?”
“不是大事又有什么好说的?”素笺偷笑着转身顾左右而言他,“公子,素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穆刀笙肯救你?”
“穆刀笙?”蓝沙忆起那张清隽慵懒的脸,懒懒地挑眉:“这种人的心思我怎么猜得到?”
“那公子还托画大公子去找他?”
“只有他有真正的‘杜鹃血’不是吗?”
素笺有些无语地望望天空,不确定地轻声问:“这么说,该庆幸公子碰对了运气?”
“……”蓝厦抬眼看了他一眼,搓着太阳穴,破天荒地解释道:“我在廉瑞侯口中曾经得知穆刀笙是携眷归隐。他虽然不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却是天生的王者,容不得骄傲受一点点地折辱。我当日对他下毒废他武功,他必定怀恨在心,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那他为何还要救你?”
“他这种人肯与人归隐山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走投无路、心灰意冷,二是历经变故后软玉温香在抱,别无所求。我不过赌他一赌,看他会否因为眼前的幸福而摒弃前嫌。”
素笺微微侧着头想了一会,问道:“也许他是借此卖公子一个人情,让公子解了他的毒,恢复他的武功,否则就算‘杜鹃血’能解他的毒,也不能恢复他的武功。”
蓝沙忍不住想笑,不知道女人是聪明好还是笨好:“若他这么考量也没什么不错。”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
蓝沙轻哼了一声:“我不是欠了他的人情吗?”
“公子……”
“你是不是喊‘公子’喊上瘾了?”蓝沙蹙眉瞪她。
素笺嗤笑。上瘾倒不至于,但叫了这么多年,当年的戏造成了习惯。“叫‘公子’没什么不好啊!”
这女子……蓝沙没来由地气恼。
“公子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天气好极了。”
他不吭声,素笺便当他应允了,笑盈盈地跑进屋去扶他。
院子里干干净净,只栽了几株紫薇,在春季里花叶烂漫。
素笺扶了蓝沙坐在紫薇树下,由着那谢了的紫薇花瓣落在身上发间,填一丝生机勃勃的艳色。
“公子,你家的鸽子飞回来了!”
蓝沙伸手让鸽子停在手心里,把鸽子脚上的信笺取下。
“素笺来读来公子听!”素笺随手从他手里将信抽走,打开笑嘻嘻地看。她一边看一边拿眼角有趣地瞥蓝沙,却不告诉他信里说的什么。
“灵犀的信?”
素笺把信笺往怀里一收:“公子猜错了,信是灯芯写的。”
蓝沙挑挑眉,不明白灵犀跟灯芯还能分出什么彼此来:“她信里写了什么?”
“嗯……”素笺不紧不慢地望了望周围,遥遥望头上的紫薇花枝一指道,“公子为素笺攒一枝花吧?”
蓝沙见她眉目间光彩流动,想起当年为她攒花的情景,知是灯芯在信中说了什么,不禁有些发窘,佯怒道:“你是在威胁我?”
素笺咬着唇偷眼望他:“公子是不愿了?可是灯芯说……”
“灯芯说什么?”
“说公子……喜欢素笺。”素笺说到这里,扬眉笑起来,得意得很。
“我喜欢你又怎样?”
素笺不料他会承认,回眸怔怔望他,竟是半晌不知应什么。
蓝沙被她盯得脸微微红了起来,冷目瞪她。
哪有人说喜欢的时候还瞪着人家……素笺嗤嗤地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人还真十执拗得可爱。
她一笑,蓝沙的脸更红了三分,扭过脸不看她。
素笺知他脸薄,清清嗓子道:“灯芯说……她与灵犀回了画府准备喝饮琴与小皎的喜酒,问你的身体是否好些了,我们是不是也要过去。我们若是能赶过去,兴许还能赶上另一场喜酒。”
“灵犀要成亲?”
素笺笑着点头。
蓝沙抬头,只见枝叶间洒下阳光的碎片,而光影中的素笺温暖无比。他扶着身边的树干站起身,在头顶的枝叶间折了一枝紫薇,俯身要簪在素笺的发间,却迟疑着顿了下来,皱眉道:“你究竟答应了廉瑞侯什么要求?”
“这是素笺的秘密。”素笺眉儿弯弯地笑,偏是不说。
“你是似乎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蓝沙眯起眼看她,把手往后一扬,作势要将手中的花扔了。
素笺赶紧拉住他的手,女儿态地央求:“公子……”
她等了一会,见这男子半点没有软化的迹象,才轻声道:“闺名……”
“什么?”蓝沙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想知道我的闺名。”
“你的闺名是什么?”蓝沙还是发愣。
“素笺啊。”素笺掩着口笑,开心地看着蓝沙难得的样。
蓝沙举着手中的花枝,眉头纠结:“这廉瑞侯是疯了么?”知道这女人的名字有什么用处?
“这恐怕就要侯爷自己才知道了。”素笺笑得有趣,指指他手中,提醒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事情。
蓝沙拧着眉,不甘不愿地拈花往她发上簪去。
花茎还刚要接触到发丝……“素笺,灯芯信里除了喝喜酒有提到别的事吗?”
素笺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算他是骗他说真话,他也实在是——
煞风景啊……
、番外
某年某月某日,
某国某市眸子家温柔乡的某育婴园内。
眸子与某泠执着教鞭,望着眼前白白嫩嫩的一群宝宝,开始很有成就感地数数。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九只,不错,到齐了,还多了一只……
嗯?还多了一只?眸子睁大眼仔细打量。
一边的穆刀笙宝宝、弦衿宝宝、酬月宝宝、半琴宝宝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干什么。
眸子望天。没打起来就好。
扎着朝天小辫的灯芯宝宝正抓着灵犀宝宝肉肉软软的小手手又是捏又是戳,嘴边还挂着一滴口水。而被人垂涎的灵犀宝宝本人乖乖端坐着,很不在状态地吮着手指。
眸子决定看在灵犀宝宝平日还算乖巧的份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咳嗽了两声,俯身对灯芯宝宝柔声道:“芯芯,男女授受不清,不可以乱摸人家的手手哦,咱们放开好不好?”
灯芯宝宝扁着嘴,吸吸鼻子,眼中撅着泪水,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眸子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灯芯宝宝立刻破涕而笑,抱着灵犀宝宝的手手,咿咿呀呀地牙语:“抱抱……”
灵犀宝宝圆圆的眼睛好漂亮地望着自己正被人蹂躏的手手,一片茫然,埋头继续吮手指。
眸子扶着晕眩的头,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转头不看。
就在她感慨着家门不幸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裤脚,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宝宝正拉着她的裤脚往她鞋子上抹口水。
不错!多的就是这一只!
这只宝宝好眼熟啊……
她无暇理会自己悲惨的鞋子,支着下巴努力地想:“这谁家的宝宝?”
“我的!”举手的是坐在角落里撅着嘴的蓝沙宝宝。
眸子身后的尾巴摇摇,讨好地跨过脚下的不明物体,凑过去。
她刚要开口,一边的素笺宝宝爬呀爬呀爬过来,爬到蓝沙身边蹭蹭:“我们的!”
眸子除了晕眩,还想喷血,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我当奶奶了……”多么令人震撼的事实……
蓝沙宝宝闻言,不高兴地拧眉。他不客气地推开靠在身上的重物,拖过眸子的手臂,张大口,咬……
——没牙。
——所以也就没有预期中的惨叫声。
眸子干笑两声,拎着他往边上一扔。这么凶的小孩谁生的?
蓝沙宝宝拧着脸坐在地上,瞪她。
呜呜呜,这么可爱的脸居然用来瞪她……眸子哀怨地瞪回去。
这时,有人敲门。
“眸子妈妈,我们小六是不是在这里?”
眸子妈妈,这称呼好。哪只小孩这么乖?眸子陶醉地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好温柔的笑容……温柔……温柔……这不是司寇家那只最恐怖的小二业籁嘛……眸子打了一个寒战,终于正视眼前的小孩。
“小六?”她回头再望望那个趴在地上不知在干嘛的不明物体。之所以眼熟的原因——这也是自家的小孩。
业籁宝宝点着头温柔地笑:“对啊!我可不可以把小六抱走?”
“好啊好啊,抱走抱走。”眸子干脆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蓝沙宝宝抗议:“我的!”
眸子蹲下摸他的头,一边看着业籁宝宝抱着暮色宝宝摇摇晃晃地出去,一边深吸一口气道:“羔羔,人家的宝宝不可以乱捡知不知道?”
“我的!”蓝沙宝宝皱眉。
“我们的!”素笺宝宝眨着眼睛笑眯眯地附和。
“你们再能生,能生出司寇家那十三只小孩吗?”眸子皱紧眉怀疑他们的脑子发育不太好。
素笺宝宝细声细气地道:“那也没你生的多。”
眸子一下子僵住:“是是是,我生得多。”司寇家那十三只小孩是她生的没错。
“反正以后不准到处乱捡东西!”捡到一个素笺已经是麻烦了!
蓝沙宝宝嗤之以鼻地哼声。
“你居然还哼我?”眸子的神经彻底崩塌。她左看右看,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某泠,喊道:“女人!不会来帮我?”
某泠猛然惊醒,还在梦里没回过神来:“烧烤好了吗?”
眸子越过地上几只障碍物,捏住某泠的鼻子道:“烧烤?那你只能吃烧烤眸子!”
“你又怎么了?”某泠委屈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羔羔欺负我!”
某泠很无良地提议:“那就吃烧烤羔羔!”
“好主意!”眸子转过头,盯着他横眉冷对的执拗模样,只当看作了一只肥肥的毛卷卷的顶着一张狼皮吓人的羊羔羔,光想到要把他吊起来放到火上烧烤就很有快感。
她冷笑两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公,我们晚上吃烧烤好不好?”烤全羊的味道肯定不错……
、番外
“起死人,肉白骨”是医术的最高境界,也是众多杏林高手毕生的追求。
长白山神医门是江湖里众多门派里的其中一个,却游离于江湖之外,以医术闻名,虽不敢轻谈起死回生,但也是世人公认的医术顶峰。
神医门一脉单传到天幕蓝沙这一代,绝顶的医术依然被人推崇,但同样出名的还有他孤僻刻薄的性情。
这个故事发生在蓝沙离开画府,素笺负气经营胭脂觞的第六年。这年蓝沙收了司寇家年方十岁的六子暮色为徒,一贯冷清的文莱家中因为多了个孩子闹腾得可怕。
“师父!师父!”
“师父!师父——”
“师父,我被僵尸咬了!”
“好疼啊……师父你快出来看一眼!我流了好多血,我要死了……”
“怎么回事?”蓝沙起初以为徒儿不过是在胡闹,谁知他的叫声越来越惊恐,似乎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才放下手中的医书,从屋里出来。
只见少年瘫软地坐在银杏树下,惊恐地望着他,脸色白中泛青,双手紧紧捂着脖子几乎要把自己掐得窒息,却止不住血从指间汩汩地冒出来。血水沿着手臂在白色的衣衫上染开,转眼已将他染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一般。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蓝沙也是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拉开他手——弱小的脖子上落着一排清晰牙印,血像泉水一样从细小的伤口里争相涌出来,好像空气中有什么在吸引它们一样。
“师父,我被僵尸咬了!快死了……”暮色气息虚弱,声音里带着哭腔。
“僵尸不过是死透的人,有什么好怕的?”蓝沙皱眉,从怀里拿出几枚银针,飞快插入他伤口周围大□道。
“师父,我不是怕僵尸,是怕死啦!”暮色哭。
“年纪轻轻,流点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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