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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祭坛-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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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延龄还有这个本事?真看不出来。”三姐在一旁直打“啧啧”。
“三姐,红州有句老话:‘三十斤的鳊鱼——你莫窄看了。’大前天我从厂里放假回来到一个朋友家去聊天,没想到封老大也去了。一身藏青色的毛哔叽料子,那叫一个神气,怎么看怎么顺眼。大家开他的玩笑,说他一大把年纪还找不到老婆,怕是要出家当和尚或者是没有本事找老婆。他却哈哈一笑说:‘老子不找就不找,要找就找一个绝色美人。我心里只有一个心仪已久的女人,除了这个人我谁都不找。’大家问他是谁,他说叫龙晓茜。我一听当时就笑了,这不是说我晓茜姐吗?”
“他真是这样说的吗?”龙晓茜激动得嘴唇微微发抖,白皙的脸庞一下子红到耳根。
“骗你不是人!行不行吧?行,你就点点头,不行你也给个痛快话。谈得成最好,谈不成你又没卖给他,扭头就走,还你自由身。怎么样?晓茜姐如果同意的话吃了饭我就告诉他,安排你们明天见面。”铁戈看出龙晓茜是腊月的萝卜——冻(动)了心。
“急什么呀,让我再想想。”龙晓茜不好意思明说,有点言不由衷。
铁戈又点了一根烟说:“晓茜姐,有一幅对联这样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世注定事莫错过了姻缘。’佛说:‘一切皆缘。’缘定今生,缘也定来世。是花就要开,但不能开错了季节。三姐你说是不是?”
三姐心里真的挺高兴,一个劲地怂恿道:“晓茜,铁戈说得对,赶早不赶晚。迟早是要嫁人的,都这个年纪了还等什么?我看封延龄就很好。人这一生讲的就是个缘分,千错万错,缘分莫错。”
龙晓茜低着头用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灰烬,轻轻说了声:“你告诉他我同意接触。”
乐得铁戈一蹦老高:“好了好了,我晓茜姐和封拐子的好戏终于可以打开场锣了。你现在还不方便上封拐子的门,没有女方先去男方家的道理。封拐子呢八字没见一撇,也不好到你们老龙家去提亲。这样吧,明天早上八点钟你到战校门口,我安排你们到我一个朋友家见面。他父母和弟弟都回江陵老家去过年了,就他一个人在家,房子特别宽敞。”
“谈朋友到别人家不好吧?”龙晓茜说。
“我的傻姐姐,不过是找一个见面的地方,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以后在哪儿谈那是你们自己定。再说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烤火暖和一下,倒去野地里体验北风吹雪花飘哇?我把我的女朋友也带去,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提点宝贵意见。”
三姐笑道:“你小小年纪也谈了朋友?倒是看不出,你还真是人小鬼大。”
“我都十八了,要在解放前我早就当了好几年的爹,还能等到现在才谈朋友?红州有一句老话:‘早插秧苗早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晓茜姐你说是不是?”
有分教:
寒门秀女只堪忧,身陷乡村无尽愁。
二十四五啷当岁,不知夫婿在哪头?
正是:成人之美君子所为,姻缘注定切莫错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获喜信封延龄喜出望外
第四十二回
获喜信封延龄喜出望外
添欣慰龙晓茜欣然践约
书接上回。
话说这天中午龙妈准备了很丰盛的饭菜,她的两个女婿都来拜年。铁戈心里有事,喝了两小盅酒胡乱吃了几口菜,就和大家拜拜了,飞也似的窜到封老大家。
韩冬英一看铁戈来了,满脸惊讶:“这不是铁戈吗?稀客稀客,快上桌,我们刚吃。”
铁戈对着韩冬英作了个揖:“韩大妈过年好,祝你老人家苦尽甜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毫不客气的入了席嘴里嚷道:“心里有事随便应了个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封拐子那事有戏!”然后把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以及龙小茜的神态、语气绘声绘色地给封老大学了一遍。
把个封延龄喜得眉飞色舞,一个劲地搓手:“兄弟,这事要是成了,我一定请你坐首席!”
“首席不首席我倒无所谓,只要你能把我晓茜姐娶进门,让我韩大妈早点抱上孙子,我敬陪末座都行。”
韩冬英在一旁笑眯了眼,一面张罗着给铁戈布菜,一面唠叨着:“这是我多年的心病哪!这两年提亲的人多得很,这个不争气点东西就是不肯应承,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人。铁戈,你帮了我封家一个大忙,我敬你一杯酒。”
铁戈连连摆手道:“韩大妈这不行!哪有长辈敬晚辈的道理?还是我敬您,祝韩妈后半辈子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儿子会赚钱,媳妇会持家,您老人家就等着抱孙子享清福了。”喜得韩冬英合不拢嘴。
铁戈喝了酒又对封老大说:“我和晓茜姐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战校门口会面,然后到辛建家去。我叫何田田也去,说是让晓茜姐把把关实际上是个幌子,无非是怕她尴尬,何田田在那里大家好说话。吃完饭你和她愿意到哪去随你便,后面的戏你自己唱。”
“你真的跟何田田谈朋友了?我看这丫头不错!不光人长得漂亮,关键是有气质,气质这东西可不是像演员那样能装出来的。”
“怎么扯到我跟何田田头上来了?还是想想你和龙晓茜明天见面该说的话吧。”
“兄弟,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跟何田田是怎么谈的,给我介绍一下经验,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铁戈想了想说:“我跟何田田第一次见面是到北京大串连,那时候我们还不熟悉,没讲一句话。第二次是你和姜军负伤住院那次我和她说了两句东北话,攀了个老乡。第三次是六八年六月二十七号你带人围攻战校那次。那时候我们说话就多了一些,不过唱主角的是姜军和沈倩。去年她参加工作后我们常常在一起谈往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觉得谈恋爱主要是要有共同语言,对!就是共同语言。比方说我跟何田田回忆大串连、六?二七突围、打起坡这些往事,又谈姜军、沈倩、辛建这些老朋友,还有什么偷看禁书,看了禁书还要进行评论,各人摆出各人的观点等等,反正话题由你去找。你和龙晓茜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初中高中的同学,可以谈谈母校,谈谈老师,谈谈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代,也可以谈谈这几年你那些或平淡或惊险的生活,话题多的是。玫瑰花、茉莉花、野棉花你就一气乱扯,总归不能冷场。而且更不能让她只当听众,要想办法让她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往事,把她推到前台尽情地表演一把,这戏就好唱了。不然你一个人唱独角戏那还不累个臭死?记住,最重要的是由共同话题引出共同语言。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千万不能说一些两岔的话,必须和恋爱有关系。我只能点到为止,你好自为之。”
“兄弟高论,真是高论,一语惊醒梦中人!谈朋友我真的要拜你为师。”
“我哪是什么师傅,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好了,酒足饭饱,我还要去通知何田田和辛建做好准备,明天就等好戏开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铁戈如同门神似的站在战校门口,两眼直盯着东门桥方向,唯恐漏掉他要搜寻的目标。
街上已有不少行人,大多是郊区到城里拜年走亲戚的农民。虽说是过年,但大部分人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和裤子,而且补丁跟衣裤的颜色极不协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国民经济每况愈下,民生凋敝,家家户户都在苦熬苦撑。尽管这样,那些农民和孩子们仍旧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东张西望。
铁戈忽然感到有人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封老大。
封老大穿着上身穿了一件铁灰色的派力司中山装,下穿一条藏青色毛哔叽长裤,脚上穿着一双三接头火箭式皮鞋,整个人显得极有派头。
他奇怪的问道:“你从哪里钻出来的?”
“我七点就到了,看看没人就到学校转转,还是有点紧张。”
“封拐子,我郑重提醒你,今天你是来相亲的,不是上刑场,没人要你的命。谈得成就谈,谈不成拉倒。那天你还牛皮哄哄的说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今天又患得患失。打个比方,你到人家单位去接工程但没有到手,怎么办?接着再去找哇!找到活不就可以再干吗?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这跟谈恋爱是一个道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老实告诉你,据我观察龙晓茜对你印象不错。拿出你当司令的派头来,人家郭沫若说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现在并没有让你沧海泛舟,只要你在情场小试身手,你就尿裤裆了?”
听了这话,封老大挺胸收腹,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问道:“现在形象怎么样?”
“对喽,这才像当年在大会上讲话的封司令,意气风发,器宇轩昂。你想想,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猥琐不堪的男人。现在你是官场失意,情场就应该得意……”
封老大突然打断他的话:“龙晓茜来了。”
铁戈转身一看,只见龙晓茜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棉袄,下穿一条深灰色的咔叽布裤子,脖子上围着一条自己织的玫瑰红的大网眼围巾格外醒目。
他快步迎上前,嘴里叫道:“晓茜姐,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是楚楚动人啊。”
“还楚楚动人呢,我都老态龙钟了。”
“你的拐杖呢?”铁戈突然发问。
“什么拐杖啊?”
“老态龙钟的人那一定是七老八十了。大老远的赶来相亲又没有拐杖,太辛苦您老人家了,要不要我来扶您老人家一下?”
这句玩笑话让龙晓茜的矜持和拘束顿时抛到脑后,“咯咯”的笑起来。
封老大不失时机的走过来问候一句:“老同学,过年好哇。”
“还行吧,好不好都要过。”龙晓茜幽幽地说。
“我说还是过年好,有吃有喝还有休息,抽冷子会会老同学聊聊天多好。走吧,辛建还在家等着呢。”
铁戈老把话题往相亲上引,然后转身快步朝老山包走去,把他们甩得远远的,好让他俩聊。
辛建这个爱睡懒觉的夜猫子今天起得格外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那个日式铸铁炉子早已烧得通红,整个屋里暖意融融。炉子上的开水壶“吱吱”地冒着白气,壶里的水“咕咕”的沸腾着。几把藤椅围着炉子摆成一圈,藤茶几上放着几碟瓜子、花生、酥糖、麻条之类的小吃,两个高脚玻璃果盘堆着当时普通人家难得一见的黄澄澄的国光苹果和橙红色的川橘。
铁戈走进院子看见辛建正在打扫卫生,不禁笑道:“夜猫子也实践黎明即起,洒扫庭除的古训了,不简单哪。”
“没办法,”辛建直起腰道:“要是以前我才不扫这个院子,你看我什么时候这样勤快过?封大哥谈朋友是个大事,别的忙帮不上,只能做这点事,环境总要搞的漂亮一点,也算尽点心。”
不一会封老大和龙晓茜来了,封老大介绍道:“这是辛建,红州有名的书呆子。”
辛建这人内向,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手上拿着笤帚,嘴里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铁戈在客厅里招呼道:“外边冷,晓茜姐快进来烤火。”
龙晓茜走进客厅,仔细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屋里很素净,实际上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是客厅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并不是画而是一个一笔写成的硕大的寿字。
两边是一幅楹联: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左边墙上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的横幅,右边是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的横幅。
龙晓茜仔细看着,轻声赞叹道:“好清秀的字,谁写的?”
辛建答道:“是我一个朋友左子海写的,他今年十六岁,隶、楷、行、草都能写,是个才子。”
“十六岁能写这样一手毛笔字,不简单哪,想必是个读书人。”龙小茜说。
“我的这些兄弟都是读书人,你到辛建的书房看看就知道什么是读书人。”
封老大颇为自豪的说,以此表明自己的品位也不低。
铁戈带龙晓茜走进书房,两面墙各立着五个大书柜,另一面墙上也有一幅楹联:把酒时看剑;挑灯夜读书。
临窗放着一张古旧的黑色大书桌,油漆早已斑斑驳驳。抽屉的把手都是黄铜做的,由于使用频繁铜环铮亮。桌面上摆着一些书和笔墨纸砚。最显眼的是那只一尺五寸高的青花梅瓶里清供着一枝白腊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给这间满是故纸陈章的书房带来些许生气。
龙晓茜走到腊梅前嗅了嗅说:“真好闻,难得这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太浓烈了反倒不好。这柜子里都是些什么书?”
“杂得很。有五十年代到现在的《红旗》杂志,有各种红卫兵小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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