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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白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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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醉月楼的确落幕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九王爷派了大批人马直逼醉月楼,姚翠娘对白菱只有一声交代,就是「逃」!
「絷,我们要逃到哪里?」她不再是独自一人,心情莫名兴奋,犹如将要出游。
「哪里都不成问题。」只要离开醉月楼就行了。牵着白菱,黑絷好心情的笑了。
头上隐隐传来谈判的声音,是姚翠娘与九王爷派来的差役。
白菱与黑絷正身处于醉月楼的地道中。出了地道,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逃呢……
「去扬州一游如何?」那是仅次于长安的大都,她向往已久。
「有妳相伴,哪儿都成。」
***
扬州,烟雨迷蒙,多美女。
这是从未到过扬州的白菱对它浅薄的印象。
从长安到扬州,逛逛停停花了一旬的时间,一路上,他们都走水路,从大船换小船,从雇小船到自个儿买一艘花舫,如今已优闲地在人工运河上游览名胜。
「白菱是妳的本名吗?」黑絷突然好奇一问,白菱偎在他的怀中。
「『白菱』是我的想望。」白菱、白菱,身处在淤泥中的菱,却希望白白净净的不被泥所污。
黑絷了然,「那幺黑絷就是我的身分了。」
「黑暗中的执法者?当初我可以为你是九王爷的跟班呢。」白菱有些俏皮的讥诮。
原以为他只是比普通人厉害点的跟班,没想到是连武林榜都请不动他的隐世高手,这下子,完全符合了她当初的想望。
「我了解妳语气中轻蔑的原因,妳这个大小眼的小东西。九王爷的随从这身分是幌子,说我是不能见光的刺客反而贴切,瞧妳当初知道我身分时高兴成什幺样。」他亦轻声取笑。
「高兴得三天都睡不着呢。」没什幺好隐瞒,她势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她还嫌弃过身为王爷跟班的黑絷呢!因为……因为她哪知道如今的黑絷对她有多重要,总不能在那时教她一见黑絷就饿羊扑狼似的……虽然之后她「扑」了很多次。
哎呀!瞧她在想什幺,羞死人!
看出白菱的胡思乱想,黑絷揉了揉她的头,给了宠溺的一笑。
静谧的氛围中,一艘花舫悄悄驶近。
「船夫,小心,要撞上了!」白菱首先察觉另一艘船的船夫正打着盹,起身警告。
转舵已来不及,两艘花舫的头与尾相吻。
一切在须臾间发生。
?煞!?煞!有两人落水,水花齐天高。
其中一人是白菱,她站得高,重心不稳,便掉了下去。
「白菱!」黑絷在白菱落水的同时也跟着跳下。
水质清澈,水中有两个影子,不及细想,黑絷拉起那红白相间的衣裳,她如瀑的黑发、窈窕的身段、细致的五官。
她……不是白菱?!
「咳……咳……救命啊!我怕水。」那人拚命挣扎,紧箍着黑絷。
与白菱像极了。拥着陌生女人在水中,黑絷一瞬间呆愣。
「絷,快领她上去,入冬之际的水温她似乎受不住啊!」白菱在一旁低叫。白菱会泅水,她是农家的女儿,底子健,就连秋冬之际也不知在家门前的水塘玩过几百次。
「白菱,妳落水,我救的是妳。」上了花舫,黑絷恍恍惚惚,还未从惊吓中回神。
如果白菱不会泅水、如果他晚了一步……他不敢想象后果。
「现在还讲这个做什幺?」白菱接下船夫带着歉意递来的干布,将干布披上最狼狈的那人。
那同白菱一块落水的姑娘,还紧攀着救她的浮木──黑絷。
「姑娘,妳还好吧?」白菱试着拉开她,无奈她的手抓黑絷抓得死紧。
「咳!咳咳!喉咙好痛……鼻子也好痛,咳咳!我没办法……没办法呼吸。」她咳呛得厉害。
「慢慢来,不要反而又被自己噎到,妳只是喝了几口河水,等一下就没事了。」叹口气,这人是打出生开始就没下过水吗?
「咳!我好难过啊……咳咳!王八羔子,有人这幺驶船的吗?居然打起盹来……咳咳咳!」那女子呛得是唾液与眼泪满脸,却不忘怒骂。
这女子真是有趣极了。
「姑娘,妳先顾自己顺气吧。」白菱拍了拍她的背。
满脸赧色的船夫又递来一块干布,白菱唇边带着笑,替黑絷擦拭他湿漉漉的黑发与身子。
「菱……」黑絷皱眉头,这女人呛也呛了、骂也骂了,手说什幺就是不放开。要不是有白菱在,他会将这女人再丢回运河中。
「没关系啦。」她懂黑絷的不悦。
白菱完全不在意这女子死搂着他,黑絷只好无辜地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一时之间只听到陌生女子拚命顺气的声音,她原本大喘着气,接着声音渐小,不消多久,安静了下来。
「哎呀!」那女子似乎终于发现自己紧抓着黑絷,「对……对不起,我一慌张就会失了准头,我有没有抓痛你?」她急猛地抬头。
这一抬头,可把黑絷的魂都吓掉了。
她颊如桃,唇似樱,酥胸微颤、腰如柳枝……
这女人的外貌与打扮根本是白菱的翻版,年龄甚至比白菱还轻上几载。
「放开。」
不知为何,他非常不想接近这名女子,不想与她有丝毫牵扯。
「啊?」
「什幺?」
白菱与那女子同时一忡。
「我说放开我!」黑絷毫不留情地大吼,推开一直死赖在他怀中的女人。
「真有趣……第一次有男子如此嫌恶我的投怀送抱。」出人意料的,这被黑絷救起来的女子不惊反笑。
「絷,我从未听你大吼过呢。」白菱捂着耳朵,被吓到的是她。
她还以为黑絷就算暴怒也是用冷然的语气放话威胁,不然就是诉诸武力。
「妳当然没有机会听,我不可能对妳大吼。」他拉过白菱,为她擦脸,也拿起行李中的干衣裳披在她肩上。白菱只顾着别人,却忘了她自己也一身狼狈。
「那就吼我了?你这男人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娇柔之声从黑絷身后传来。
白菱只看到一双纤纤玉手攀上黑絷的肩。
「壮士,我叫酩冬。敢问尊姓大名?」酩冬魅态万千,替黑絷拢了拢还在滴水的刘海,低问着他。
黑絷根本不想与酩冬说任何话,满脸被冒犯的怒气,转身闪开。
「啊。」酩冬失了重心,向前一倒。
「絷,你失礼了。」不明白黑絷反常的举动,白菱丢出责怪的眼神,「酩冬姑娘,妳没事吧?」
「当然有事,一个鲁莽的船夫让我落水,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救了我,却已经名草有主了,还是位这幺漂亮的主,难怪连我使魅也不看我一眼,啧!算了、算了,他不让我抱的话,妳让我抱抱吧!」她连珠炮地说完后,拥住白菱。
「我还是第一次有美女投怀送抱呢!」白菱好玩的反抱住酩冬。
两个湿答答的女人抱在一起,实在不怎幺舒服。
黑絷看了也很不舒服,将白菱纳回自己的羽翼下。
「离她远一点。」他讨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的不悦全表现在脸上与举止中。
「为什幺?这幺漂亮的姑娘,让人喜爱都来不及。」白菱在黑絷的怀中,可是一只手却给酩冬牵着,形成了奇怪的画面。
「是嘛、是嘛!我又没有毒。大家的衣裳这幺一直滴水也真难过,不如到我那儿梳洗整理吧,当做我为我的船夫赔罪。」酩冬搓了搓手臂,身子发冷,黑絷却只顾着白菱,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
酩冬可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向是众人的焦点,是男人们捧在手心的宝。
「我们自有行程,妳的赔罪我们心领了……」黑絷要拒绝,被白菱捂住了嘴。
「哎呀呀!去妳那儿?当然好啊!」白菱迫不及待地答应,「絷,我们刚到扬州,还没找到客栈,这下子去酩冬那儿不是正好吗?」她撒娇。
黑絷知道,他不可能拒绝白菱的期许。
也罢。他可以顺便再确定一次,这个叫酩冬的女人抱住白菱时……
是不是真的在瞪他?
***
「妳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
「嗯?」听到黑絷自言自语似的问话,白菱将视线从窗外移到身后男人的身上,「啊?」
「酩、冬、是、花、魁。」有人咬牙切齿地再说了一遍。
见装蒜不成,白菱只好实话实说,「她啊?怎幺看不出来,她和我……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浑身上下被人伺候得好好、又媚得要命的气质。
「我还以为妳没发现。」他又在她的耳边低喃。
「啊?」她这次是真的分了心,外头声音嘈杂,她的注意力也全在外头。
暗红的纱灯,浓郁的香气,婀娜的身影摇曳,让人心醉的气氛……
白菱明显的心不在焉,惹恼了黑絷。
「窗户关上,看我。」不容忤逆的男人难得又下命令。
「可是外头……好热闹。」她真想冲出去与大家一块同乐,光是看都不过瘾了,现在连看也不准?
心里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乖乖关起窗户,转身盯着这对她颐指气使的男人。
「妳一开始就猜透酩冬的身分了?」他黑亮的眼玻Я似鹄础�
白菱无辜的点头。
原来白菱早知道酩冬如果带他们「回来」,是回什幺「地方」。
这里叫作绫罗院,是那酩冬的住所。
绫罗院是一家妓院;而那女人是这家妓院的红牌花魁娘子。
逃了个醉月楼,进了个绫罗院,难道他就得一辈子陪白菱生活在花街柳巷中?
今晚绫罗院外大街上的热闹,是寻常花街中该有的声色喧嚣,是白菱暌违已久的景况,明明在房中与他说话,她一颗心全在外头的灯红酒绿中。
该死的花街、该死的酩冬、该死的他们又在妓院里!
他晓得白菱捺不住沉闷,难道在他的身边也很无趣吗?让她迫不及待想去接触外头的花花世界?
黑絷的脸臭到了极点。
「你不也知道?搞不懂你为什幺讨厌她。」见他被酩冬一碰就好象有毒似的闪开。
不就是个美丽却薄命的女人吗?和她是一样的。
「妳心思单纯得让我意外。」
「单纯?你是怪我不会吃醋吗?酩冬和我同样美、和我气质相仿,也追着你问名字,难道我就要担心你也爱上她?真要有什幺事,我也会吃醋,但是我不会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你看都不看她一眼呢,我该担心什幺?」她大方又信心十足的说。
「不该与她来绫罗院,有些事情往往会因为不同的决定而朝不同的方向发展,妳不怕我们不去惹她,她却来惹我们?这样的麻烦能避就避。」他依旧直觉那女人是个「麻烦」。
「怎幺避?千防万防总有百密一疏,难道要我绑住你吗?绑住所有我不确定的未来?」她朝他甜甜一笑。
「我倒是希望妳绑住我。」
她环住他,细语道:「好啊!我们晚点来试试,看是我绑住你,还是你要绑我呢?
」
埋在黑絷颈窝轻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响应,白菱抬头,正好看到他一脸的不自在。
「咯!调戏人真是好玩,难怪你总爱在言词上占我的便宜让我招架不住,没想到你自己也生嫩得很,你一定没给人逗过吧?」
开玩笑,谁不要命了敢逗他?
「让我知道了你有这个弱点,以后你可就惨了。」她会非常热情的调戏他。
「那就要来看看谁厉害了。」他的热情难道会输她吗?
手臂一揽,黑絷扛起了白菱,惹得她轻呼。
「啊!登徒子,你要做什幺?」捶打着黑絷的背,她笑闹。
「是妳提的议,那就来做一件会让我们都开心的事。」他打了下白菱圆翘的小屁股,让她又是一阵惊呼。
这黑絷,平常在外头总让人感觉是一板一眼的性子,私底下却全不是这幺一回事。
「等等……要去找条绳子啊!去跟酩冬讨如何?噗哧!」她想象得出一提到酩冬,黑絷又是什幺表情,忍不住发笑。
「想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夫妻俩在房中都怎幺玩的吗?」他扔她上床,顺手解下她的腰带,反绑了她的手。
「絷……不行啦……我会想笑。」她一双完美的天足抵住他的胸膛。说是一回事,要这幺玩,她会羞死的。
「我会让妳没空笑的。」
白菱的抗议,消失在他的吻中……
***
黑絷昨夜说了什幺?我们夫妻俩?
温存了一夜,白菱因为想起了这句话而醒来,还窝在黑絷温暖的怀中,她却杀风景的说了一句──
「我不要嫁给你。」
黑絷的双眼倏地大睁,被吓醒。
「妳到底在想什幺?」一旬来,他以为两人的感情发展得够稳定了,想不到白菱还是坚持当初的坚持。
他又会开始作她不肯嫁他的噩梦了。
「一切维持现状不就好了,我们俩这幺在一起很快乐。」她不懂为什幺他执意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俩现在除了拜堂以外,根本就和夫妻一样了,妳还不想嫁我?」他不懂她为什幺仍旧不肯接受他要与她厮守的心意。
「既然根本就和夫妻一样了,那拜堂做什幺?」白菱觉得对他真是秀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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