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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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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鬼话连篇,是想拿十七殿下祭旗,好为自己立威吗?”元春冷冷地说。
之前与两个道士斗嘴也好,看他们“施法”也好,她都是看稀奇的心态多过较量的心态。可如今听这洞虚子话里的意思:竟是想拿十七殿下作法,而且明说了十七殿下不可能毫无损伤!
她立刻便想起了原著中马道婆收了赵姨娘的好处,魇镇贾宝玉和王熙凤的桥段。
这个洞虚子,是不是也收了谁的好处,专门来收拾十七皇子的?
十七皇子是自己的病人,医疗系统明确说了他那种情况是病,而不是被什么冤鬼缠身!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恢复到现在的状况,自己岂能由着这臭道士糟蹋自己的心血?!岂能眼看着这个没天良的王八蛋装神弄鬼地残害人命?!
洞虚子又捻了捻嘴上那两撇老鼠胡子,微笑着说:“尚医心虚了?你用太阳之力,暗助那冤鬼吞噬十七殿下的魂魄,夺取十七殿下肉身,究竟有何居心?莫非你想将十七殿下炼成你的傀儡,好让他为你夺取江山吗?”
心道:这个贾尚医,果然护着十七皇子!看来,只有一并收拾了!
他转身向隆正皇帝躬了躬身:“皇上,这位贾尚医身上有妖气。她所遇的,恐怕不是仙,而是妖!她此时,只怕已成那妖怪的走狗了!”
他叹息一声:“贫道本来不想揭穿此事,想将她身上的妖气悄悄除了就好,也免得连累皇上的名声。可这小妖女不知好歹,贫道也不想为她隐瞒了!”
一个道士,指称自己这个公府千金、内廷女官是小妖女?!
元春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弄得有些懵!
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是反迷信的科教片,现在怎么成了神魔灵异狗血剧了?
她现在已经肯定:这个洞虚子,绝对是受人指使,专门来收拾十七殿下和自己的!不然不可能把所有细节都编得这么严丝合缝、合情合理!
洞虚子的话,再度击中了隆正皇帝的心防。
这些年,他不也在疑心十七的病是鬼物作祟吗?只是他之前坚持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教诲,也不想那帮御史啰嗦,让自己给后世留下个昏庸的名声,才强行忍住了招和尚道士入宫作法的想法。只是不去看十七,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夺取江山”这四个字,更是敲中了他心里对贾元春最大的疑虑!
元春看了看隆正皇帝的脸色,心知今日之事已经难以善了。
她当机立断,起身对隆正皇帝说:“皇上,臣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救人,竟也被人说成了居心叵测之徒!臣不懂道法,也不知道什么是妖气冤鬼。救治十七殿下,不过是照医书所说行药治病。臣正在默写的医书,对这一类奇症有详论,等臣写出来,皇上一看便知。”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朝皇帝微微一躬身:“但既然洞虚道长说了臣的身上有妖气,不妨请道长先除一除臣身上的妖气,皇上也好看一看他的深浅。十七殿下身份贵重,又大病未愈,岂能由着这臭道士胡乱折腾?”
那个烈阳子的隔空燃烛、口喷神火是骗术,元春想看看这个洞虚子的“道法”是不是也是骗术。
若是,自己就顺手拆穿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若不是骗术,自己有救世莲台护身,应该也不会被他怎么样,顺便可以打消皇帝老儿对自己的疑虑。
水霄站起身来,向元春深深一揖:“尚医救我性命,今日却连累你至此,叫我怎么过意得去?我病了十几年,既无寸功于朝廷社稷,亦不曾孝顺父皇母后分毫,反倒累得父皇母后一再为我操心,原也死不足惜。还是让道长在我身上试法吧!尚医身负绝世医术,当留待有用之身,为朝廷社稷、父皇母后效力,也算是弥补我枉为人臣、枉为人子的愧疚了!”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过于严肃,元春怕自己会忍不住微笑:十七殿下这番话,说得太绝妙了!
她摇了摇头:“殿下是臣的病人,保护殿下的生命和健康,便是臣的职责。孙药王曾说: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元春当着皇帝的面,把孙思邈的《大医精诚》背了一段,微笑着说:“臣虽是女流,但既得仙子传授绝世医术,便当效法药王: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不瞻前顾后!不自虑吉凶!亦不护惜身命!”
她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有当政客的潜质!
隆正皇帝看着元春脸上的笑容,心底里刹那间升起一股愧疚之感,有一种自己在枉作小人的羞恼感!
但他把这股感觉强行压下去,微笑着拍板:“既然如此,便请道长先除一除贾尚医身上的‘妖气’吧!”
“父皇!”水霄有些着急地看着皇帝,“儿臣听说,贾尚医正带着几名女官抄录医书。在此重要时刻,岂能让她涉险?”
隆正皇帝朝他摆了摆手,斩钉截铁地对洞虚子说:“洞虚道长,若你伤了贾尚医的神智或性命,朕不管你有何神通,定叫你殉葬!”
洞虚子微微一笑,躬身道:“请皇上放心!贾尚医最多虚弱几天,不会有性命之忧,也不会失了神智!”
隆正皇帝舒了一口气。暗暗有点后悔今日安排的这一场大戏。
可现在,他必须看着这场大戏唱完,以求一个结果——或是从此心安,或是一辈子疑神疑鬼,他一定会选前者。
“那贫道就开始了!”洞虚子按捺住心里的得意之色,躬身说道。
“且慢!”元春笑眯眯地说,“口说无凭!难道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道长需要先向皇上说明白:我身上的妖气是什么样的?道长要如何除这妖气?道长除这妖气的时候,可有什么大家能看见的异象?总不能除了听你说,大家什么也看不见就相信你驱除了什么妖气吧?”
她这样说,是希望很可能在自己身上的那座救世莲台,可以引发什么异变,从而导致这道士的话变得不可信。
“贾尚医还真是心思缜密!”洞虚子意味不明地夸了元春一声,向皇帝说,“皇上,妖气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贫道驱除妖气的过程中,那妖气必定激烈挣扎。故而贾尚医身上会有黑气冒出,贾尚医可能会短暂地被妖气控制,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来。”
他心想: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就让你大大地丢个丑,让你从此不敢见人!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冒充“遇仙之人”!
哼,仙是那么好遇的么?
贫道修炼多年,也略有神通,妖鬼都见过,可不曾听说过有谁真正能够“遇仙”!依道书记载,便是有神仙降世,那也是要掩人耳目、韬光养晦的,又岂会随意泄露身份,还收个凡人做传人?
元春不再多说什么,让太监把椅子搬到洞虚子指定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下,面带微笑。
至少,她不能让皇帝老儿看出自己有一点点心虚的样子。
洞虚子退到了法坛后面,捏一个法诀,向着法坛上一块似朽未朽的漆黑木质法器一指……
没有任何动静!
洞虚不由得心里一慌,用力又一指……还是没有动静!
这块阴沉木法器中,藏着一只被他豢养的凶鬼。以前他作法时,每到此时就唤出这只凶鬼,瞬间便会阴风阵阵,天昏地暗,绝对把主人吓个半死。他再指使凶鬼捣一阵乱,说谁谁谁被凶鬼缠住了、上身了什么的,再装模作样地“驱”了鬼,主人家绝对会毫不吝啬地将大把钱财奉上!
可今天,这只凶鬼居然死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手舞足蹈地围着法坛乱转以拖延时间,一边开动脑子想对策,额头渐渐有冷汗滴下。
没办法!只有使用底牌,逼那只凶鬼出来了!
瞬间心痛万分!暗暗琢磨着:等过了这一关,一定要好好地敲皇帝老儿一顿竹杠!一定要让那小娘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打定主意后,他将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黄裱纸符篆。
他万分不舍地拿起那张符篆,将符篆轻轻按在了阴沉木法器上。
噗!
一声低低的轻响之后,阴沉木和符篆同时化作灰烬。鬼魂凄厉的叫声刚刚在他脑海中响起,就十分突兀地戛然而止。
然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究竟他娘的发生什么事了?!洞虚子满头大汗地想:我的凶鬼呢?我的凶鬼呢?!
42。拆穿鬼把戏
水霄掩住嘴,死命忍住几乎冲口而出的笑意。
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怕那个洞虚子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个洞虚子天眼都还没开,反不如自己这个因缘巧合得到阴阳眼的人!
他的阴阳眼,把刚才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刚才,洞虚子用那张符篆逼出了藏身在阴沉木中的凶鬼。可那凶鬼刚一露头,保护着贾尚医灵魂的那座五色莲台,就放出了一缕清气,无比准确地击中了那只凶鬼。转瞬之间,清气化作朵朵莲花,将那凶鬼烧成了灰烬。残存的莲花清气,在消散前被他胸口的春晖戒指吸纳了!
毫无疑问:保护贾尚医的那座五色莲台,就是当年那些莲花清气的源头,也是鬼魂们畏惧不已的东西。
也就是说,贾尚医已经救他两次了!
他笼络的那些鬼魂们曾经说过:他们连贾尚医十丈范围内都不敢靠近。如今洞虚子与贾尚医的距离,也不过两三丈。洞虚子养在阴沉木法器中的那只凶鬼,自然不敢在此时露头。可洞虚子不明所以,用一张符篆将凶鬼从阴沉木中逼了出来。结果就是:凶鬼被灭,阴沉木和符篆白白被毁,而洞虚子还摸不着头脑!
这局面,真是太可笑了!
水霄悠然地想:看来贾尚医说得没错,这两个道士的道法十分低微。自己之前的担忧,有点多余了!
也对,贾尚医身上这一座五色莲台,自己都能看得到,那些佛法道法精深的真正有道之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再加上元春出生时那一场祥瑞,那些真正有道之士,又怎么会轻易进京趟这浑水?
也只有烈阳子、洞虚子这样不入流的坑蒙拐骗之辈,才会无知者无畏,妄想靠自己那些不入流的小伎俩欺世盗名、名利双收!
……
而此时的洞虚子,仍在满头大汗地想:我的凶鬼呢?我的凶鬼哪里去了?!
他的心神已经大乱,这只凶鬼是他伪装高人的底牌。如今底牌丢了,他怎么下台?
他一边继续手舞足蹈地跳大神,一边思考着对策。没办法,只能铤而走险,期望用那一招蒙混过关了!
敲皇帝竹杠的事,他已经不敢想了。如今只期望能过了这一关,回头去找道法高深的同门或道友来收拾这小妖女!心里又暗暗后悔:真不该贪慕富贵,不听师兄的话跑到京城来!
打了主意,他便略定一定心神,将几张黄纸点燃,借着化符水的机会,向符水里洒了些碱面儿。
然后他将一张姜黄纸钉在法坛上,念念有词地对着元春虚抓了一下,往姜黄纸上一扔,似乎是在把什么东西扔向姜黄纸。重复这个动作几次后,他将一把香灰撒在了姜黄纸上,那张姜黄纸上便有一个女鬼的样子显出来。香烛的热气,带着空气流动,那姜黄纸也被吹得微微飘动。在烟雾缭绕之下,气流变化导致了光线变化,仿佛是那姜黄纸上的女鬼在挣扎。
见此情景,隆正皇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洞虚子也顾不得观察众人的神色了。他喝了一口掺了碱面儿的符水,将符水喷在桃木剑上,然后对着黄纸上女鬼拦腰一劈。
那黄纸上,便显出了一道红痕,恰似纸上那女鬼被拦腰斩断、鲜血直流的样子。
洞虚子掷下桃木剑,抹了抹汗,心中想着等一下要怎么把话圆过来。
驱使那只凶鬼很耗元气,他一般只在重要的“法事”中使用,这才准备了那些姜黄纸和碱面儿备用。但这一招近乎行骗,洞虚子原本只是拿来骗村夫愚妇,没打算在宫里用的。如今,竟只能指望用这一招蒙混过关了!他只盼望宫里这些人看不出其中门道。
隆正皇帝疑惑地问:“洞虚道长,你已经作完法了?”这跟先前说的很不一样啊!
洞虚子刚想到了一个说辞,也来不及细细推敲了。只得向皇帝行了个礼,故作镇定地说:“请皇上恕罪!贫道之前判断有误,贾尚医身上的妖气,竟十分温驯,并没有挣扎就被贫道抹掉了。故而贾尚医身上并没有黑气冒出,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想来,贾尚医遇到的那个妖怪,并没有想要控制贾尚医。”
他指了指那张有一道血痕的姜黄纸:“皇上请看,那便是贫道斩下的妖气了!”
隆正皇帝更加疑惑地看着纸上那道红痕,心中说不出的怪异,似有哪儿不对劲,又似一切都理所当然。
元春强忍着笑意,问那个洞虚子:“这么说,我身上的妖气,就是纸上这一道红痕?”
洞虚子道:“没错!这是妖气被斩断之后,显化出来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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