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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七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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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或许最后也会走上玉石俱焚那条路。可凑巧的是,她爱上了,愿意被他独占,愿意为他付出,这就是机缘,要怨,就怨谢婉她自己造化低吧。

她不愿多谈,谢婉却偏不让她清净,小指放在嘴里咬了片刻,突然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扑哧笑出声来:“七弦妹妹,你跟师兄是没有结果的喔,嗯哼,不单是你,任何一个女子与他在一起都无法结果的,他——不能让你生孩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一会儿,见七弦没反应,又慢慢爬近,眉目间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师父痛恨丈夫抛妻弃子,在师兄出生时就叫稳婆掐断了香火,没有哪个女人想被剥夺做母亲的权利,七弦妹妹,若早些让你知道这个秘密,你还愿意跟他吗?”

“我跟他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且不说她的话可不可信,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本打算孑然一生的人还会在乎有没有孩子吗?

谢婉错愕地瞪了她半晌,尤不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在乎?”

她的反应令七弦觉得好笑,也真的抿嘴笑了起来,难道女人都是为了生孩子才与男人欢好的吗?难道一个男人不能延续香火就不值得让女人托付了吗?

这世上已有太多女人为生孩子的事而遭到不公的对待,实在不该再让百里那个大男人进去插一脚。

“呵呵……我以为世上只有我一个傻女人,没想到你比我更傻。”谢婉不可思议地惊笑,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倒显得是她小题大做了。

七弦只是冷哼,将眼光移到别处。

师兄也是,这丫头也是,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不曾拿正眼看过她,偏她是个下贱货吗?谢婉银牙暗咬,挥袖间拂落一片雪雾般的香粉,她倒要看看这傲气的小丫头能到高贵到哪里去。

“这是奴家专为火毒所调配的夜来香,能够引动火毒转为情禅,本想用在师兄身上,倒是被妹妹你拔得头筹,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很受用吧?”谢婉笑着,伸手轻抚她的面颊。

七弦打开她的手,果真感到腹内窜起一股热流,与寻常的灼痛不同,酥酥麻麻的,似是中了淫药后的反应。

“想要慰藉的话,奴家也可以给你。”谢婉勾住她的颈项,贴近身子磨蹭:“知道吗?清倌在开苞之前,常会让有经验的阿姐热和身子,师兄虽坐镇凤仙楼,实则不通此道,姐姐可是比他更懂得怎么让女人舒服哟。”

柔软的娇躯偎贴在身上扭曲蠕动,不管是男是女,七弦都极度厌恶这种妖淫的举动,但她毒性发起,不敢随意妄动,只能盘膝端坐,默念心诀,照着柳应笑传授的法门运功行气。

谢婉有些讶异她竟能压制毒性,争胜心陡起,执意要看她放浪形骸的模样:“为何要忍耐?何不让奴家为你寻得一时舒畅?女人……再硬气,也耐不住一夜风流,就算奴家心系师兄,也同样能在别的男人身下讨得欢愉,若是生就媚骨,唯有认命才能过得快活。”

七弦心中一动,抓住她的手腕,淡淡说道:“即便脱光了纠缠我也不会感到舒畅,你还是省省吧,何必作践自己?”

“作践?”谢婉咬住下唇,牙齿深陷肉中:“奴家自小没爹没娘,被师父丢在温柔乡里长大,本就是个贱骨头,不似妹妹身份高贵。”

“人无贵贱之分,若非自轻自贱,没人会看低你。”

谢婉“哈”的一声,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没人会看低么?师父不问我的意愿,擅自将我卖给楚朝南当小妾,师兄明知我恋慕他,却不屑多施舍一句关怀的话,你呢,我的七弦妹妹,是不是正在心里骂我无耻□?”

“我对你只有一个想法。”七弦稳住气,沉声道:“毒害我父亲的帮凶,你该为此伏……伏法。”

本想说伏诛,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动杀机,也许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故作平淡的眼神里隐隐透着自我嫌恶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带着指控的意味,倔强偏执……让人无法恨个彻底。

“伏…法啊……”谢婉闭上双眼,嘴角轻扯,“这些道理可没人教过我。”

她放开手,从七弦的腿上移下来,起身时扔给她一个瓷瓶,“这是夜来香的解药,我已传信至医圣门,想必师兄很快就会到了,楚朝南以夜来香在入口处埋下毒阵,就算师兄再厉害,也无法抵御体内的剧毒,能否逃过这一劫,就看你开锁的技巧如何了。”说着将古琴踢了过去。

“我不会感激你的好心。”父亲的仇她始终要讨回,就算不杀她,也会要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对你,从没安过什么好心。”谢婉冷笑,如果这丫头还没与师兄结合,她会很乐意提供淫药帮助楚朝南一逞兽行,耗尽心血调配而成的夜来香恰能用在师兄身上,让他再也无法抗拒。

可惜一切都迟了,相互依存的两个人,既不能独自苟活,他人又无从介入,同生共死,在阴间与在阳世还有什么区别?

其实她狠一狠心,是可以叫他们鸳鸯断魂、共赴黄泉,甚至不久前还抱着歹毒的心思,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了心意呢?

'何必作践自己'——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即便是冷漠的语气,她竟可笑地听出了一丝怜惜。





20

20、睚眦必报 。。。 
 
 
龙骨山乃蜀地奇险,越近主峰地势越陡,常人不敢轻入。前段时日,玉无心和罗刹等人还在山里与弥勒教的残党交过锋,不出半年,幕后主使者又在同一个地方扎下据点。

百里明月盘坐在山崖边缘,周遭烟雾弥漫,异香缠身经久不散,十来名大汉横七竖八地倒在不远处,而另一头,楚朝南领着部众遥遥相对,数十名弓箭手一字排列在他身后引弓待命。

“楚某曾与令堂有过一面之缘,当真是容姿绝丽,令人过目难忘,岂料她的儿子也有这般风华。”锦衣玉带,粉面桃花,若非事先知情,谁能想象如此艳色会是个男人。

男子涂脂抹粉,分明是妖物,也只有南院小倌与宫廷舍人才会以男色惑人,楚朝南深为不耻,认为他们与阉人无异,都不能算作男人。

百里明月对他的讽刺仅以一笑回应,侧躺在地上支肘撑头,挥袖扇了扇面前的粉尘,气定神闲道:“嗯……这毒阵别出新裁,想必耗费了那女人不少心血。”能困他一时,也值得称赞了。

“楚某还要对你道声谢,你的毒帮了我不少忙,说起来,滕武之死,你我皆是主凶,那贱人却厚此薄彼,哼哼……与杀父仇人苟合偷欢,好一个孝顺的女儿。”楚朝南见他虽然姿态从容,却不曾挪动半步,可见毒阵起了效用,也就有恃无恐。

“你妒恨吗?不甘心吗?除在下之外,没人能沾她,哈哈……楚堂主,在你秉持君子之风,妄图以此博取美人芳心时,七弦早就被在下抱入怀中,凤仙楼、桂石居,日夜相伴,琴笛合鸣,幸得你的伪善,才没让我的女人太过为难,承让承让。”比毒舌,百里明月向来是不落下风的,除了七弦,这世上只有他气死别人的分。

楚朝南果然受不得激,被戳到痛脚怒不可遏,当即回身抢过一把弓,搭箭疾射。百里明月没费心闪避,被这一箭贯穿左肩,却仅是随着箭势轻晃了下,仍有心情调笑:“哎呀,忍不住了吗?那就来呀,迟迟不动手,是要等在下主动求饶,还是心有畏惧?”

见他连避箭的能力也没有,楚朝南放宽了心,被激起的怒火也随之消散,冷笑道:“要逞口舌之能也只有趁现在了,待那贱人到场,楚某便要在她面前将你这不男不女的妖物千刀万剐。”

“不男不女好歹也还是个人,比起一头贪食的怪物可爱多了。”说到此处,百里明月以袖遮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

楚朝南脸色倏变,正待追问,却听后面有人哀声惨叫,不及回头,就见七弦抱着琴从侧方疾掠而出,弦声过处白光忽闪,又有几名弓手相继倒地,他连忙喝令属下放箭,一时间百箭齐发,尖哨此起彼伏,如流光飞射。七弦对紧追脑后的破风声恍若不察,径往崖边直奔。

百里明月当即拍地而起,掌印落处土崩地陷,掀起一股劲风将毒粉吹散,三丈远近不过是瞬间就能跨越的距离,他以惊人的速度闪到七弦身前,挥袖翻旋成网,将近身的飞箭尽数扫开。

“你受伤了。”七弦担忧地看着透肩而过的长箭,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百里明月将箭拔出,随手扔在地上,“无妨,你……唉,没事吧?”本该数落她一顿,真见到人,却只想狠狠拥进怀里,看她一身狼狈,想必是吃了些苦头。

七弦点了点头,用手捂住他的伤口。谢婉临走前丢下一张密窖路观图,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帮了她很大的忙。

“你呢?听说这儿排了毒阵,有没有关系?”

“我好得很。”百里明月笑了笑,偏头在她脸上亲出一个唇印。

楚朝南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不觉心火陡起,只挣得面色紫涨,厉声怒叫道:“原来深陷毒阵都是装出来的,你根本没中毒!”

“在下里外都是毒,不在乎多这么一些。”想把火毒引化成情禅是个不错的想法,只可惜那女人太低估他的内力了,能让他压抑不住的唯有七弦,心念不动,纯粹以药物催动出来的疼痛根本连抗拒都嫌多余。

百里明月屈指含在嘴里吹出一声清啸,从两面山坳处窜出十来名身穿公服的衙差,举刀杀向弓箭队。

楚朝南瞠目结舌,不知道为何反遭埋伏,这些衙差身手矫健,绝不似寻常衙门里的卒子,正待出手,却冷不防被人点住背心穴位,当下动弹不得,一支冰冷的铁枪头贴颈擦上前,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堂主,没想到你就是数桩悬案的真凶,太让李某震惊了!”

楚朝南斜眼向后瞟,惊见提刑使李久善持枪而立,不禁愕然:“李大人……为什么你会在此?”李提刑素来以刚正清廉闻名朝野,从没听说过他与江湖人士有来往,更不知道他竟身怀武功。

百里明月揽着七弦走过厮斗的人群,悠闲的好似在逛市集,但凡对他刀剑相向者,只要近到身前三步,便被扭断颈骨当场倒毙,他只像顺抚花草一般挨个摸过,“咯、咯”的脆响便从指尖迸出。

骨裂声听得一众宵小心惊胆裂,再无人敢上前,楚朝南自诩功夫了得,与眼前这妖怪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正自惊悚间,百里明月已走到他身前,揪住他的胡须拽了拽:“老鬼,你惹错人了。”阴狠一笑,指点喉间穴,封筋锁脉,让他不能动不能开口,甚至连寻死也做不到。

李久善收了长枪,一边抬袖擦汗,一边游目环视:“上次到这儿来搜过山,除了太险的地方都查过了,怎么也找不到失踪的孩子,要办他,还得先找到罪证。”

七弦从怀里掏出路观图递上前:“在洞窖之后还有个密室,暗道极为隐蔽,罪证都在那里。”

李久善照着路观图,带人寻至密室里搜查,果然搜到数具童尸,都浸在防腐的香料里,有两具已被开膛破肚,心肝五脏尽被掏空,加上去年在味江河谷发现的尸体,正好合了失踪案的人数,堪堪十六名童子,无一生还……

!!!

百里明月将楚朝南平放在地上,剥去衣物,泼水净身,以小刀刮去他的胡须,边忙边说道:
“我叫李久善查的是近二十年来在白云堂的商道附近所发生的悬案,但凡打着弥勒教旗号所犯下的命案,受害者皆尸身不全。”

“那不是弥勒教的祭祀手段吗?”七弦见楚朝南的眼珠上下左右转动不停,这个话题似乎令他非常不安。

“弥勒教的返祖祭只以三岁幼童为祭品,并且每次只需要一对童男童女,但凡教派,规则必不可改,然而那些悬案的受害者从孩童到青壮,男女不一,年纪也各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他并不是弥勒教的人,那杀人的理由便没了。”如果是二十多年来不断作案,必然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百里明月把洗剥干净的楚朝南装进桶里,以香料和着麦糊一团团砌在桶里,直到把他埋的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才肯罢手。

“这叫麦糊桶,不仅方便随身携带,还能缓慢地腐蚀肉体,瓦解人的信念,这是我想出来的拷问手法,怎样?”百里明月像献宝一般将人桶推到七弦面前。

“费这么多心思干嘛,不如杀了抛在悬崖底下,这种人罪该万死。”那张恶心的面孔,七弦连一眼都不想多看,拉着百里明月走出密室,“你还没把事情说清楚。”

“楚朝南原本是你母亲文定之人,晓得吗?”

七弦点了点头,楚朝南与宋元超可说是滕家灭门案的主谋,一个为了报复,一个为了利益,犯下滕家案子还算有个原因,其他受害者可是与他无怨无仇,持续不断地屠杀毫无瓜葛之人,除非是杀人魔,否则必定有什么目的。

百里明月看出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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