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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仁波切给西方科学家的解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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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动物,像是老鼠,可以很快从清醒状态进入四个阶段,然后快速进入快速动眼期睡眠,而且它们快速动眼期的睡眠时间比较短促。有些动物则拥有非常漫长的快速动眼期睡眠。有些动物,例如海豚或牛,它们会站着睡觉,在快速动眼期睡眠时,肌肉并不会松驰。因此虽然快速动眼期睡眠与非快速动眼期睡眠在哺乳类的动物身上非常普遍,却在各种动物身上展现出不同的面貌。对生物学家而言,这表示在整个进化过程中,大脑进行了许多令人惊奇的结构改变,以便能保留快速动眼期睡眠与非快速动眼期的睡眠,并使其具有不同的模式。尽管动物之间走路、站立、姿势的改变,在模式方面各有不同,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发现快速动眼期睡眠与非快速动眼期睡眠这两个共通点。同样的基本状态,以许多形式展现面貌,表示其中必然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进化让除食蚁兽之外的任何哺乳动物都拥有这两种状态。
那么哺乳类动物以外的其他动物呢?鸟类与哺乳动物都是从爬虫类演化而来。鸟类多数是站着睡觉,也拥有快速动眼期睡眠。有些生物学家怀疑,那些耗费多日迁徙各处的鸟类是边飞边睡觉的,就像边游泳边睡觉的海豚那样。一边作梦一边飞越地球。
法王:这经过证实吗?
凡瑞拉:没有,这只是假设。由于鸟类拥有快速动眼期睡眠周期,而且有些鸟类飞行数日,因此这是个合理的推论。鸟类显然重新创造了自己的快速动眼期睡眠,因为爬虫类似乎没有快速动眼期睡眠。虽然没有证据显示睡着的爬虫有快速动眼期睡眠,然而事情却变得有些复杂。我们在大脑皮质使用电极来辩识快速动眼期睡眠的典型脑波,然而爬虫就像其他所有比哺乳动物低等的动物一样,它们的皮质跟我们并不相同。所以我们不是很清楚爬虫类是否有快速动眼期睡眠。然而无庸置疑的是,比爬虫更高等的动物都会睡眠,在快速动眼期睡眠、非快速动眼期睡眠、清醒这三种时候也都会作梦。对于生物学家而言,以睡眠与梦境的根本性质来说,这是个令人注意的论据。
人为何要睡觉?
法王:既然在进化史上已经证实快速动眼期睡眠是这么重要,那么快速动眼期睡眠对于人的生理功能有何影响?这是否经过证明?
凡瑞拉:我们为何要睡觉作梦?神经学对这点有相当大的争论,基本上有两派说法。其一,有些人认为睡眠是为了养精蓄锐或补充精神,这个论点感觉上很正确,然而至今还是没有人可以说明我们到底在补充什么精神。睡眠会消耗许多能量,快速动眼期睡眠所消耗的氧气比清醒时还多,因此才不是要让机器冷却那样简单。快速动眼期睡眠是活跃的状态,我们补充精神、养精蓄锐或恢复精力的方式并不明显。
其二,这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说法,即快速动眼期睡眠是基本的认知活动。在那个地方,人可以参与想像游戏,试试不同的情境,学习新的可能性;在那个空间,充满了创新的精神,新模式、新关联兴起,经历过的可以再重新打造。这很接近心理分析的部分观点。作梦提供了空间,让人不再需要对付即时发生的情况,反而可以重新想像、重新构思、重新思考。那是一种排演,让您可以想出新的可能性。我很想知道这在佛教是否也被视为梦境的本质。爬虫类与昆虫这类动物学得并不快,行为也不会有大幅度的改变,对它们而言,梦境可能不是那么重要。然而我们也要小心,昆虫没有皮质,我们无法确定它们是否会睡觉。
我们一生的作梦模式,应该是支持认知诠释的另一个证据。早产儿有80%的时间都处于快速动眼期睡眠的状态;新生儿则花50…60%的时间,婴儿每天要睡上十五至二十个小时。快速动眼期睡眠对成长似乎是不可或缺的,不论在生理或心理上都是一样。我认为这个论证支持了作梦时有认知性心像的观点。人一过六十五岁之后,睡觉与作梦的时间就会更短了。
这种说法很吸引人,却不是大家都同意的标准答案。有的人持有比较极端的观点:梦境只是神经元发出讯号,并没有意义,或说作梦和睡觉是以避免移动的方式来节省能量,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仍然很有争议。
西藏如何看待梦境
接着进行本会程的讨论部分。这个讨论时间对我而言特别困难,因为科学兴起于客观,客观也是科学方法的内部本质。在此观点下,就一般科学标准而言,第一人称的纪录与个人的洞察力并不具有科学的“客观性”。显而易见,对意识的看法必须采取第一人称,有些西方科学家在探究意识时就被这样的科学观念绑手绑脚。本届“心灵与人生”研讨会就是希望能够采取非独断的方式,来探讨如何凌驾西方的固守观念,接纳新观念或新方法,同时兼顾科学观察与经验观察。
近一千年来,西藏人一直在探讨梦境的现象学,他们重要的独特传统之一是由十一世纪印度瑜伽士那洛巴创建,后来以“那洛六法”之名传到西藏。这六种瑜伽之一,便是处理梦境与作梦的详细方法,后来的修行人与理论家根据这些知识而加以改善,使它成为一种高深的修持。
凡瑞拉:向法王简单介绍了睡眠生理学之后,我很想知道西藏传统中睡眠与梦境的意义。西藏人是否认为不同种类的梦境来自不同层次的意识?可否说明我们为何作梦?
法王:有一种说法是,在作梦与身体的粗重和微细层次之间,是有个关系存在。但是还有一种称为“特殊作梦状态”的东西。在这个状态里,因为心与气的作用而在体内产生“特殊睡梦身”。这种特殊睡梦身能够完全与粗重的肉身分离,到处旅游。
让这个特殊睡梦身出现的方法之一,首先要能在作梦时知道那是个梦。之后你发现梦境是可以塑造的,于是你想办法来控制它。当你渐渐熟练后,便能非常轻易地依照自己的想法改变梦境的内容。最后,就可以从粗重的肉身分离出睡梦身。一般的睡梦状态则相反,是在身体的内部作梦。透过特别的修行,睡梦身可以到处走动。这一种技术完全是由渴望的力量来达成的。
另一种技术也能达到相同的目标,那就是气瑜伽:运用体内微细的气,进行禅定的修持。这两种技术都要求修行人必须能在入睡时知道自己在睡觉。
似乎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不需特别的修持。例如,去年我遇到一位住在尼泊尔的西藏人,他告诉我他母亲有一次告诉所有周围的人说,她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动,请大家不要干扰他的身体。他们并没有提到是否她仍在呼吸,不过那一整个星期她真的一动也不动。她醒来告诉大家在那段身体不动的期间,她到各地去旅游。换句话说,她用自己的睡梦身经验了一场脱离肉身的经验。因此在特殊睡梦状态,人似乎可以用极微细身脱离粗重身,独立自主地到处旅游。
法王的回答似乎太快就逼近经验的边缘地带,提及“脱离肉身经验”与“睡梦身”等罕见的概念,我们聚会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创造出共通的立场,让西方文化与西藏文化可在此之上独立存在,因此我直觉地把讨论带回双方皆可了解的共通立场。
凡瑞拉:在快速动眼期睡眠时分辨出自己在作梦,以及在非快速动眼期睡眠时分辨出自己在睡觉,两者是否不同?
法王:你提到在快速动眼期睡眠之前,共有四个阶段的非快速动眼期睡眠。在佛教的密续或金刚乘中,也提到入睡过程的四个阶段,最后一个是睡眠净光。由睡眠净光的状态,而进入快速动眼期睡眠的作梦状态。你说那四个睡眠阶段顺序是绝对而无法改变的。没有受过禅定训练的人无法判定金刚乘所讲的四个阶段是否可以改变。但是经验丰富的金刚乘禅定修行者可以认出这四个入睡阶段的确定顺序,也随时能在死亡的过程中找出相似的顺序。要在作梦时知道那是个梦,比在无梦的睡眠中知道那是个无梦的睡眠来得简单。若您在作梦的时候知道那是个梦,就能观想并刻意减少粗重心,再次回到净光睡眠、比较容易确认最微细的心,也就是睡眠净光。
凡瑞拉:但是睡着的时候,正常人暂时失去知觉,可能无法确定任何事情。
法王:这倒是真的。对瑜伽士来说,经历这些转变而不会心中一片漆黑或空白,是最高层次的成就之一。不过在睡眠生理学和西藏的传统之间,可能有个差异。根据金刚乘的说明,当你从睡梦状态中醒来,这四个阶段会逆转出现一次。这个过程十分迅速。在您提到神经学的睡眠研究中,并没有类似的东西。您还没说明从快速动眼期进入清醒状态的这种阶段,请问在这期间又怎样的循环呢?
凡瑞拉:人会直接从快速动眼睡眠进入清醒状态,从经验中得知,快速动眼期睡眠是最接近清醒的状态。在睡眠周期中,人不会在下半夜直接进入深沉的睡眠,人会维持在浅睡状态,然后从快速动眼期睡眠回到第二阶段,接着回到快速动眼期睡眠,又再回到第二阶段。理论上,如果人是处于第四阶段,之前必定经过第三阶段与第二阶段。如果人是处于第三阶段,之前必定经过第二阶段与第一阶段。然而实际上人可以轻松地从快速动眼期睡眠跳到第一阶段,或者从第一阶段跳到快速动眼期睡眠。
法王:这种睡眠生理学的观点,可能比较接近早期藏传佛教学者的想法。在到达净光的四个阶段后,前三个阶段开始逆转,从净光又进入了梦境。这种观念到了后期似乎已有改变,特别是在中阴状态与那洛六法这两方面,而后者的起源是玛尔巴上师。
玛尔巴是著名的印度密续苦行者那洛巴的重要弟子,他两度拜访印度以便接受法教,并将所学带回西藏祖国。玛尔巴后来成为藏传佛教新译派的主要传承祖师。新译派之后随着时代演进而发展出许多派别,有些至今依然活跃。他们这种派别差异,让我想到科学界也是长期以来并存着许多不同观念,却始终无解。
法王:附带一提,藏传佛教认为睡眠是一种滋养的形式,像食物一般,让这个身体修复而焕然一新。另一个滋养的方式为“三摩地”,或说是禅定专注。娴熟禅定专注的修持本身就是一种对身体的维护或滋养。虽说睡眠是维持身体的来源之一,但我们并不清楚作梦如何帮助个体,不过它在禅修里有些用途。佛教认为,梦境来自身体不同粗细层次的交互作用,包括粗重身、微细身、极微细身。但是如果想知道我们为何作梦、作梦的功用,佛教并无答案。
我们能清楚分辨快速动眼期睡眠与非快速动眼期睡眠的四个阶段。当你处于快速动眼期的睡眠中,非快速动眼期睡眠第四阶段的意识状态,是同时继续下去,还是就被打断?
凡瑞拉:这些是不同的状态。如果我处于快速动眼期睡眠,我会有一个意识模式。我的“心——脑”若产生变化,则会有另一个意识模式。我不需要假定另一个会继续下去。
法王:快速动眼期睡眠一定会在非快速动眼期睡眠之前吗?根据藏传佛教的看法,进入睡眠状态的前提是显现了睡眠的心智因素,然后入睡,无论是否作梦。但是作梦时,睡眠的心智因素必须存在。这种睡眠的心智因素对于作梦和无梦的睡眠来说都是基础。某位西藏学者在他的著作中提出一种几乎互相抵触的论述,那就是当人深睡时,就没有睡眠,因为那时没有觉察、也无意识。
凡瑞拉:神经学家会说,也许您必须要定义两个心理因素,即快速动眼期睡眠与非快速动眼期睡眠。然而如果我们把自发性的心理或视觉意象称为作梦,那么作梦就会发生在所有三种状态:清醒、快速动眼期、非快速动眼期。人在清醒时会产生幻觉;睡着时会有入眠前意象;人会在非快速动眼期睡眠时作梦;也会在快速动眼期作梦。然而我们若把作梦严格定义为生动、有故事情节的梦,那么唯有快速动眼期才会作梦。
睡眠:预演死亡
彼特?恩格尔想要用更一般的字眼来讨论睡眠、梦境与死亡,便提及拉替仁波切与杰佛瑞?哈普金斯合著的《藏传佛教的死亡、中阴与与投胎》。拉替仁波切与杰佛瑞?哈普金斯的著作探讨了死亡后与投胎前的中阴状态,这个死后的争议性话题,即藏文所说的“巴斗”。
彼特:这本书讨论到死亡的阶段,这些阶段会在重新入胎前的中阴状态时逆向重复一遍。书中提到,睡眠在本质上就是在排演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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