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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剑圣-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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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宗闻言,直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大喜道:“才儿,依你之见,如何除掉伊愿小儿啊?”施三才道:“父亲,听闻圣上已赐给伊愿免死牌,可见圣上早有防范之心,以怀柔对之。伊愿在午门前敬献俘虏,圣上龙颜大悦,定会亲赐御酒,您可献上府中鹤顶红毒药,借圣上之手,骗伊愿饮下,趁机除之。您帮圣上铲去了心腹大患,何愁日后不获重用?”施明宗叹服道:“世人谓我才儿,晓畅时务,颇通国典,善揣人意,临变机警,果然名副其实啊。”当下自到密室中,取出鹤顶红,来到西苑,面见皇帝,将施三才毒计上奏。皇帝闻言,半晌无语,不置可否。施明宗未得指示,惶惶不安,也不敢多嘴,恐曲解圣意,招致灾祸,便跪伏地上候命。
良久,皇帝长叹一声,说道:“也罢,就依卿言。”让身旁太监接了施明宗的毒药,挥手让其退下。不过三日,伊愿等人已将王皓押到京外三十里,眼见午时便可午门献俘,突然前面一人,飞马奔来,正是张濯贴身侍卫张凤仪。张凤仪单独叫了伊愿,二人来到树后商议。张凤仪满面焦急,低声道:“伊兄弟,施老贼向皇上献了毒药,你到午门献俘,圣上定会赐大伙儿御酒,存心将侠义盟诸首领毒死,凶险至极,切切不可前往。”原来皇帝身边,有一个忠直的小太监阿贵,这阿贵平素听得侠义盟逸事,最是敬慕侠义盟英雄,尤喜伊愿,当下慌忙到冯仁木,将施贼奸计全盘相告。冯仁木急向张濯报讯。胡莫言逝后,侠义盟乃抗倭中流砥柱,张濯怎肯让其倒下?当下急差张凤仪,挡道向伊愿说明。
伊愿见皇帝如此绝情,长叹一声,幽幽道:“张大哥,你不知我服食了千年的兰芝朱果,世上再无任何毒药能致我于死地。我平生志向,以天下百姓福祉为要,自问行事作人,可俯首皇天后土。皇帝既如此无情,若真赐毒酒骗我饮下,我必让他此后夜不能寐,无法稳坐龙庭。”张凤仪急道:“伊兄弟,无情最是帝王家,太祖剪除功臣,开了兔死狗烹的先例,你是大明臣子,又通晓大理,切不可有错误想法啊?”伊愿笑道:“张大哥,你放心好了,兄弟我虽然不耻皇帝为人,也不会揭竿而起,和朝庭作对。多谢你前来相告,若兄弟就此离去,张阁老和你,日后都脱不了干系,你且放宽心,我自有妙计应对。”
张凤仪见伊愿主意已定,便不多言,疾马先回转府上复命。不过两个时辰,伊愿等押着王皓,荡浩浩荡来到京师,是日京都万人空巷,所过之处,百姓无不拍声相庆。男女老幼,捧出美酒佳酿,酬谢侠义盟群雄,伊愿沿途被众百姓强行灌了十五碗米酒,方才放过。一行人带了*分醉意,三五里地,竟然走了两个时辰,方来到皇城。
皇帝闻报,龙颜大悦,当下率了太子公主、后宫佳丽,召集百官朝贺,齐上午门云楼观俘。百官见伊愿等众侠义盟首领神威凛凛,气宇轩昂,个个英俊潇洒,看得百官妃嫔,齐齐喝彩。皇帝观俘毕,命将王皓,斩首于午门,枭首示众十日,以儆效尤。观俘礼后,皇帝并不赐伊愿等御酒,施明宗百思不得其解,暗示了数次,皇帝置若罔闻。待王皓伏法,皇帝在金殿召见侠义盟群雄,命冯仁木传旨颁赏。
第七十四章爱与卫爱(上)
冯仁木宣诏道:“侠义盟,乃聚合天下侠义之士,正气云集也。盟主伊愿,破倭平虏,功在社稷,前已赐金书铁券,忠勇侯,再擢赐忠勇公,太子太保,特进光禄大夫,武英殿大学士。招为附马,着其克日与嘉宁公主成婚。前神风卫首领李破冰,誓死守卫右玉,彰显了侠义精神,其行忠、仁、勇、义,为吾朝万世表率,特追授正三品昭勇将军。风、云、雷、电、四卫首领,功勋卓著,各赐正四品宣威将军一职,虎、狼二卫首领,立功甚伟,各赐正四品明威将军一职,并赏六卫首领白银五百两,嘉奖诏书一道。六人不在朝中任职,俱在侠义盟效忠朝庭,为朝庭外派之股肱也。”众侠义盟群雄跪拜谢恩毕,祝诗竹见皇帝招伊愿为驸马,不禁伤心欲绝,泪流满面。
皇帝颁赏已毕,和颜悦色道:“众卿还有何要求啊?”盖聂素来不畏强权,痛恨二施专权多年。闻言按捺不住,当即奏道:“陛下,臣乃一介乡野武夫,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现下有一事久藏腹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措词不当处,无意冒犯了陛下,还请恕臣直谏之罪。”皇帝笑道:“卿乃侠义勇士,但讲无妨。”盖聂谢道:“臣闻朝中有奸贼,暗通倭寇,臣等昔日与倭贼作战,已得证实,特奏报陛下。不知陛下可愿臣讲出此贼来否?”皇帝道:“卿但讲无妨。”
盖聂道:“奸贼乃施三才施侍郎是也。”施三才今日不在朝上,施明宗即正跪于殿中,闻言急辩道:“盖将军无凭无据,诬诌小儿,还望圣上明察,还小儿清白。”皇帝道:“施卿,你兢兢业业,辅政多年,乃朝中重臣,功在社稷,朕深知。但朕早得锦衣卫密报,你管教不严,纵子行凶,确属有错。卿辩子无过,朕问你,何应龙御史三位家人何在呀?”施明宗见皇帝早已洞察秋毫,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即汗流浃背,心胆俱裂。他熟知皇帝秉性,狡辩冲撞只会适得其反,当下老泪纵横,哀求道:“望圣上念臣二十年朝夕相伴,略有苦劳份上,就饶小儿一命罢。”皇帝怒道:“卿是卿,卿子是子,不可混为一谈,着锦衣卫,将其下到诏狱,彻查之后,明正典刑。”言毕退朝。
众侠义盟见施三才伏法,无不欢欣鼓舞,唯有祝诗竹担心夫君被夺,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伊愿将她拥在怀中,柔声道:“竹竹,好竹竹,在我心中,翠竹已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你不要担心,你的傻愿哥哥,绝不会辜负了好竹竹的。”祝诗竹闻言,转悲为喜,娇声道:“愿哥哥,昔日你答应背我走路,还未实现,若是只爱我一人,现下罚你,背我走出皇城,向皇帝和公主表白心迹。天塌地陷,威逼利诱,愿哥哥和竹妹妹,一生一世,永不会分开。”
伊愿骇道:“竹竹,若在皇城背你,恐激怒圣上和公主,事后陡添麻烦。”张濯笑道:“伊兄弟,你二人早已是事实夫妻,你背着祝姑娘走出皇城,可留下一段情爱史上的佳话,且放心,你外公正驻足京城,等下我们三人去拜访他老人家,有衍圣公在,你大可向天下表白与祝姑娘的忠贞不渝。”伊愿闻言,喜道:“多谢阁老指点迷津。”当下背着祝诗竹,大摇大摆,走出紫禁城。祝诗竹在伊愿背上,沿途向大内侍卫、太监及宫女示威,宫中之人无不瞠目结舌,惊惶失措。从此侠义盟主,又留下“紫禁城喜背娇妻、卫真情坚拒皇婚“的佳话。
却说皇帝得报伊愿背着祝诗竹,公然抗旨拒婚,龙颜大怒,正待嘱锦衣卫前去传旨治罪,却得太监来报,衍圣公孔玉贤求见。衍圣公面大,皇帝无奈,只得在西苑召见。衍圣公年迈,皇帝特赦,不用跪行大礼。衍圣公坐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喝了宫女呈上来的御茶,不慌不忙,奏道:“闻陛下欲治我外孙伊愿抗婚之罪,为臣特来陈情。”皇帝余怒未消,冷冷道:“大胆伊愿,竟敢背负女子出宫,德行低劣,又抗旨不遵,若不治他重罪,朕颜面何存?”
衍圣公笑道:“陛下,先听为臣奏完,再治罪不迟。”皇帝道:“卿且道来。”衍圣公道:“我外孙与祝诗竹,二人嘱母命结为连理,早年已来曲阜拜过我,乃明正言顺的夫妻。我外孙领袖侠义盟,抗倭平虏,乃吾朝侠义之表率,声誉传遍天下,义行名动八表。又蒙圣上恩典,赐免死牌和忠勇侯,已正式效忠朝庭。如此天下人尽知的一位忠义之臣,若休掉糟糠之妻,娶攀公主,则百姓又会如何议论?”
衍圣公这番话里,柔中带刚。若皇帝硬要伊愿弃妻做了驸马,则名满天下、受朝庭褒奖的侠义盟主便做了个陈世美,遭世代臭骂。伊愿与宋朝的陈世美不同,他是受皇命胁迫,不得已而为之,百姓不会过多指责,矛头所向,仅仅皇帝一人。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身为一国之君,天下万民之主,公然做出如此不耻事情,日后如何教化万民?他祖上便是篡位之君,但窃国者诸侯,窃钩者诛,此事不易说得清楚,可以让史官篡改史实,以蒙骗无知百姓。但强迫人做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此事再明白不过,比不得篡位复杂。毋须读书识字,十岁小孩也能分辩对错,你再想文过饰非,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与掩耳盗铃无异。那龙头铡下的陈世美,被臭骂了数百年,大名历代无人不知,臭事千古无人不晓,比夏桀商纣,臭名更显。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断断不愿作个幕后陈世美。
皇帝当下沉思半晌,语气变缓,说道:“自古帝王无戏言,朕一言九鼎,若不招伊愿为驸马,朕颜面保存?”衍圣公笑道:“侠义盟首领众多,陛下不招伊愿,可招其它未婚之人啊?”皇帝闻言,豁然开朗,喜道:“好,此事烦卿保媒,克日敕建驸马府,府成,即公主大婚之日。”衍圣公保下了外孙伊愿,心情舒畅,自然慨然应允。
却说盖聂金殿直谏,让施三才伏法,乃朝之盛事,张濯喜不自禁,便设下喜筵,宴请当朝贤臣及侠义盟群雄。首恶巨奸已除,施明宗垂垂老矣,不足为大患,众人冤曲得伸,志士之气即将恢弘,无不意气风发,开怀畅饮,大宴了三个时辰方毕。伊愿不胜酒力,由祝诗竹扶回房间歇息,李凤山酒量甚好,和靳卫风、沈文豹、盖聂、张合虎五人,比拼酒力,五人酒量不相上下,皆喝得晕头转向,头重脚轻,正要回房安歇,却得下人来报,衍圣公驾到。张濯慌忙领众人拜过衍圣公,拜毕,再探问入宫面圣情形。
衍圣公任务完成,喜形于色,说道:“圣上之意,我外孙已有了夫人,便不赐婚,在侠义盟首领中另招驸马,我特来和诸位商议。”张濯闻言,见李凤山等喝得酩酊大醉,便想等众人酒醒再议。衍圣公兴致颇高,说道:“张大人,圣上嘱我立即回话,不得延误,咱们此时便问清楚,打铁趁热,恐圣上日后变卦,又要找我外孙麻烦,应对不当,侠义盟便要被迫解散。”张濯见衍圣公说得在理,见靳卫风尚未娶亲,年纪合适,拍醒其说道:“靳兄弟,皇帝要招驸马,我见你条件合适,便允了这桩亲事如何?”
靳卫风平生最恨和官府打交道,若非看在伊愿面上,定不会上金殿面圣,一闻此言,酒意醒了八分。说道:“阁老,我此生无意娶亲,你和其它兄弟磋商吧。”张濯不便勉为其难,说道:“好,我问下文豹兄弟。”靳卫风急得阻道:“阁老,文豹叔和闵姑娘已有了婚约。”张濯道:“盖大侠怎样?”盖聂早有妻室,闻言说明,兀自呼呼大睡。剩下张合武与李凤山。张合武一生最烦女人,立誓不娶,一闻张濯提及驸马二字,慌得酒意全消,毅然推掉。衍圣公和张濯原以为能被选为驸马,何等荣幸?岂知问了四个,一无所获。若李凤山再不允,衍圣公便无法复命,皇帝丢了面子,便会拿伊愿是问。衍圣公孙辈中仅有伊愿一人,乃其心肝宝贝,岂会让人伤及?
他年事既高,见多识广,当下思得一计,见李凤山沉睡不醒,当下轻拍李凤山肩头,瓮声瓮气道:“凤山,皇……帝,招、你为……驸马,好不好啊?”他牙齿早掉,说话关不住风,又故意将一句话分开来讲,语声含糊至极。李凤山醉酒之后,听得更是糊涂,但衍圣公德高望重,他是晚辈,不好失礼再问,寻思衍圣公定是看自己醉酒,让自己回到床上歇息,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谢道:“好,多谢衍圣公。”
他一说好,衍圣公大喜,靳卫风等人却暗呼糟糕,苦于不敢当衍圣公面提醒,寻思让李凤山日后逃婚,江湖之大,李凤山武功高强,纵是皇帝,也难以抓到。不曾想衍圣公何许人也?他过的桥比靳卫风等走的路还多,衍圣公清了清嗓子,说道:“卫风,你们亲耳听见李凤山允了婚事,是不是啊?”靳卫风等四人面面相觑,惊惶失措,想要赖帐,已不可能。盖聂耿直,只得硬着头皮道:“不错,我听到凤山应允了皇帝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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