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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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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无意中忽略了这种中国式的礼貌,而只可能是他的有意回避。

  如果陈志宇知道普克与米朵有着比较亲密的关系,也知道普克对他存有怀疑的话,他接近米朵的动机就让人如坠云雾。他不可能冒着如此的风险,企图在普克的严密注视下将米朵当做他的下一个对象,而他绝口不提普克的名字,说明也不是想通过米朵来了解普克对他的追查进度。那么,他到底为什么接近米朵?

  也许只是单纯地为了男女之间的好感?如果说陈志宇只是出于对米朵的好感,想在他们之间建立一种男女之间的特殊关系,依陈志宇事业的风顺情况及他的谨慎程度看,这样的可能性相对较小。因为在王敏案件及江兰兰案件中,如此敏感的男女私情,两名受害者身边居然没有人察觉到那个男人的存在,而且江兰兰的日记中也说过,“他”再三提醒,一旦有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一点痕迹,他们的关系就不能再持续。这说明陈志宇对这种事情是相当谨慎小心的。陈志宇风度翩翩,有地位有才华,能够轻易讨得异性的青睐,何必冒着风险来接近普克身边的米朵呢?

  这样想来,仍然还是不通。

  那么,难道陈志宇接近米朵,是出于与案情没有直接关联的原因?如果真的是,普克简直一点也想象不出那原因是什么,正像普克现在很难想象出陈志宇在一系列案件中的作案动机一样。

  昨天晚上,陈志宇对米朵讲了那么多的过去,有目的还是没目的?那些谈话中提及的经历,似乎给陈志宇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给他现在的性格和生活习惯造成了终生的影响。那被关在黑屋子里的恐惧、悲伤,以及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绝望;那被扔在山里再次体会到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时,面对艰难的现状所做出的种种艰苦挣扎……

  普克忽然想到,自己就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就他对部队的了解,普通的部队,包括条件相对艰苦的野战部队,都不太可能有陈志宇所描述的那种训练。那种训练实在是太严峻,也太特殊了。陈志宇曾经服役的,究竟是什么部队?

  一个火花忽然在普克脑海中闪现——特种部队!陈志宇很有可能当过特种兵!而特种兵所面对的要求,远远高于普通士兵的标准,他们所接受的种种训练,是超出常人想象的无情、艰苦,甚至残酷。特种部队对士兵的选拔,都是本着百里挑一的严格标准进行的。在通过初步的筛选之后,士兵们要经历全方位的超强训练,包括驾驶、战术、搏击、指挥、情报、判断、野外生存等等内容,他们要在自身良好素质的基础上,强化他们的意志、体力、智慧和技巧,他们被要求训练成为一个个全能的士兵,以适应特殊战争的需要。

  那就是特种兵。

  王敏的被杀方式那么奇特,一直令普克、彭大勇他们感到不解。普克曾将视线集中到经过专业训练的医务工作者身上,做过大量调查和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而此时此刻,那个重要的信息一下子就跳到普克面前。

  陈志宇当过特种兵,很可能还是一个出色的特种兵,他完全可以具备超强的搏击能力、坚强甚至残忍的意志,以及严密的思维方式和谨慎的作战风格。

  陈志宇告诉米朵,他不吃荤腥是因为在山里那段经历。

  为了生存下去,陈志宇像野人一样吃下血淋淋的生肉、生鱼,当他最终成功地从危险中逃脱后,他便再也不能吃荤腥的食物。陈志宇对米朵说,他讨厌看到鲜血,厌恶血腥。

  普克手里的五起案子,受害者全部是被人以不见血的方式杀死。很可能正是因为,凶手虽然可以残酷地杀人,但他却极度厌恶血腥。

  对于普克来说,最重要的启发不是陈志宇当过特种兵的经历,不是陈志宇厌恶血腥的起因。这些仍然是一些主观上的推断。普克需要的是切实有力的线索和证据。而现在,普克注意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那就是,陈志宇的作案动机是起于现在,还是源于早年的生活经历。

  这些案子在时间上有很长的跨度,最早的一起已经发生了十二年。那时候凶手远比现在年轻,他的作案动机不是因为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从那时起,他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杀人,冷酷无情,不动声色,怀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动机,在黑暗中露出胜利的冷笑。

  普克的头脑中像是黑暗的房间突然开了一扇天窗,一束光亮从窗外透进来。他第一次想到,陈志宇的作案动机与他的过去有关,现在对陈志宇的追查,应该从他过去的生活开始。

  3

  普克离开米朵家便直接赶往局里。由于他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到紧张的案情中,他忽略了米朵身上的不平常反应。普克不知道,在这一夜间,米朵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何等艰苦的发掘,当她发现自己深藏意识多年的秘密时,她的情感经历了何等激烈的痛苦、挣扎和思索。普克没有看出,一夜之间,米朵从她一直躲藏在童年时期的躯壳里,如同一只经过蜕变的蚕蛾,咬破记忆的厚茧,艰难却奋力地脱身而出。

  车骑到半路,普克的寻呼机便响了。普克找地方停车看了看寻呼内容,是一位姓赵的女士,留言说关于江兰兰的事有一点小情况,请普克回电或直接到学校找。

  普克马上想起与江兰兰同事的赵老师,那是位沉着稳重、思路清晰的女人,与她的谈话让普克觉得轻松,配合默契。现在她打寻呼来,以她的个性,说不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

  路边一时找不到公用电话。看看离局里只有几分钟的车程,普克还是先到局里,给赵老师的办公室回了电话。

  赵老师说:“你好,我是江兰兰的同事赵老师,我们上次谈过话的。”

  普克笑着说:“赵老师,你完全不用提醒我你是谁,你在我脑子里的印象非常深刻,不会忘记的。”

  赵老师也笑了,说:“看来我是低估了你的记忆力了。”

  普克笑着说:“不,赵老师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了。”

  赵老师笑着说:“没想到和警察打交道会这么愉快。好,言归正传吧。昨天有个人打电话到学校找江兰兰,详细经过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赵老师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要找江兰兰。

  赵老师感到有点奇怪。江兰兰出事后,报上登过一条小消息,虽然没写出受害者的具体单位和全名,但学校范围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乎连每个学生都知道了这件事。赵老师的感觉里,认识江兰兰的人可能也应该差不多都会知道。

  而现在有个男人打电话找江兰兰,而且从电话分机的线路效果听来,声音很清晰,应是市内电话。在本市认识江兰兰,却又不知道她的死讯,赵老师马上有点警觉。

  “请问,可以问问你是哪位吗?”赵老师先没有直接回答江兰兰在或不在的问题。

  “噢,我是她同学,你告诉她我姓张,她就知道了。”对方倒算得上爽快。

  “对不起,冒昧地问一句,你跟江老师熟吗?”赵老师平时绝不是个多事的人,而这次她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便追问了一句属于别人隐私的问题。

  对方有点不高兴了,说:“江兰兰到底在还是不在,我和她熟不熟好像跟你没多大关系吧。”

  赵老师赶紧诚恳地解释:“实在对不起,因为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才这么唐突,不过我没有丝毫恶意,请你原谅。”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来往不多,只是前段时间碰到,她托我办了件事,我现在问问情况。怎么,有什么事吗?”

  赵老师顿了一下,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江老师,她——上个月死了。”

  “死了!不可能,9 月底我见到她还好好的,跟我说想调工作,问我在教委有没有熟人。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突然死了?难道出车祸了?”

  “这样吧!”赵老师听到教委几个字时,变得更加敏感,因为普克向她了解江兰兰情况时,似乎有点注意到这个细节,“江兰兰的情况实在有点特殊,我一下子不容易向你解释清楚,你能不能留个电话给我,明天我再和你联系。”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怀疑,最后还是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赵老师,便挂了电话。赵老师紧接着有课,没有时间给普克打电话,便在今天一上班给普克打了寻呼。

  “我也不懂你们这行,不知这样处理行不行?”赵老师担心因为她的过失,错过一条对案情侦破有用的线索。

  普克马上赞许地说:“你处理得很好,说不定会是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呢。”的确,作为一个与案情没什么关系的人来说,赵老师算是尽到了她的责任。

  赵老师将那人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普克,只知道姓张,不知道全名。电话号码不知是单位还是家里的。

  普克结束和赵老师的对话之后,马上按赵老师留的号码,给那位姓张的自称“江兰兰同学”的人打了个电话。听到话筒里振铃声响了很久,普克有点担心,会不会那人留下的号码有误,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普克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就在普克担心时,电话接通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普克找谁。

  普克说:“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张的先生?我找他有点事。”

  “我们这儿有两个姓张的,你找哪一个?”

  普克想了想,江兰兰年龄是三十多岁,她的同学估计也差不多在这个年龄。便说:“我找三十岁左右的那一位。”

  那人让普克等一等,普克听见他在那边喊“张磊,张磊,电话”。

  “我是张磊,请问哪位?”有人过来接了电话。

  普克说:“你好,请问昨天是你给一中赵老师打了电话吗?”

  “是我,你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普克,是市公安局刑侦处的。

  我有点公事想和你谈谈,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

  “公安局的?刑侦处的?江兰兰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是怎么死的?那个姓赵的老师又不肯讲,弄得我糊里糊涂。”

  “等见面我会告诉你具体情况的。你安排一个时间好吗?

  希望越快越好,我可以去你那里。“

  “别别别,别把我们公司的人吓着了。这样吧,正好我有个业务要到市局方向,我去你们那一趟好了。”正如赵老师形容的,张磊是个挺直爽的人。

  普克和张磊道别时,看见彭大勇走进来。普克忙叫住彭大勇,挂了电话后,就将张磊的事跟彭大勇讲了一遍。而今天早上他对陈志宇作案动机的新认识,准备等张磊来过之后再和彭大勇细谈,因为涉及到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步骤。

  过了约半个小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来了,东张西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人。普克迎上去问“是不是张磊”,那人忙说“正是正是”。普克便请他到会客室里谈话,彭大勇也一同来了。

  张磊一坐下就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吧,江兰兰到底怎么死的?”

  普克简单地说:“她被人杀了。”

  张磊的眼睛睁得老大,半晌说:“昨天打过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刚才你在电话里说是公安局的,我就想八成是跟谋杀什么的有关,果然如此。凶手是谁?抓到没有?”

  普克说:“我们正在调查,有些情况想向你询问一下。”

  张磊说:“只要我知道的,没问题。不过,我和江兰兰只是中学同学,虽然在一个市,但很久没联系了。九月中旬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中旬,有一天我们在商场碰见,两人正好在一个收银台付钱,一看,怎么是老同学呀。挺高兴的,就站在那儿聊了一会儿。我问江兰兰现在在哪儿工作,她说,还不是在一中当老师,烦死了,想调动,又找不到教育系统里说的上话的关系。我说真巧啊,我叔叔就在教委人事处当处长,不是正好管调动的吗?江兰兰很高兴,马上让我帮她介绍。我说好吧,不过最好等我先回去跟叔叔打个招呼,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把她介绍给我叔叔。至于以后的具体情况,就让她自己跟我叔叔谈好了。当时我给江兰兰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她也留了她的。因为当天有其他事,就各自走了。第二天我就跟我叔叔谈了这件事,叔叔说,那就让江兰兰直接去找他吧。我晚上给江兰兰家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了她,让她直接去教委找我叔叔。

  然后我也忙,好多天都没过问这事儿,昨天想看看她的事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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