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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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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是因为,他不仅仅是想与我做爱才给我打电话,失望是因为我被提醒了,我们都是不自由的。啊,我忽然想起了辉。辉也很可怜,不知道我其实一直不怎么爱他。”
9 月30日至10月4 日没写。
10月5 日星期四写道:“今天有个小意外,他来家里的时候,辉竟然打电话来,骗我说他正在上楼,马上就要到家。那时我们刚准备开始做爱,后来他显得不太愉快,穿上衣服就走了。我感到有点屈辱,又恨自己表现得像个荡妇。他还问我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猜他不希望我有,所以我骗他说没有。他说一定不能做任何记录,因为如果任何人知道了,我们就不能再来往。看,他就是这么直截了当,而我却没有力量对他说一个”不“字。也许真的不能再写了,万一被辉看到,也许会杀了我。”
江兰兰的日记到这里真的停下来了。
普克坐在客厅里的藤椅上,一边看一边思考着。江兰兰的日记里,依然没有一点实际的证据可以指证“他”是谁。
但是按照普克的假设,如果这个“他”就是陈志宇,那么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几乎没有一点不相吻合的地方。“他”总是在中午活动,“他”对女人充满诱惑力,“他”
有家室和一定的身份,“他”习惯于控制着别人的行为和方向。这个“他”在普克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形象,那就是陈志宇。可江兰兰的日记,只能对普克的假设起作用,对提供真凭实据,依然毫无用处。
普克感到有点失望。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闻到很香的炒菜味从厨房里飘出来,而且香味越来越浓,令人感到饥肠辘辘。普克看看窗外才发觉,天色已经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黑下来了。
这时米朵扎着围裙,端着一盘菜笑吟吟地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快收拾收拾桌子,准备开饭啦。”
第十章
1
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征集目击者线索的消息一发出,马上便有了回音。中南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吴浩,通过车上的调度台播音节目,得知公安局发的通知,发现通知中所描述的那个女人形象,和自己在当日送过的一个客人极为相似,因此向公司调度台做了报告,调度台便和公安局取得了联系。
傍晚临下班时,出租车司机吴浩开车来到局里,普克负责接待了他。
吴浩大约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目光灵活,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样子。一坐定就问普克:“你们通知里说的那个女的,有没有照片什么的让我看一下?”
普克拿了一张邓辉提供的江兰兰的生活照给吴浩看。
吴浩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儿,肯定地说:“是她,没错儿,听说叫人给杀啦?这可是大事儿,所以我得先认准了人才敢往下说。”
普克说:“你肯定日子没记错,是10月12日那天?”
吴浩说:“要不是这么巧,我还不会到你们这儿来提供线索了。10月12日是我的生日,一早出门我老婆就跟我说,让我那天早点收工,别又跑到半夜三更才回家,她晚上要给我做桌菜。所以早上出门我就挺高兴。我家离柳巷不远,刚出门就有个女的站在路边儿拦车,那女的打扮得很时髦,个头挺高,长头发染成棕色,背个女式坤包,有点让我奇怪的是,早上太阳还没晒着,她就戴了副墨镜。这幅打扮让我印象特深,我一看照片就能认准喽。上车后她把墨镜摘了,让我去城东的客运总站。我从镜子里看她心情不错的样于,就跟她搭了两句讪,可她又像是不想跟我讲话,心不在焉的,一直扭脸儿看着车窗外头。我也就不跟她说话了。后来到了地方停下车,计价表上是十二块,她给我两张十块,我刚出门跑车,还没有零钱,就从自己口袋里慢慢找,她显得挺着急的,催我快点,不过马上又说算了,不用找了,就推门下车了。我随便往她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她走到一个男人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挽着胳膊走了。我心说怪不得那么着急呢,原来是跟情人约会。”
普克问:“那个男人的样子,你有印象吗?”
吴浩说:“那个男人也戴副墨镜,好像穿了件灰色长袖衬衫,裤子大概是黑色的吧,要不就是深蓝色的,没太注意。看上去挺体面的一个人。”
普克问:“身高大约在多少?胖还是瘦?”
吴浩仔细想了想,说:“应该是中等个吧,不胖不瘦。
反正看了不让人觉得特别的那种。嗯,不对,个头大概还要略高一点,可能在一米七五以上,不到一米八的样子。因为那女的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矮了一小截,我刚才忘了,那女的本身个子就不低了。“
普克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大概往哪儿去吗?”
吴浩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了,他俩一走,我也开车走了。在车上那女的也没说过,我知道的总共就这么多。”
普克谢过吴浩,便请他回去了。
城东客运总站是全市最大的长途汽车站,可以说前往四面八方任何一个方向的长途车都有。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约人、等人的都很多,附近又有几个供非客运车辆使用的停车场,每天进出车辆无数。如果按照普克的推断,罪犯先约好江兰兰在这里见面,然后驾驶自己停在附近停车场的车前往灵山,被人注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罪犯一定是全部细节都策划过了,才做出这个万无一失的选择。
虽然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普克与彭大勇做出的一些推断已经得到了部分验证,但这些验证对明确罪犯的身份都没有起到直接作用。普克越来越意识到罪犯的老谋深算和细致老练。可供调查的线索越来越少,但罪犯的影子依然模糊不清,普克觉得自己几乎有点沉不住气了。
更令普克焦急的是,他心里明明有罪犯的影子,那个影子似乎也知道普克对他的怀疑,他就躲在一层透明而坚固的玻璃墙后,普克可以看到他,所有的证据仿佛都可能像利箭一样射向他,只要他们之间没有那道障碍,一切都可以变得简单。然而,那道障碍透明却坚固,牢牢立在他们之间,冷酷无情地对普克说:拿出证据来!
普克像是看到玻璃墙那面,陈志宇泰然自若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对普克的轻视和挑衅,令普克产生按捺不住的冲动,却又一时找不到行动的方向。
普克骑着摩托去了市机关,直接来到人事局的办公楼。
而当他看到陈志宇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时,脚步又收了回去,慢慢走到楼外。普克想起上一次被陈志宇送出办公室后的心情,他又一次站在上次站的小花坛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普克想,陈志宇给他打那个电话时,说不定就是在等着普克被他激怒,失去自制力,而陈志宇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冷静的沉着,高高地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
在能够给陈志宇造成最有力的打击前,普克不想这样没有准备地与陈志宇交锋,造成没有价值的失败。普克想起有一次自己与米朵谈到陈志宇时,对米朵说的话。普克说他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高智商的罪犯,但不会有真正天衣无缝的案子。如果需要时间来证明,他会很有耐心。
现在,对普克来说,耐心和冷静,显得至关重要。
普克没有去见陈志宇,在花坛前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后,没声没息地离开了。
回到局里之后,正好彭大勇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彭大勇脸上的表情,普克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
“所有的寻呼台都查过了,没有用江兰兰的名字登记的。”彭大勇也有点丧气。
“我正想跟你谈这事。”普克说,“昨天我查过江兰兰的日记了。日记里对这个寻呼机的来历有记录,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
彭大勇说:“我也知道很难查出来,总得试试看。另外今天我还去了‘希望工程’基金会,向他们询问关于赵村失学孩子捐助者的情况。”
普克间:“有结果吗?”
彭大勇说:“他们说要先查查登记表和所保存的汇款凭据,看登记表里有没有相关的记录。”
普克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彭大勇说:“我问了,他们说没准儿。”彭大勇边说边叹气。
从接到报案那天起,普克和彭大勇就没轻松过。天天在外面跑,还要承受许多令人不快的脸色,压力实在很大。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发现并且正在确认的两起案于可能为同一个凶手所做,这种假设如果属实,这就说明普克他们遇上了一个危害性极大的连环杀人事件。
如果“希望工程”基金会那方面也查不出东西,那么江兰兰这件案子,岂不是成了另一起王敏凶杀案,又陷入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了?
证据!证据!普克苦恼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想到了前一天米朵和他谈的想法,当时普克虽然同意将这个方案作为一个选择,但这两天调查过程中,普克又觉得那种想法可行性不强。米朵固然聪明、敏锐,但陈志宇是何等聪明老练的男人,说不定米朵还没来得及跟他真正接触上,陈志宇便已察觉到危险了。到时不仅达不到本来的目的,还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也许因为身体过度疲劳,精神又过度紧张,普克的情绪变得烦躁不安,他感到这种情绪已经阻塞了他的思维,影响了他的推理判断能力,而且引起心里潜在的自身的不良记忆。普克忽然意识到,必须马上将这种情绪宣泄出去,否则一定会影响到下面的工作效率。
普克骑摩托离开局里时,心里并没有明确的目标要去哪里。有那么一会儿,他极想去米朵家,在那里,他一直可以感受到一种平衡。
但普克现在惟一的目的,就是要宣泄内心里的不愉快,这种时候去了米朵家,对普克来说固然可以达到目的,却势必要影响到米朵的情绪。普克觉得这样对米朵极不公平。
米朵的内心深处,显然和普克一样,隐藏着许多焦虑和不安,就算她对普克一向宽容,可以理解普克的表现,但肯定要承受一定的压力。普克知道自己喜欢米朵,但过去的伤害残留了太多太重的记忆,普克需要一段时间来清理自己。
这一点,他也在和米朵谈到自己的往事时,诚恳地向米朵表示过。
普克的摩托行驶在城市夜晚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步履匆匆,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这一切都像是与普克毫不相关。普克感到有些苍凉,仿佛自己被生活排斥在它的外面。忽然之间,他有了一种对酒精的渴望。
普克走进一家名叫“答案”的酒吧。和大部分比较前卫的酒吧一样,这里被人们吞吐的烟雾、高分贝的重金属音乐以及地球灯制造出的光怪陆离充满着。如果是在平时情绪正常的时候,这种地方会令普克反感,但此时,这里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定。也许因为看到身边每一个人,都和自己一样落寞,都像是城市里的迷失者,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孤独。
普克坐在吧台前高高的圆凳上,要了一扎啤酒,慢慢地喝着,头脑被身后乐池里发出的刺耳音乐塞得满满的,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能想。他觉得自己紧张的神经渐渐松驰下来。
“嘿,一个人吗,还是等朋友?”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忽然钻人普克的耳朵。
普克扭过脸,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脸,离自己的脸很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确地看着普克,显然是在对普克说话。
普克注意到她上过妆,但并不是浓妆艳抹。她穿一件黑色弹力紧身衣,领口却很高,看上去很性感,但又不像在卖弄风情。这样的打扮,一时让普克有点弄不清她的身份。
“聊聊吗?”她问,目光流转,十分灵活。
普克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她朝吧台里的服务生轻轻一勾手指,神态和动作都显示出是酒吧里的常客。而服务生问都没问,便直接送过一扎啤酒,显然和她很熟了。
普克没吭声,她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转过身子,面朝乐队的方向,双肘向后撑在吧台上,脸依然靠普克很近,说:“别紧张,看得出你是什么人。我也不是你担心的那种人。”
普克淡淡一笑,说:“我是什么人?我担心的又是什么人?”
“我不是‘鸡’,你也不是来找‘鸡’的。”她直截了当地说,满不在乎的样子。
普克有点意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是侧着的,鼻梁很挺拔,脸上几乎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不会超过25岁。
“怎么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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