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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母-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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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也不是有心的,孙子摔了她心里肯定也疼得慌……”

“嗬,到底是亲娘俩,话都说得一模一样!”冯玉姜气急了反而笑了一声,眼泪却又出来了。“她心里疼得慌,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啥不对,开口就咒人骂人,她心里倒疼得慌了。”

“她……就是脾气不好,她也没啥坏心。”钟继鹏找不到旁的话说了,但却绝不肯由自己嘴里承认自己的妈不好。

冯玉姜来找钟继鹏,不是听他维护他那个妈的。冯玉姜接过来说:

“她当然没啥坏心,她今番就是把小五摔死了,她也没半点坏心,她也不会有半点错。你是她亲生娘养的,小五那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虐待我这么些年,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忍,谁叫她是老杠。我不用她下地干活,不用她操家办饭,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舍得把小五给她看,小五摔成这样,她反倒有理了,你钟家这个理,拿去大街上讲讲,你看你能不能讲出去!你娘俩,还有一点人味儿没有?”

女人都难免最心疼幼子,冯玉姜这些年因为自己,因为一个个孩子,那是满心的憋屈啊,在看到小五头破血流的那一刻,这憋屈决堤了。

钟继鹏被冯玉姜说得半天没接上来。

“我来找你,我就是要跟你说,你娘俩拿我大人小孩的不当人,我今番还就不让着你了。有本事,你就听了你妈的,你就使开了劲再打我一顿,反正你钟家的日子,我看样也没福气过到头了!要不是舍不得撇下几个孩子,我冯玉姜早死完了埋完了。你有本事,你现在就跟我离婚,四个孩子都归我,我领着出去要饭吃也养活得好好的,你娘俩一块过你的好日子去。”

冯玉姜说着,就动手去拉钟继鹏。

“走,咱现在就找大队干部写条子,立马就离,离得刀刀断断的!”

那时候离个婚也好,结个婚也好,甚至出个远门住旅店,都是要大队出条子的,这个冯玉姜懂,大队不给你写条子,到民政你就离不了婚。

钟继鹏有点傻眼,这冯玉姜上回拿铁锨拍他,发了一回子疯,他是领教过了的。今天冲他这番话,又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啊!

看不出这怂女人,真要发起狠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钟继鹏不由地扫了一眼四周,农忙呢,大街上没几个闲人,又回头望了一眼供销社的屋子。

女人当街拉着他闹离婚,传出去他钟继鹏可要没脸了。

家里一高二低的孩子,钟继鹏当然不能这么就去跟冯玉姜离婚,再说搁他心里,女人主动把他踹了,他钟继鹏也丢不起那个人呐!

“你看你,净说些什么话!我妈那个人我也知道,我怎么就能打你了?你别闹了,先走家,回去我肯定好好说说她。”

然而冯玉姜铁了心似的,要跟他闹上一场。

“不行,你钟继鹏不是有身份有本事吗?你娘俩不是没眼看我吗?你赶紧跟我离婚,我们娘几个不拖累你,我不劳动你妈给我看小孩,我冯玉姜一个人生的孩子,跟你姓钟的没关系,我自己看顾他。”

钟继鹏又往四下里张望了两眼,只好低下架子哄劝冯玉姜。

“行啦行啦,咱两个那真真是从小的夫妻,打小在一块儿,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可别说这样的赌气话,叫人听去笑话死了。小五摔了,我这心里也难受,也生气,我回去一定找我妈好好说道,你就别生气了,你看小五都眯眼要睡了,赶紧抱他回去吧!”

冯玉姜看看怀里的小五,孩子这连摔带吓,哭得也累了,已经眯着眼在她怀里睡了。

冯玉姜只好抱着小五先回去。



果不其然,钟继鹏晚上一回来,钟母就眼泪汪汪地把儿子拉进了自己住的东堂屋。

冯玉姜抱了小五来家,剩下山子领着两个弟弟妹妹,没有再继续薅花生,而是把已经刨下来的花生收拢了。那老些子花生,靠他们三个半大孩子弄回家实在难为,三个孩子一商量,干脆就在地里把花生果摘了下来,拿长筐装了,用手推车推回家。花生秧,只好先扔在地里晾晒了。

山子推着车,二丫跟刚子一边一个扶着长筐,总算把花生果弄了回来。一进门,三个孩子放下车,就急忙去看小五。

看着小五摔破了头,三个孩子心疼得不行,二丫气呼呼地跟冯玉姜说:

“妈,我知道我奶怎么把小五摔了的,她嫌小五哭闹吵吵她,把小五随便放在床边上,自己去大门口找人拉闲呱,我刚才来家时听老胡奶说的,人家老胡奶坐在门口摘花生,她就坐在人家旁边说闲话,老半天没去管小五。小五可能自己翻身,才栽下来摔的。小五在屋里哭得没有正声,她才听到了回来。”

钟母床前铺了青砖的,那时候的木架子床又高,小五一头栽下来,难免就摔破了。

冯玉姜没吱声,这个,她不难猜到。别看钟母人活儿不干,整天闲闲的,可嘴巴从来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或者大儿媳妇怎么怎么不好,她冯玉姜怎么怎么不好,整天到处找人叨咕。偏也有那望人穷的老头老太,就喜欢说道这些没根没据的话题,有时候还给添上几句,生怕旁人家里过安生了。

这么大撂袢儿,就可怜了她的小五!

更可气的是,钟母她还一兜子理,一兜子委屈,一兜子劳苦功高!

冯玉姜叫三个孩子先去洗脸洗手,满身的泥土呢,收拾好了准备吃饭。她瞅了东堂屋一眼,隐约听得到钟母在那儿哭诉。

不用猜,无非就是编排她怎么怎么顶撞老人,冤枉老人,没有良心渣子……冯玉姜心里唾弃了一声,好得很,我冯玉姜离了你钟家,我不愁活不下去,离了你家我活得更好,有本事你叫你儿子来打我,叫他撵我走啊!

钟继鹏从钟母屋里出来,脸色灰败,一脑门子的烦躁。不用想也知道,就他那个妈,哪是好说通的。

钟继鹏一回来,便看到娘仨已经收拾好,围着一张小饭桌在吃饭了,人家压根儿没等他。

冯玉姜抱了小五回来,也没再下地去干活,大的挨累小的摔,她心疼几个孩子,便特意在街上买了一斤猪肝,配着青椒子炒了,又煮了一碟子盐水青毛豆,还炒了一碟子嫩嫩的秋番瓜。

娘几个围着桌子吃饭,钟继鹏进了屋,人家头都没抬。

钟继鹏满心烦躁,在桌子边上坐下来,拿了个空碗往二丫面前重重一放,口气很冲地说:“给我盛碗汤。”

冯玉姜把碗一搁,说:“你有气,你别冲咱娘几个撒,三个小孩累了一天,没白吃你挣的。”

钟继鹏抓起碗来就想往下摔,瞥到二丫和山子正冷眼看着他,便又悻悻地把碗放下,耐住性子说:

“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我也心疼,可我妈那人她就那样儿,嘴里不承认,她心里也懊悔,我刚才也重重说了她几句。她其实心疼得要命,就是白天挨了你的呲吧,觉得伤了脸子,有点过不去。她怎么说都是个老的,你尽量别跟她当面地闹起来。”

“她作为老的,要是像个长辈的样,我能呲吧她么?你娘俩都是要脸的,可脸不是跟别人硬要来的,总得讲理吧?”

冯玉姜一边说,一边看着小五发愁。这几天放秋假,可以叫二丫先看顾小五,等三个大的都上了学,她还要操忙着种麦子,还打算继续卖油煎包,小五谁来看?想起白天钟母说的那些话,再把小五交给钟母带,怎么想怎么别扭。

“小五往后怎么办?”

钟继鹏明显犹豫了一下,说:“他奶说,她这年纪大了怕也看不好孩子,问我能不能叫二丫……”

冯玉姜一听就来了气,干脆放下碗,不吃了。

“叫二丫怎么着?叫二丫辍学看孩子对不对?我早看出来了,他奶早就打的这个算盘。二丫上学,家里的活儿也没少干,学费我挣钱给交,她上个学到底磨谁的眼珠子了?”

钟继鹏闷着头不吱声。二丫扫了一眼钟继鹏,恨恨地说:

“行,我不上学,我回家来看小弟,不然小五早晚让我奶给害死!”

“闭嘴!”冯玉姜呵斥了二丫一声,说:“你给我好好念书,妈把你送进学校容易吗?你别给我听那些胡叨叨。心眼子都长到胳肢窝去了,她怎么不说叫山子、刚子辍学?女孩她就看不上眼,没有女孩光有男孩,那还能成世界吗?”

“你看你,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我又没答应。”钟继鹏说,“我这就去跟她说,叫她好好把小五看顾好。经过了这一回子事,她肯定不会再大撂袢儿了,我一定嘱咐她仔细看好小五。”

钟继鹏说着伸手摸了摸小五的头,说:“唉,小儿乖乖,受屈了,这额脑门上,怕是要留个大疤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女孩光有男孩,还能成世界吗?这句话橙子的姥姥很喜欢说。

☆、第32章 盐豆子

小五摔伤的事情;让冯玉姜好一阵子不愿理睬钟继鹏。至于钟母,钟母那阵子脸上总是冷冰冰的。钟母占惯了上风头;大约是头一回在冯玉姜面前折了面子;偏又没得到儿子的武力支持;偏又没有由头再去冯玉姜那儿扳回来;索性冷着一张老脸给大人小孩看。

你说这东屋西屋的住着;碰头磕脸;冯玉姜本来也不是跟人记仇的性子,没成想钟母自己先冷战上了。冯玉姜索性该干嘛干嘛;只当没看见她那张叫人不舒坦的脸。

离婚;冯玉姜明白也就是说说气话;没法当真,没指望真的能离。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她跟钟继鹏现在肯定是离不开婚的,在当时的农村,像她一个拖儿带女的女人提出离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且不说会给孩子带来什么影响,甚至叫旁人看不起几个孩子,只要是钟继鹏不同意,她就难离成。但钟继鹏却不能一点不受到这些话的影响,起码,他现在知道冯玉姜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

冯玉姜留下二丫在家看顾了几天小五,自己趁着秋忙假,带着山子把花生赶紧收完,又紧赶手地割了豆子,三个大孩子秋忙假结束也就开学了。

冯玉姜只好再把小五交给钟母,

花生茬一般是种的小麦。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最当时,这是当地老庄户的一句农谚。冯玉姜一个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秋分跟寒露节气之间把麦子种下了地。

种麦子,可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儿,要有人或者牲口拉耩子,要有人撒种,人力拉耩子最少需要两个人,用牲口,又得有人在前头牵牲口。也就是说,种麦至少需要三个人才行。

冯玉姜是借了旁人家的毛驴子把麦子种上的。人家也是看她实在不容易,不光借了毛驴子,还跟了个劳力来帮手,再有多亏侄子钟传军实在看不过去,顶着他妈那白眼来给她帮了两天工,总算三亩半麦子种完了。

余下一亩茬地,冯玉姜种了大豌豆。理由还是一样,大豌豆省事儿,也好卖,还可以做个豌豆馒头、豌豆汤什么的,给孩子们打打馋猴儿。

等到地里稀稀拉拉看得见麦苗的时候,冯玉姜总算把地瓜起完了。地瓜秧一堆一堆的留在地里,要等晒干了才会往家里拉,那时候早已经是满地白霜了。地瓜秧子上,偶尔会有那种不留意余下来的小地瓜,那时就冻得软不拉几,地瓜皮成了深紫红色,用手一捏,便往外淌水。

这种冻过的小地瓜,吃起来别有风味,有点像冻过的秋梨子,特别甜,但没有鲜地瓜那么脆。

地瓜秧弄回家,还可以把上面的地瓜叶子打下来碾碎,是喂猪的主要饲料,街上能卖到六七毛钱一麻袋呢!冯玉姜家没喂猪,她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多功夫打地瓜叶子,只能眼看着抛撒了。

那时候农村里,地瓜是秋冬填饱肚子的主食。庄户人收藏鲜地瓜,便是在地上挖个窖子,把地瓜密实地搁进去,窖子上边搭上粗木棒,苫上一层秸秆,秸秆上头再苫上一层厚厚的麦草,最上层培上土。这样层层保护,借着地温,能窖上一个冬天不冻不烂,直到开春收得好还是能吃的。

当然,地瓜窖子要留个门,平时用麦草堵上,培上土。家里吃地瓜,都是隔一段时间进去扒一次,因为那门留得很小,大人很难钻进去,这往往都是刚子专属的活儿。

地瓜秧堆成几米方圆的一堆,用草叉把地瓜秧挑起来,偶尔还会见到躲在地下取暖的刺猬,冯玉姜遇到的最大的刺猬,被放羊的老头拿走称过了,足足有七斤三两沉。

庄户人,尤其是日子拮据的人家,没有喜事没有贵客的话,几个月也见不到一点肉,冯玉姜知道,那大刺猬,肯定是叫放猪的老头拿回去扒皮煮着吃了。

几只老鹰在天空盘旋,偶尔绵长地叫两声。深秋的田野,一片空旷寂寥,显得十分清冷。



秋收过后,刚要闲下来,生产队便通知上河工了。

现在已经很少听到“上河工”这个词了。直到九十年代初,有些地方的乡村还是有“上河工”这一说。

上河工,老百姓也习惯地叫“扒大河”。从五六十年代开始,农村开始大力兴修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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