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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烟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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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本想告诉她自己是有皇命在身,要去大月氏游说,联合大月氏抵抗匈奴,但碍于於单在侧,便将这些话给吞下了肚。
张骞的妻子一听烟罗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又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嘤嘤地抽泣起来。
“今日是左谷蠡王成婚的日子,你们躲在这里悲伤,若是被人发现怕是再难逃走了。”烟罗瞥了一眼张骞的妻子,正眼瞧着张骞道。
“还请太子赎罪!”张骞心领神会,朝着於单行了一个匈奴大礼。
於单看看烟罗,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故作正经地道:
“罢了,今日看在烟罗的面上,本太子就当什么都没瞧见吧。”
於单右手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了两声。
“谢太子,谢刘姑娘。”张骞一把拉过在一边黯然神伤的妻子,再次行了一个大礼。烟罗低眉瞧着眼前的夫妻二人,怕是他们有太多的思乡之情,这一次被抓,不知道何时才能逃走了,念及此,不禁也为他们伤感起来。
左谷蠡王婚后不久,烟罗倒成了他们毡帐的常客,因为王妃的身子不大爽利,时常会叫烟罗前去瞧病,再加上王妃也特别喜欢烟罗,时常会同她说一些体己话,烟罗本就单纯善良,她并没有因为她是左谷蠡王的妻子也对她有怨气,反而时常宽她的心。
这样一来二往,烟罗倒是可以在左谷蠡王的毡帐出入自由了。
一日,烟罗依照惯例,用了早膳便去了伊稚斜的毡帐,还未挑帘而入便听得帐内传来王妃娇柔撒娇的声音:
“王爷,您看我这发式可好看?这是我昨儿个特地央了阏氏教我的。”
017 成亲之喜(2)
话音一落,帐内陷入一片安静,若不是知道现在还没到朝见大单于的时辰,烟罗真要以为此刻帐内就王妃一人呢。
片刻,又听得王妃怯怯地问道:“不好看吗?那臣妾换了……”
“戴上这个才更能衬托出王妃的美丽。”伊稚斜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带着特有的温柔和多情,与对自己的宠溺完全不一样。烟罗心中一窒,忍不住轻挑门帘,望了进去,只见伊稚斜一手捏着一支羊脂簪,一手轻扶着王妃的发髻,无比怜惜地替她戴上簪子,王妃脸颊微红,抬头笑瞅了伊稚斜一眼,身子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刘大夫。”毡帐外一个侍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烟罗一丢门帘,转身朝她尴尬一笑,帐内的人也朗声道:“烟罗,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烟罗撇了撇嘴,轻叹了一口气,挑开门帘,面若春花般地走了进去,向王妃和伊稚斜行礼问安。
王妃紧赶两步,上前扶正烟罗,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冲她盈盈一笑,似是故意又似无意地道:
“烟罗,你看王爷的眼光可真是好呢,这发式配上这羊脂簪真是锦上添花呢。”
烟罗讪讪一笑,瞥了一眼背手而立的伊稚斜,甜甜地道:“那是王妃生的美丽,这些个东西也不过是为了衬托王妃罢了。”
王妃听烟罗这么一夸,更是笑的开心,松开烟罗的手,上前两步,靠在伊稚斜的身上,双手抚上他的手腕,娇羞地道:“王爷,您看烟罗的嘴巴,可真叫一个甜呢,真是讨人喜欢。”
伊稚斜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无比宠溺地看着烟罗,凝声道:“烟罗讨人喜欢的岂止一张嘴巴!”
王妃一顿,讪讪地笑了下,不停点头称是。
伊稚斜正了正『色』,不着痕迹地推开王妃的手,向门帘走了几步,扬声道:
“本王该去见大单于了,你们聊着吧。”说完抬手掀开门帘,一阵冷风趁着他掀帘的空隙钻了进来,吹的烟罗打了个寒颤。
王帐内。
一身裘袄的高贵男人高高在上,斜躺在虎皮软榻上。端一樽酒杯,斜靠着扶手上。
整个王帐内略显肃静,只有煮酒声咕咕地响着,数丈之内酒香缭绕。
“王兄。”伊稚斜冲着座上之人略一颔首,随即长身而立。
“王弟,眼下有件事很是棘手,你看要如何……”军臣单于坐正了身子,放下手中的酒樽,手肘撑在扶把上。
“王兄请讲。”
“一直以来,匈奴同大汉的关系一直靠着和亲维系着,也都是相安无事,但是如今,这大汉武帝却一改他们先帝的作风,和亲之法怕不是长久之计。”军臣单于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一直主张用和亲来维持大汉同匈奴的关系,但是这汉武帝手腕强硬,作风又较为泼辣,而且手下又有卫青、李广等骁勇的良将,这匈奴可真是头疼。
“王兄,这大汉可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有一手准备才是。”伊稚斜略一颔首,娓娓道来,“想那大汉文帝、景帝时期,我匈奴也多次出兵西汉边境,但是大汉由于国力不济,加之‘汉将众往降’,所以西汉采取和亲政策。例如,右贤王入居河南地时,汉文帝欲往击之,但限于国力微薄,又因刘兴居反叛而罢兵。”
018 紧张局势
军臣单于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眼示意伊稚斜继续说下去。伊稚斜手握空拳,抵在鼻尖轻咳了下,继续说道:“汉景帝时期,通关市,给遗匈奴,遣公主,如故约。而如今,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家给人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教。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加之汉武帝雄心韬略,必不会安于现状。所以,臣弟以为,必先发制人……”
伊稚斜眼中寒光一现,微一颔首,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冷峻凌厉。
军臣单于微微一怔,一直以来,同大汉都以和亲维系关系,若是率先挑事,加之大汉的几位良将,怕是不一定能讨得便宜。
复又端起酒樽,心中一阵沉闷,轻叹一口气道:“王弟啊,若是大汉朝继续与我匈奴和亲以示睦邻友好,那我们何乐不为呢?”
伊稚斜闻言,心中大为不悦,若是这么没有远大抱负,任由大汉朝运筹帷幄,到最后发展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可真不是他伊稚斜的作风,随即薄愠道:“王兄,您就这么安于现状吗?”
“王弟,稍安勿躁……”军臣单于略一抬手,示意伊稚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王兄……”伊稚斜还想再说些什么,这绝不是他赞同的为君之道,一直以来他勤学苦练,熟读兵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真正地同大汉一较高下,那才是大丈夫所为,而不是靠一些女人来维护天下苍生。
可是,还未等他下面的话说出来,却生生被来报的侍卫打断。
只见侍卫神『色』匆匆,进了帐内就一口气说道:
“启禀大单于,阏氏突感身体不适,正卧病在床。”来报者语速匆忙,略带一丝慌张。
伊稚斜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军臣单于,嘴角扯了扯,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毯。
军臣单于挥了挥手,屏退了来报的侍卫,将酒樽放在身侧的案桌上,起身走到伊稚斜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肩头,轻点了两下,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伊稚斜探寻地望向军臣单于,军臣单于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阏氏的身体,仿佛刚才通传的人也并没有出现过。王帐内顿时一片安静,只有煮酒的瓦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王兄,王嫂身体不适,您可要前去瞧瞧?”
军臣单于微微颔首,眼睛里有清冽的神韵。拿起案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却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他的嘴角竟浮起一抹狡黠的笑,“王弟同为兄一同前去看看你王嫂吧。”
“是。”伊稚斜应了一声,跟着军臣单于出了帐篷。
帐篷内,南宫公主轻着薄衣半躺在榻上。此刻的她,眼睛微闭,气定神闲,脸『色』红润,一点都不像病了的样子。
她虽在匈奴生活了十几年,但因着军臣单于宠着她,很多事便由着她的『性』子来。比如她仍可以穿着汉人的服饰,梳着汉人的发髻。
她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也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露』出一抹欢愉的笑。
“伊稚斜见过王嫂。”伊稚斜见礼。
019 绝色风情
南宫公主一听不是自己夫君的声音,忽的睁开眼,瞧见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手轻轻地拉了拉有些滑落的衣肩。
“臣妾参加王上。”她面带羞涩地向站在一边面『露』笑意的军臣单于见礼,一面又望向恭敬站着的伊稚斜,“王弟不必多礼。”
军臣单于快步走至榻前,双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头。
伊稚斜俏眼望向她,心中正腹诽她这是玩的哪一出,却不想正碰上她的媚眼如丝。她的眼眸掠过军臣单于的肩头直直地『射』向伊稚斜,竟看的他有些心慌。
“王上,您都快把臣妾忘啦,整日就知道伊玲、阿维娜她们,若不是臣妾称病,定又见不到您了。”南宫说着手已经抚上军臣单于的胸膛,娇艳如花,眼睛似是有意又像无心地瞟向了伊稚斜,嘴角的笑魅『惑』众生。
南宫公主本就是个美人,体态丰盈,婀娜多姿,虽然已过三十,但仍旧风韵犹存。只是,嫁到匈奴来,她的心中本就存有怨恨,在离乡背井的日子里,凡事都得仪仗自己,靠不得任何人,虽说她是阏氏,但同样是匈奴人眼中的外族人。如今,於单已经长大,虽被立为太子,但若是自己不努力护着,怕是也会夜长梦多。本来今日出此计策,就是想让大单于过来吹吹枕边风,没想到伊稚斜也一同来了,这倒省了她再费心思,一箭双雕来的正好。
“爱妃哪的话,本王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军臣单于整日面对那些匈奴女子也觉得有些腻了,虽然有阵子没来南宫公主这边,但面对一个汉人女子,又如此妩媚多娇,竟觉得体内有股热气在膨胀,情不自禁地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双feng间,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慢慢下滑。
她薄如蝉翼的外衣顺着如雪的肌肤慢慢滑落,香肩半『露』。
伊稚斜未曾见识过如此妩媚娇柔的汉人女子,平日里的王嫂于他而言是端庄大方,可是现在的王嫂却是风情万种。看的他不禁心旌摇曳,努力吸了两口气平息自己早已波澜壮阔的内心——他得赶紧逃离这里。
“王兄,既然王嫂身体无恙,那臣弟先告退了。”伊稚斜微抬头,军臣单于已经吻在她的脖颈间,南宫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在轻轻起伏,微闭的眼睛远远地望向他,嘴角浮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
伊稚斜在战场上虽然冷静沉着,但在这种场面下内心还是泛起一丝涟漪。军臣单于现在定是没有理会他的时间,他匆忙收敛了眼神,在南宫火辣辣的注视下,悄悄地退出了帐篷。
“汉人,难道各个都是如此美艳不可方物吗?”走出帐篷的左谷蠡王嘴角泛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来。现在天『色』尚早,他还不想回帐内,顿了顿脚步,朝着小河边走去。
一路走来,细细地想着在王帐内的一幕,那种因为国事而与大单于起争执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无奈,两人从小『性』子就不同,军臣单于敦厚和善,若在太平盛世倒是难得的仁君,然,生于当代,倒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了。
020 叔侄之心
想着想着,便有些走神,思绪情不自禁地飘向了方才美艳不可方物的南宫公主身上,如此佳人,王兄怎么舍得弃之不顾?伊稚斜唇角一扬,眸子竟是无限的神往与魅笑。
静静地立于河边,放眼朝着东南方向极目远眺,那个地方,有他一生的梦想,他要将它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还有她。
“咚……咚……”石子一颗接一颗地落入水中,水面击起层层涟漪,又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最终趋于平静。
伊稚斜朝着涟漪散开的河畔望去,只见一个少年蹲在河边,正抠出泥土里的细碎石子,抬手一扬,石子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稳稳地落入河心,又是一阵涟漪……
伊稚斜一笑,抬脚向他走去。
“太子为何独自在这里?”
伊稚斜冷不丁地出声,吓的蹲在河边的於单猛然起身。见来人是自己的王叔,抬了抬手,行了匈奴礼。按说於单是太子,应是伊稚斜向他行礼才是,可是一直以来,於单对这位骁勇的王叔相当敬佩,私下里不仅不会接受他的行礼,自己也会向他行礼以示对他的敬佩。
“王叔。”於单略一颔首,就在垂眼时,匆匆敛了眉间的一抹的轻忧。
“咳。”伊稚斜轻咳了一声,对着於单拱了拱手,微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必如此见外。”
“呵呵,王叔怎么会来此地?”对于伊稚斜的突然出现,於单不敢怠慢,他没有急于回答伊稚斜的问话,而是将问题又抛回了给了他。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便走到这里了。”伊稚斜轻笑,双手负于身后,抬脚向河边走了走,在靠近河水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来这里又岂是因为闲来无事,只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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