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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烟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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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痴地不知站了多久,雨一直下着,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烟罗才恍然回神,恍惚中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的人一身月白『色』长衫,可是已经被雨水湿透,细密的雨珠顺着他乌黑的发丝滴落,他笑着,那笑容却比阳光还明媚,那平日里淡漠疏离的声音,此刻也有了温度:“你都淋湿了。”
只一句话,烟罗情难自禁,冰冷的脸颊湿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水汽晕染的屋檐下,有片刻的鸦雀无声。
他站在她的面前,高大而挺拔,长长的白『色』披风如同浮云般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慕容云歌比烟罗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英俊,眉『毛』如同笔直的剑锋一样斜斜地飞进两鬓的头发,眼睛明亮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脸上有着如同被凛冽的寒风刻出来的深深的轮廓。他面对着烟罗,嘴角上扬,『露』出白『色』的牙齿,她看到他如同朝阳一般的笑容。
雨水,在他的身后放肆地飞扬。
他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笑着:“傻瓜,为何要偷偷离去?你可知,我寻你寻的好辛苦……”
还未等烟罗反应过,慕容云歌已然伸手,将她深深地映入胸膛,衣衫上的丝丝寒意透过烟罗有些单薄的罗纱传来,使得她一阵寒颤,慕容云歌收了收手,将她抱的更紧。
烟罗却依旧神情紧张,面『色』微红地僵立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却不稳,小小的屋檐下,慕容云歌紧紧地抱住她,可是半边身子还是湿透了。她的鼻尖传来浓郁的奇楠香的香味,让她恍然如梦。
烟罗的身子渐渐暖了起来,思绪也渐渐清晰,是的,她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让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眷恋的慕容云歌,他真的出现了,在她猝不及防地时候出现,在她失落难受的时候出现……
“你……怎么……来了?”烟罗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双手无措地垂着,有些愣神地问道。
“我的王妃不告而别,我怎么可能坐的住。”慕容云歌笑了起来,虽然烟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听得到他话语中的开心。
“我……”她有些怅然,又有些心动,只是呢喃着不知要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了,我能找到你——就好!”慕容云歌说着,放开了烟罗,双手握在她的双臂上,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她那双还带着泪的双眸就如他初见她时那般明亮,虽然此刻已然带上了哀伤,可是依旧澄澈见底。
良久,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对方。
一滴雨飘进屋檐,落在烟罗的脸颊上。烟罗正要抬手去擦拭,却被慕容云歌握住了手:“别动。”
他站直身子,从袖中掏出一块绣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那滴雨水。
烟罗下意识地去看他手中的绣帕,可是被他折了几道,根本看不出图案。但是这块帕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第一次在忆罗亭里,她弹琴弄伤了手,慕容云歌掏出来准备给她包扎的帕子就是这块,想不到他真的是随身带着。
慕容云歌察觉到烟罗的目光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心下欢喜,他咧嘴一笑,那种不设防的笑容烟罗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是比月牙泉的泉水还要清透炫目。烟罗看的有些出神,浑然不觉慕容云歌已经将那块绣帕完全展了开来。
再垂眼之时,烟罗看到的就是那块绣帕上赫然醒目的紫『色』曼佗罗,仍是娇艳欲滴,烟波浩渺,就像她的名字——烟罗!
“这……”烟罗不敢置信,她抬手,纤纤玉指轻轻地触碰着那上好的丝绸,口中呢喃。
“我找到了她的主人,今日……物归原主。”慕容云歌含笑将帕子往前递了递,温柔地目光落在烟罗光洁无暇的脸上。
烟罗抬眼看他,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真的就是当年她偶然救治的小男孩儿。可是,时过境迁,他却一直随身带着这块绣帕,就是为了找到她然后物归原主吗?
104 马蹄铮铮(1)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吗?”烟罗接过慕容云歌手中的绣帕,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失而复得,心情自是舒坦,可是,不知道为何,烟罗的心里还有一丝空落,仿佛那牵绊着她和慕容云歌的信物一下子就没了,而两人,或许至此就没了关联。
“我来——”慕容云歌依旧浅笑,他的明眸中有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他轻轻地抬手,指腹轻触烟罗细腻白皙却略带冰冷的脸,“我来,是为了带你回去。”
烟罗心头一颤,竟觉得心头暖暖的,她是期盼他来带她走的吧,只是之前,她的心里总是害怕他的冷漠,可是现在的他,怎么会如此温柔,温柔地让她有点手足无措,设想过是千万种情节中似乎没有这个场景,她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心渐渐温暖起来。
可是,她还没有见到於单,还不知道於单的情况,她不能跟他走,急急地垂下眸子,烟罗十指在袖中交扣,伴着细碎的雨声,轻声道:“我暂时……不能跟你走。”
“为何?”慕容云歌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才寻到她,那个让自己找寻了八年的救命恩人,更是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日夜思念的清澈女子,她却说不能跟他走, 难道是她对自己没有一丝感情吗?
“我还没有见到於单,我不能走。”烟罗猛然抬眼,眼中有一如既往的倔强,让人看了心惊,亦会心疼。
慕容云歌心中轻叹一声,他依旧会愤怒,但是他想到当日在清风观里,俞玄素说的一番话,爱花惜花自是要好好呵护,怎能去伤害?强压住心头的愤懑,淡然一笑,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应该相信她的,又怎么能拿牢笼将她圈禁?
“好。不过——”慕容云歌望向天际,雨下的小了,可是依旧有些『迷』蒙,“我这几日得回敦煌了,冥姬已经劫走欧阳少宇,发起对我敦煌城的猛攻,我大哥一人怕是应付不来。”
欧阳少宇?烟罗慢慢回忆,就是当日在花园里救治的那个小男孩吗?为何他能引发一场战争?但是不论如何,慕容云歌身为慕容世家的二公子,他有这个责任去守护敦煌城的百姓,而不是留下来同自己儿女情长。
“嗯,我会在长安等你。”良久,烟罗轻柔空灵的声音从齿间逸出,脸上竟泛起一抹红晕,慕容云歌将这几个字清晰地收进耳朵里,立时欣喜若狂,这是誓言是承诺吗?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即使她见到了於单也不会同他在一起,而是会等着自己回来接她?
他的心怦怦地跳着,终是再次将她搂入怀中,声音都变得颤抖:“烟罗,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次吗?”
烟罗轻笑起来,此时的慕容云歌就像孩子一般,她能清晰地感触到他的心跳,他亦能感触到她的体温。
“我说——我会在长安等你!”烟罗一字一字地念着,声音清晰婉转,在慕容云歌听来,竟是世上最动听的言语。
慕容云歌没有告诉她,这次战役有多凶险,若是单单只有拜月教,那就不会如此棘手,可是,连匈奴也『插』手进来,想一举吞并敦煌。所以,烟罗留在长安倒是最安全的。
两日后,慕容云歌启程回敦煌,烟罗站在长安城的百姓中目送着他,汉武帝派出两万精兵援助敦煌,因为汉武帝知道此次战役不单单是拜月教,在拜月教的背后是匈奴伊稚斜派去的铁骑,想趁此攻下敦煌城,若是敦煌失守,那么将来想收复敦煌城就得花费更大的力气。
所以,此时出兵援助敦煌城乃是上策。
正午,烈阳如怒,黄沙万里,无风。
空气在如丝般的光影中颤动着,间或,几丝沙砾反『射』的光箭刺人双眼。
慕容云歌带领汉室王朝两万精兵与慕容云天带领的敦煌城铁骑在玉门关会合。
此次拜月教终于寻了借口出兵,只要救回了欧阳少宇,他们便不再有何顾忌。
青芜一身铠甲跟随慕容云天坐于马上,英姿飒爽,在见到一身戎装的慕容云歌时,心『潮』澎湃,他终于回来了,她日日在无茶居里等他,终是等到这一日了,而今日,他会与她并肩作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自豪。
慕容云歌勒住坐骑的缰绳,紧抿着双唇,微眯着双眼冷冷地凝视着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在起伏不平的沙丘上,黑压压的匈奴铁骑和拜月教徒早已严阵以待。匈奴人特有的弯刀,在烈日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甚至连帽子上的羽『毛』和兽甲上斑纹隐隐可见,不时有突兀的马嘶声打破大漠中僵持的沉寂。
慕容云歌和慕容云天各带两路兵马呈半圆形排列着,慕容云歌神『色』冷峻,盔甲里的肌肉紧绷着,在他的身后,手持大旗的副将『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双唇,喉结蠕动了一下。烈日灼热地烤着无垠大漠,从长安来的将士们已经感觉到难忍的灼热。
汗水,已经在他们眉宇间凝结,战甲在大漠的酷热中,烙烫着他们干燥的皮肤。两军的所有旗帜都在大漠的热浪中无精打采地贴近旗杆,如失了魂魄般地低垂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声凄厉的号角,从匈奴战阵里炸响,顿时划破大漠的寂静,像旱天雷一般惊醒疲惫的将士们。慕容云歌一挥手,号令下达,带头冲了出去,一时间千军万马朝着对方『逼』近,马蹄声如泪奔,和着人的心跳声,越发的急促起来。
匈奴人和拜月教的前锋开始动起来,从一开始的缓缓前进变成了急促地奔驰,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混沌,马上的将士们喊杀着,像狼群一般向慕容云歌的军队扑来。
慕容云歌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缓缓举起右手,手中的长剑在烈日下发出刺眼的白芒,将长剑举止最高处又猛然划下,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身后的两万精兵破阵而出,向匈奴前锋扑去。
105 马蹄铮铮(2)
慕容云天见慕容云歌已然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和身边的青芜交换了下眼『色』,两人点头,青芜一挥手,身后的一万大军跟着她朝着拜月教前锋冲了过去。
慕容云歌这边已经是短兵相接,两队在接近一箭之地的距离展开了对『射』,一时间,空中满是飞舞的箭簇,只听得耳畔呼啸而过的羽箭撕裂空气的声音,交织出血战的前奏。
一时间,这片大漠笼罩在一片刀光箭网中,钻入身躯的羽箭发出沉闷的声响,随之而来的的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求生,中箭的将士从马背上摔落,发出一声声闷响,以及马的铁蹄踏过身躯所发出的骨裂声。
而青芜那边,已经和拜月教徒面对面的对峙着,带兵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囚禁在无茶居的拜月教少主欧阳少宇。没想到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成长了好多,脸上的稚嫩已经褪去,目光变得犀利而又凛然。不算太高大的身躯傲然坐于马上,一副睥睨天下的神『色』,在见到青芜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彻骨的冷笑。
青芜见到他也是一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在无茶居被自己当做出气筒的欧阳少宇已然长大成人,虽然看上去还略显青涩,可是他的神情却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青芜姐姐,别来无恙吧?”欧阳少宇冷笑着说道,那目光似是要洞穿青芜的身体。
“你……”青芜有些愕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冲着欧阳少宇冷冷一笑,“是你?今日就让你这个『毛』头小子知道姐姐我的厉害!”
“那就不客气了!”欧阳少宇话音刚落,长剑一挥,身后的拜月教徒似是被统一『操』控了一般一拥而上,这阵势倒让久经沙场的青芜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片刻的愣神,青芜很快反应过来,身着铠甲的她长枪一挥,身后的一万敦煌大军蜂拥而上,远远望去竟像流沙一般迅速。顷刻间,所有兵器的撞击声随之爆发,锋刃撕割躯体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作为女子的青芜,就算再铜墙铁壁,当看到那鲜血从人的躯体里汩汩而出时,还是不禁冷颤起来。战马受惊,不断地发出嘶鸣,整个大漠就像笼罩在一层死亡的黑『色』阴影下,铺天盖地的恐怖吞噬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慕容云歌带领的汉军与匈奴前锋短暂地纠缠之后,交叉着将匈奴前锋割裂成零散的碎片,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交战处的黄沙已经被血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横尸遍野,悲泣连连。那支离的残肢,破碎的铠甲,折断的刀剑,映衬着那些还在拼命厮杀低吼的人群,一动一静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烘托出大漠亘古不变的沉寂和萧条。
匈奴兵来势汹汹,铁蹄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呼,接连有惨烈的军情向慕容云歌汇报,匈奴兵马源源不断一般向前冲来,慕容云天见慕容云歌难以招架,眼中凛然,愤然带领两万敦煌士兵前去支援。
然而此时,匈奴兵马几乎是敦煌卫士和汉军的一倍多,就算慕容云天倾囊相助,慕容云歌也犹如是螳臂当车,在匈奴兵马的强烈攻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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