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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花惹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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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坦白。
苏闲花一愣,抬头望进一双含笑幽深的黑眸,心头的火气顿时降了三分。斜睨着他:“你又是谁?”
“我姓钟,单名一个展字。”
她挠了挠头:“没听过。”
“本就是无名之辈,青蝶姑娘当然没有听过。”钟展始终带着三分笑意,静静道,“方才的提议姑娘以为如何?只要拿到赏银,我们一定护送姑娘毫发无伤的回到寨中。那一千两赏银各家一半,权当我们兄弟对姑娘的谢意。”
苏闲花沉默了,她一向是遇强则强的人,对方一讲道理,她就没办法应付。再说这人和那些自诩大侠的人很是不同,她实在讨厌不起来。
她低头了半晌,突然左右手各起一个掌印,朝着对面两人当胸拍去。
这一式因是偷袭,她只用了两分力,为的只是试试那两个人的功夫。能从后山光秃秃的悬崖上爬上来的人,轻功应该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其他功夫怎么样。
一左一右的两掌拍出,居然都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苏闲花看得很清楚,这两人应对之法各不相同:苗若昙看似粗莽实则心细,接招之后知道她没有敌意,便立即收敛起全身劲力,收放自如的本事十分高妙;而钟展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就刚刚好躲过了掌风,如若不是他一早就猜到她只是试探,那就是武功高到波澜不惊了。
既然是高手,又不让人讨厌,她倒愿意结交结交。
她收回手,在苗若昙发出质问前抢先开口,声音里尚带着浓浓的醉意,口齿不甚清晰:“你们说——官府出了一千两捉我?”
苗若昙一挑眉:“不错!”
“你们很需要钱?”
“不错!”
“既然这样……那本寨主付双倍的银子,买你们一晚上,这交易做不做?”
“做!……你说啥?一晚上?”苗若昙听清之后顿时哇哇的跳了起来,双手拢了拢衣襟,指着她颤声道:“你你你……你这好色的女人,竟然敢打老子的主意!”
 
第四章 花开一夜
“谁要打你主意?”
黑风寨女匪首凤目一睨,带了七分醉意三分邪气落在他拢着衣襟的手上,顿时让人高马大的苗若昙抖了抖。
“苗大侠的样貌……呃,不是我喜欢的,本寨主已经有心上人了。”苏闲花在认真打量他之后正儿八经的下了一个结论,顿时让本来是十分羞愤的苗若昙更加的羞愤,怒道:“想嫁给老子的姑娘能排上十里地,你个女强盗竟敢看不上……”
苏闲花糊里糊涂的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随便挥了挥手,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道:“我是想……呃……留你们下来陪我喝酒……那两千两银子就当本寨主借你们的。怎么……怎么样?行不行,一句话,若是不行,姐姐我这就去取百辟龙鳞刀来,咱们……咱们正经的一较高下,有本事就拿了我去换银子!”
这番话让苗若昙听的瞠目结舌,正犹豫间,钟展温雅含笑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行,就这么决定了。”
“小钟!”
“苗苗,等你拿到青蝶姑娘的银子之后,先下山把赌坊的债还了;前些日子你答应城北的王大妈要帮她孙子上私塾的,这事儿也可以一起办了;庙街里十多户人家遭了水灾屋子漏了,你也正好去帮着补一补,还有……”他笑眯眯的看着苗若昙,慢条斯理的说道,“前两天我听你说要替百络居的缨娘赎身的,不知剩下的银两还够不够?”
苗若昙听一句抽一句,听到最后一句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不满道:“怎么我说啥你都记得?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要做善事,那是积德的,我怎会忘记。”钟展轻轻一笑,转头看向苏闲花道:“青蝶姑娘意下如何?”
苏闲花一怔,“你们都走了谁陪我喝酒?”
“我不走,我陪姑娘喝酒。”
“你?”她上下打量他一番,虽说他是个玉树临风的模样,可喝酒这档子事同相貌武功都没关系,譬如平时看起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青年才俊秦韶,喝起酒来却是一杯就倒。这个人,能行吗?
钟展似乎看懂了她的疑问,道:“姑娘大可以放心,这五十年陈的合元酿虽然醇厚,到底不是北方的烧刀子,小饮几杯,在下还是可以胜任的。”
“你居然知道这是五十年陈的合元酿?”苏闲花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发亮,先前的怀疑也都全忘光了,转身就朝黑风洞里走去,边走边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银子……呃……还有酒!”
×××××
山坡上又只剩下两个人,苗若昙长吁一口气,道:“世上居然有这种女人……这般行径若是个男子倒也罢了,可放在女子身上……”说罢又接连摇头,“不妥不妥,女人还是要娇羞一点的好,难怪别人不要她,我若是那个男人我也……”
“可是我觉得她不错啊。”钟展打断他,依旧笑吟吟的模样。
苗若昙斜睨了他一眼:“你真要陪她喝酒?小心……”
“你信不过我的酒量?”
“你的酒量天下无敌,我当然信得过。我是信不过那个女强盗。万一她借酒装疯,在你酒里下个蒙汗药催情散啥的,然后来一招霸王硬上弓……”苗若昙贼忒兮兮,一脸“汝甚薄命”的欠揍表情。
钟展却不为所动,浅笑如昔:“苗苗,难道你依旧为着方才青蝶姑娘看不上你的事耿耿于怀?做人不能这么小气的。”
一听这话,苗若昙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
月已中天,四周万籁俱静,只剩一两声虫鸣,和偶尔酒坛相碰的轻脆瓷响。
苏闲花许是喝多了,方才还吵嚷着要行酒令,现在却安静下来。她捧着酒坛望着树影,看一会儿就仰头咕嘟咕嘟的灌几口,爽快模样连男子也要自叹不如。
相比之下,钟展却文雅的多,他喝得不少,可喝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华堂之上慢斟浅酌,说不出的悠闲。
苏闲花侧过头看着他俊逸优雅的脸,心中蓦然一痛,急忙以袖掩面,朝后一仰又躺倒在树下。
钟展转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清风明月佐以美酒,足可以遣怀,姑娘有什么心事不妨直说。”
沉默了很久。
“你……有点像他……”她犹豫着说出了第一句话,然后就像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开始不停的说了下去,“他总是很文雅的,笑起来很好看,从来不会大喊大叫,受了伤再痛也不会哭……我也从小就知道,他跟我完全不一样啦,是我自不量力,非要跟着他,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此刻只想找人倾诉。而眼下气氛正好,哪里还顾的上陪在身边的只是个陌生人?
“念尘他呀,说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最放松呢……”
钟展静静的听着,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唇角却慢慢的抿紧。
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黑风寨女匪首喝了酒就特别的多愁善感,也不给聆听者发言的机会,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讲了许多,最后拍案而起做了一个总结:
“有句话叫‘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依我看,这一心人千金难求,比南海底的万年老龟还要难得!
钟展原本紧绷的唇角因为这一句话又微弯起来。他支着颐看她,眼神柔和,笑吟吟的十分惬意,连声调也带了几分慵懒悠然:
“万年老龟少归少,总也是有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酒快没了,是否要我去拿?”
“这么快就没了?”她看了看堆成一堆的空酒坛,呵呵傻笑,“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文弱,酒量还真是不错。拿酒这事儿不必劳驾,我去就成。你是个男人,可不能随便进人家闺房啊……”
她管这个强盗洞叫“闺房”?钟展笑着摇了摇头,但见喝到七八分醉的女子摇晃着身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几乎要撞到树上,犹豫了片刻便伸手去扶。
苏闲花的酒量虽然不错,奈何心情不好,大半夜下来喝得也确实多了些,此刻被风一吹,朦胧中只觉得一双温暖稳定的手掌扶在后背上,忍不住一阵恍惚,眼前清俊的脸化成了千张万张,竟都是白念尘含情带笑的面容。
她顿时心中一热,酒气上涌,一把搂住身边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吻住了那两片淡色的薄唇。
和念尘的初吻……柔软,温暖,很舒服……
 
第五章 段老爷家的宝贝
苏闲花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头疼的快要裂开!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揉着额角,却突然发觉自己的手臂竟然不着寸缕,肌肤在日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蜜色光晕,肘弯处有着可疑的红痕……
她浑身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依稀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两个小贼来。自己一时心血来潮送了他们很多银票,然后开出条件陪她喝酒聊天……
至于后来的细节,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能朦朦胧胧的回想起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白念尘,他的嘴唇温暖而柔软……等等,怎么可能会有白念尘?他明明已经不要她了,话说的那么决绝,她一个字也不会忘记。现在又怎么会回来?就算回来,又怎么可能和她……她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最亲密也不过拉着手而已,没道理一夕之间……
想到这里,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半边。
整齐的被褥下,贴身的抹胸小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暗红色的绮罗缎还是她亲自挑选的料子,可如今衣服上翻满了酒渍,不光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还皱巴巴的,活脱脱一副血色罗裙翻酒污的香艳景色。
她下意识的把被子捂在胸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她她她……她不会喝醉了酒,把陪着她的陌生男子给……给霸王了吧?
虽然她平时是个讲道理的强盗头子,可是一个刚被负心人抛弃的强盗头子喝醉了酒,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也在情理之中……前车之鉴比如秦韶的爹,当年为了娶他娘,借酒装疯强入洞房,先有了秦韶的大哥再成亲这种事在黑风寨也是有优良传统的……
她战战兢兢的,又慢慢的揭开被子,这才发现虽然只穿了贴身衣物,却并没有解开过的痕迹,床褥锦被也都很整齐,就连她的青色外衣和黑披风都叠的一丝不乱的放在床头,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满地狼藉。
莫名其妙的,她的脸反倒更红了。
是个好人呢。
她暗暗的松了口气,很庆幸没有对无辜的陌生人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举动……也有可能已经做了,但显然,他是个君子。
作为男人,应该不在乎被女人非礼一两次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她捧着依然抽痛的头,蓦的大吼一声——绝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就在她准备下床的时候,却发现眼前银光一闪,右边的脚踝上竟然套了一串样子古怪的银链,十二只从没见过的异兽头颅用碧玺石镶嵌,做工精湛,样式古朴,却绝不是她的东西。
什么时候套上去的?难道是钟展?
她顿时不高兴起来,伸手去扯,却惊讶的发现银链竟然没有接头,长度却刚刚好套住她的脚踝,几乎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
要和平取下来是不可能了,除非用暴力。可她虽然很不爽有人莫名其妙的给她套首饰,却也不至于就把这么精致的东西毁了,最后只得作罢,随手在洞里收拾了几件衣物银两,把寨中的事务托付给郝老三怀老四,独自溜下山去也。
散散心吧,秦韶说过,不开心的时候找点事做,心情就会变的好一些。
×××××
苏闲花骑着马沿着官道晃晃悠悠的走了两天,绕过玉麟山庄所在的宛城,到了宛城以西的一个大城镇,清河镇。
到清河镇的那一天,她发现自己的银子用完了。
虽然黑风寨挺有钱,但她手上的银票大部分已经送给了苗若檀和钟展,再加上她走得急,随身携带的银两并不多。
不过像她这样的人,从来不愁会没有钱花。
强盗有的是本事花别人的钱。
到了清河,她只用一炷香的功夫就打听到了这里最大的财主姓段,年轻时曾经做过知县,别人叫他段老爷,但更多的人则叫他“段大铁”,意思就是一只很大的铁公鸡。
于是她决定,今天晚上去这个段大铁家借钱!
段大铁的府邸坐落在镇东财位,庭院深深,雕梁画栋,门口两只玉石狮子张牙舞爪,望之生畏,果然不俗。
苏闲花抬头看了看不甚明亮的月光,估量了一下地形,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把脸蒙上,便伸手在树枝上一荡,轻盈的投入了暗沉沉的院子里。
有钱人家的布置大都遵循风水,院落居室的方位大差不差,苏闲花很快摸清了段府书房和库房的位置,足尖轻点,跃上了青瓦铺就的屋顶。
就在她蹑手蹑脚的靠近书房东窗,准备倒挂金钩一探房中究竟时,眼前突然一花,一阵冷风迅疾无比的朝她心口袭来。
她顾不上思考,身形一矮便一脚横扫出去,顺便反手握住背后阔大厚重的百辟龙鳞刀,正要拦腰砍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沉声喝道:“住手!”
苏闲花一愣,手腕却已被人迅速扣住。她一时动弹不得,一咬牙,连环腿踢出,口中低叱道:“暗算使诈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方脚步一错将这夺命飞腿避了开去,冷冷道:“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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