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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梨花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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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姜忽然想到了什么,“呀”的一声叫出来。我询问地看向她。
她胸有成竹对白溶道:“姑姑确是还想着你的,否则五道……”
在她这句话没有说完整之前,我慌忙中尽量保持平静地踩了她一脚。因踩得太过着急,把握不好轻重,若是重了她骂我几句也没什么,可若是轻了她没有察觉怎么办。
她果然禁了声,转向我,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提起五道。白溶与姑姑分开四万年,如今他本是对这段情没了挽回的信心,再与他提起有个五道整天守在姑姑身边不离不弃,他会作何感想?恐怕再无转圜余地。
孟姜微蹙着眉,研究我半晌,方道:“你踩我做什么?”
我垂头,抚着额角不语,彻底被她的天真无知打败。
还好经我这一踩,她忘记了先前说到了哪里,最后挠挠头道:“总之,你记得姑姑心里念着你便是了。”
我暗暗舒了口气。孟庸曾说孟姜这丫头有些憨傻、经常没头没脑的、凡事不计后果,那时我还为她辩护,说她是娇憨、可亲可人的小女子性格。如今到底是领教了些。
我们三人在回玉清的路上,小纨拎了一包新鲜桃花跟在后面。
今日勾起了白溶的伤心往事,自然不适合再去与他商讨帮我逃出玉清的事情。既然承诺要帮白溶挽回这段感情,就要先查出是什么让姑姑决意剪短这根红线。
孟姜道:“我们直接去问姑姑不就好了。”
我再次无奈,瞥了她一眼:“你何时听姑姑讲过她的过去?”我虽在姑姑身边只有三百年,也深知她是个不记过去不想将来的。再者姑姑隐藏这段过去,逃避这段感情,一个连自己真实感情都要去逃避的神仙,又怎会为这样的选择附上客观的理由?我定要找出其中的症结所在,治好白溶的相思之症。
姑姑和白溶是因花相识、因花相恋,后来四万年都没个结果。总结一番便是,以花相识的恋人没有结果。虽然这个论断有些矫情,并且还是以个例总结出普遍性论断。
但还是忍不住遐想,若是在果树下结识的恋人是否就能应了果字,有个结果。我把这个想法说予孟姜听。
孟姜坦白道:“但结出的果子也是有好坏之分的啊。”
我仍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无论好坏,有果总好过无果。有缘能相遇,有果才相伴。相伴之后的事情就要看个人喜好,任其发展了。”
到了神霄玉清,我便吩咐小纨找几坛新酿,将桃花浸在里面封好。小纨是个勤快的姑娘,做什么从不拖沓,立即去照办了。
我和孟姜经过曜华书房时,正巧碰到司命从曜华的书房出来。司命视我如仇人,却每每都能碰到他,不禁感慨:司命真是无处不在,司命掌握人间命运,如此便有种摆脱不了命运的无可奈何之感。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与他寒暄几句,孟姜早已拉着我凑了过去。
孟姜笑着与他招呼,司命一反常态对她亲切颔首亦作回应,看到孟姜身后的我略微皱了下眉,以此表示他不想见到我。司命对我竟如此计较,不过是扰了他写给迟涯的命格,不过是那日没有让他讨到嘴上的便宜。
他这样厌恶我,我便识趣地低着头朝自己的浮梦阁走,以免他再说出什么我不中听的话,我再和他发生什么口角。若是那样,我与他怕是要从仇人上升为杀父仇人甚至是灭族仇人的地步了。
他没有轻易放我离开,上前一步,拦在我前面:“你不愿嫁他,可是怨他?”
我愣住,不知他这话从何想起,又是从何说起。我不知如何答他。
他有些急切道:“你可知他亦是历了三百年才……也罢,这些你本不需要知晓。”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很想拉住他,问问他这只言片语做何解释,即便是连贯起来仍是不懂其中含义。怪我凡事只管想想,却懒得开口叫住他,更懒得伸手拽上他的衣袖。如果说孟姜是动作先于思想的憨傻丫头,那么我便是思想先于动作的懒散丫头。
待我回过神时,孟姜早已不在先前所站的位置,放远了目光才看到一个青色一个鹅黄的两个背影即将消失在转角处,即将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久久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孟姜和司命一夜之间竟熟络默契得不需言语就很自然的一起离开,我有些拿不准,我和司命究竟是谁和她交情更深些。更可气的是她居然又把我抛下了。
“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我身子一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相信换做谁在陷入沉思时也受不住这样的惊吓。我撇他一眼,还是略有不甘地看了看他们消失的地方。
曜华早已从书房出来,站在我身侧道:“别看了,恐怕今晚孟姜又不会回来了。”
我这才醒悟,指着他,半晌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却怡然自得地看着我。
“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想诱拐孟姜!”说着我便要去追他们,却被曜华从后面揽住。
我挣扎中深感后悔,明知司命接近孟姜不是什么好事,刚刚应该阻止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急什么,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挣扎中的我停下动作,讷讷回头苦笑两声。
他垂头看我一眼,冰冷道:“你最近和司缘走得似乎很近?”
我很想气气他,告诉他白溶是怎样的英俊潇洒、俊逸风流。转念一想,万一他一气之下不让我再去找白溶怎么办?正暗自夸赞自己,孟戈还好你想到了这一点。
“司缘在这九重天上招惹了不少桃花,喜欢他的女神仙排成一队比他的百里桃林还要长,你,”他顿了顿,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你这姿色想从她们中间脱颖而出太勉强了。”
他这样讽刺我,理应气愤才对。可他说得的是实情,这样想就没什么好气愤的。坦然接受讽刺的根源还是在于,我并不想为了得到白溶而去和那些比我美貌千倍的女神仙们竞争。他若是将白溶换做青玄,我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
由此可见,如若想伤害一个人,先要了解他在乎的是什么,然后再将他在乎的东西当着他的面狠狠摔在地上,再酌情踩上两脚。这样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我将他的手拿开,像个好色之徒一般打量他,平和笑道:“长生大帝你的长相倒是可圈可点,但……还是白溶更加吸引我。”
他轻笑两声,伸手似是想要放在我的头顶,被我警惕躲过,却落在了腰间:“你这丫头顶撞我的功夫比当年更甚,在幽冥妘箬都教了你些什么?”
当年他将我送去幽冥,说是和姑姑是旧相识,那么他自然知晓姑姑和白溶的故事,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寻到些线索。
“姑姑她那样无情的神仙,能教我什么?无非是教我断情绝意罢了。”我故意将话题引到姑姑的心性上来。
他听了我的话反应有些大,感觉握在腰间的手加重几分力道,深邃的瞳孔收紧,眯了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我,却又不像是在盯着我看。
、雨时花
他听了我的话反应有些大,感觉握在腰间的手加重几分力道,深邃的瞳孔收紧,眯了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我,却又不像是在盯着我看。
他这样盯了我好一会,才道:“你竟和她学这个?”
我想与他探讨的是“什么让姑姑决然放弃一段感情”,而不是“我要像姑姑一样绝情”。继续引导着话题:“你看姑姑她从不记过去不想将来,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什么让她觉得不堪回首的事情?”
他的眼神稍稍和缓了些,仍旧看着我,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他没有如我所想的接过话题,我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道:“比如姑姑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后来因为什么又错过了。以至于太过悲伤,所以才断了情丝?”
他的手从我腰间移开,揉了揉额角,淡淡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样子他是真的被我绕晕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能坦白与他道:“姑姑和白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哈?”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走到游廊下,倚着栏杆坐下。
我跟过去,坐在他身侧,问他:“以你和姑姑的交情,至少也是略知一二吧?”
他并不答我,反过来问我:“看来,此事你是管定了?”
我果断地点点头:“我觉得两人与其碧落黄泉各自怀念,不如将从前误会说开,重新在一起。”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两个有情人,彼此折磨。难道他们不将彼此折磨得凄惨,便不能证明曾经爱得深切吗?
风起,自远处传来屋檐下的钟铃声,只是遇到重重宫墙阻拦,摇曳铃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曜华见我决心已定,才与我道:“自百岁起便跟随父君学习仙法,那时年龄太小,而父君传授的仙法于那时的我而言确实难以驾驭,时常因此受伤。”
“如此你便成了司药神君那里的常客?”我轻快道,猜到他与姑姑是这样相识的,暗暗赞扬自己推理的准确性。
他挑眉看我,声音有点发冷:“你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我立即很诚恳地摇摇头,说句关切他的话:“一百岁这么小,就开始学习神仙法术肯定很辛苦。不过你是元始天尊的儿子,在这方面定有颇高的悟性。”
这似乎对他大为受用,果然没有再与我计较,淡淡瞥了我一眼。
他不与我计较却也没有再往下说,我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便是我两万岁时,听说她下界历情劫,回归仙位以后去做幽冥司主了。”他简短道。
我不甘心地问:“没了?”
他仍是淡淡的:“你还想听什么?”
我当然是想寻求有关于白溶和姑姑生出嫌隙的蛛丝马迹,他两万岁时正是姑姑与白溶相遇之时,怎么能这么潦草两三句就被他概括了?
我提醒他:“你就没听姑姑提起过白溶?”
他向游廊外望去,轻飘飘道:“没有。”
“那她也没和你提起过为何要去幽冥?”我追问。
他摇摇头:“我只知她自己求了天君去的,起初选定的并不是她。天君只说要派去一个精通医术的,制出能彻底断了前尘的药水。为此天君还特地修筑了醧忘台。”
姑姑未到幽冥时,鬼魂投胎转世前都是饮下忘川水来抹去前世记忆,但人间还是有出生便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可见忘川水不足以让那些铭记前世的鬼魂遗忘一些事情。这些都是我在幽冥时便知道的事情,在曜华身上一无所获,为此我有点失望。
他看了我一眼,沉吟道:“她与白溶的事情,我也是后来听司命提起。那时正巧我不在天界,再见她便是送你去幽冥那日了。”
我长叹一口气:“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天界呀,还以为你晓得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不甘心,遗憾抱怨道:“你去哪里了!”
他撑在栏杆上单手支颐,看着我道:“潮音。”
我只是随口抱怨以表惋惜之情,没想到他会将它当做问题来回答。又不好不理他:“哦,潮音。”
他指了指游廊外的一丛白色素净含苞的香花,与我道:“你看那雨时花便是我从潮音带了移植过来的。”
我心心念念的皆是姑姑和白溶的事情,无暇顾及他口中的什么雨时花。只随便应了声。
他自己说得却是热闹:“离开潮音时正是花期,便带到这里来种。雨时花开,看来潮音春色已尽,快入夏了。”
听他似乎对潮音很感兴趣,便随口问他:“你似乎很喜欢那里?”
他看了会花,才转过来与我道:“嗯,喜欢。更喜欢那里的人。”
我就着微风送来的隐隐香气闻了闻,这味道似乎很熟悉。幽冥的花不过曼珠沙华一种,它虽红得炽烈,别说与颜色相配的馥郁香气,连半分香气都无。想来是与凡界宋府里的什么花味道相同,才会感到熟悉。我觉得潮音能开出这样质朴的花朵,定是个民风淳朴的地界,可这潮音在哪里,我从未听说过。
“等我们成婚后,便带你回潮音看看。”说完,他的手很自觉地再次抚上我头顶的发。这次我没有躲过,瞪了他一眼。而后隐约觉得我应该去潮音看看,但不是和他。
如曜华所言,孟姜的确又是一夜未归。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今夜我没有等她回来,早早爬上床睡觉去了。
“孟戈,醒醒,别睡啦!”不睁眼去瞧也知道是孟姜,掀开了我身上的锦被,拽着我一只胳膊,大声喊着。
我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先是梦到姑姑剪断了白溶为她系上的红线,后又梦我到了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遍地都是雨时花,那片花海中我看到了青玄的身影,可跑过去居然变成了曜华,这令我很沮丧。
我用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迷糊道:“别烦我。” 一心想着将之前的梦重做一遍,把青玄留在梦里,问问他现在可还在幽冥等我。
我模糊听到孟姜的声音再次盘旋在耳边:“你说我烦?
“嗯……”她一直这样吵,使我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睡,慢慢睁开眼睛,窗外东方的一片天已泛起鱼白。
她见我还躺着,不甘心道:“昨晚我对着司命惋惜白溶和姑姑的这段姻缘,司命起了兴致把白溶所有的情史都唠叨一遍给我听,没想到能从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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