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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梨花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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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向青玄,他悠然地靠在廊下示意我进去,我摇摇头表示不想破坏这样温馨的场面,可他偏偏不解风情地拽着我推门而入。
门被推开,宋子驰看到我们走进来,手僵在半空,待反应过来迅速将另一只手从竹汐手中抽出。这一连串的动静惊醒了竹汐,先是转头看刚刚闯进来的我们,发觉我们的眼光齐齐落在床榻之上,也随着我们的目光转向床榻之上的宋子驰。
她愣了半晌,才断断续续道:“你……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就这样错过了。”
宋子驰一如从前,锁眉看她,如常露出厌恶之色,语气还是有些虚弱:“谁让你在这守着的?”
竹汐对他的反映习以为常,表现得很是平静:“我原想着周家亏欠你的,由我来一并补偿给你。可我越是关心你,你越是折磨自己。你厌弃我,宁死也不愿面对我。既是这样,你休了我便是了,这一世,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我以为她说这些沮丧的话,是故意说与宋子驰听的。便同青玄在一旁操着手,做出一副看戏的形容。
不成想,说完她不等对方反映,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道:“我离开后,望自珍重。”我迎着微亮的天色,看到一滴泪滑过那块红色胎记,像极了黎明时分;花瓣轻含的露水。
自我见她那日,她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宋子驰命悬一线时来找我,第二次便是此时,想必她说的皆是真心所想。
我刚想拦住她,劝她不要放弃。青玄却一直拽着我的手,挣脱不开,瞪了他一眼,他却微笑以对。
正焦急时,却有人先开口道:“你想逃?你使尽心计不过是想让我爱上你,而今得逞了却想逃?”
竹汐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却也没有回头。
那个低沉嗓音再次想起:“当我真的跨入鬼门关时,才知此生遗憾的不是周家的欺骗,而是对你的亏欠。你很好,什么都好,我一次次地推开你是不想让自己动心。你最终还是得逞了。”
宋子驰踉跄走到她身后,扳过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若我说我错了,你可愿留下陪我这一生?”
竹汐含了盈盈秋水的眼凝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答。他终于等不及她回应,拥她入怀,轻叹:“你若不愿陪我这一世,那便由我陪你生生世世。”
我错愕地看着情节转变这样快,一时没看明白。我听惯了情爱故事,却没见过这样跌宕起伏的场景,巴巴瞧着他俩,甚至还傻等着竹汐的回答。
青玄却硬是把我拖了出来,我刚想说他,怎么这样不长眼,我正看着起劲呢。
他反而先责备我:“这故事的结局已然明了,你还等着看什么?”
我不服气回他:“竹汐还没有答应他留下呢。”
他没说什么,一味含笑看着我,明显一副不信我的神色。
我心虚后退两步,讪讪道:“我在幽冥听过许多爱情故事,却不知何为谈情说爱,一直甚为遗憾。”
听我这样说,他似乎来了兴致,低头凑近我道:“想看?”
“嗯,想看。”我不假思索,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素来玩世不恭的宋子驰难得认真面对竹汐的脉脉痴情,当然很想看。
他眼中灿然闪现,嘴角画出好看的笑,凑到我耳畔道轻声道:“你说送我回长乐,可还作数?”
我怔在原地,他的呼吸仍响在我耳边。
鼻端有淡淡的梨花香气,不由得贪婪地又闻了闻。我边纠结这两者间有没有联系,边偏头想予他指出这话逻辑上存在的错误,却没想到他离我这样近,以至于我的唇扫过他俊美的脸。
他的身子明显僵住了。
我想他应该很在意自己的清白,连连退开一丈远,满怀歉意向他摆手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轻薄你的,不晓得你站得这样近。”
说完,觉得不足以表达我的愧疚之情,干笑着又退了几步。
他依然低着头,闷笑着负手行至我面前,满不在意刚刚被我占了便宜这件事:“我在等你的回答。”
回答?我连他是谁都不晓得,就随他去了长乐,难道我傻了吗?这诱拐无知少女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些,何况我虽不记得自己如今究竟活了几万年,但怎么也不能算作少女之列。
直觉告诉我,虽很想知晓他是谁,却不是深究的时候。否则要损耗多少脑力与他周旋?最近为了宋子驰的病,已然很伤神了。
他身后已是霞光尽染无余,云朵随风漫卷轻舒。与其和他多费唇舌,不如……
“你看!”我将那日出景象指给他看。他呆了片刻,却还是转身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在他转身之际,提裙踮脚正欲偷偷溜走,却被他反手拉住。我满是失望地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如同我初见他时。
一个念头爬上来:“他这样秀色可餐,可为何我总想躲着他呢?”我思索半晌,得出的结论是:我并非宋子驰那般注重色相的人。
在我神思畅游之际,隐约听他道:“这次,我不会让你走。”
我闻声看向他时,神色却淡然如常,许是我听错了呢。
、葬花
自从将宋子驰的小命从司命手中抢来,几日平安无事。他一改往日飞扬跋扈玩世不恭,与竹汐日日腻在一起。难得几日清闲却另我无聊得紧,在宋府闲逛。
暮春三月,宠柳娇花傍水照新妆。这是一个无风花自堕的时节,梨花飘香伴着鹅卵小径延伸至溪边,雪色花瓣倾洒一路,更加衬得□迟暮。在尘世呆得时日久了,偶尔觉得自己同凡人无异,见了这样伤春的景致,自然引出春愁无数。
所谓春愁,不过是叹息岁月匆匆,或是怜悯□短暂。作为神仙自然不用感叹韶华将去,我不过是闲来无事,看着散落一地的梨花化作春泥深感惋惜。
终究我是过于清闲,却又闲不住的神仙,在幽冥如是在人间亦如是。掏出一方绢帕展开,俯身捡了地上如雪碎花,再将它们送到不过十步远蜿蜒溪水之中。望着浮在流水上打转的落花,心中想着,这样算是它的最佳归处了,方才安心些。
“你在做什么?”是青玄,站在我身后的梨花树下。
让他见我做了这样的傻事,定少不得被他嘲笑一番。随即遣散了最后萦绕在心头的愁绪,转身呵呵笑道:“没做什么。”
他反倒不在意我的回答,和煦如春的笑映在他脸上:“梨花如玉,碾作尘泥着实可惜了。能以流水为葬也不失为好归宿。”
刚调整好的闲散心情,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头不由得揪紧。他的心中所想的竟与我如出一辙,暗藏了难得与他产生共鸣的欣喜,忍不住调侃他:“你也会怜香惜玉?”
微风习习,大片白玉碎花在眼前飘悠而下,我偏头目送流水伴着那些落花离开。他的手抚上我耳畔轻舞的发丝,轻拢至耳后。
感觉自己的身体颤了颤,想退后两步,见他深邃目光正与我对望时,打消了这种想法。不是因被他的色相诱惑,而是这样的眸色极像我方才看那一地残败时的疼惜之感,太想深究其中涵义,待我想探究时却又一闪而过。
青玄,如同姑姑书房中的那些佛经一般令我不解,两者不同的是,读不懂的佛经放过便罢,而青玄迫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去了解。
不晓得过了多久,他修长手指绕过我的耳廓,游至脸颊,一字一顿道:“我一直都是怜惜你的。”
我惊诧又莫名地凝望他,想从他的眼中找出精神恍惚说错话而不自知的证据,苦寻无果,唯见那深沉的眸子映出我明亮的身影。
这次我没有如之前那般追问他是谁。
回想他与我幽冥初遇,他说他寻到了她却在等她;回想他第一次蛊惑我,告诉我他叫青玄;回想我问他为何寻到幽冥,他说熬不过相思;回想那夜华灯初上,他说历过轮回认不出对方该如何;回想那天晨曦破晓,他问送他回长乐可还作数。将这些重温一遍,才隐隐觉得清明一些。
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灼灼的眼神,试探问他:“你到幽冥是来寻我的?”
他亦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眼睛,点点头。
我想了想,又有些失落,低声道:“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这样说,他却并未表现出或失望或不解的异样神色,依然是那个神态自若翩翩风度的他:“无妨,由我记得便好。”
三百年,没有一切过往记忆的三百年。如同一条黑暗无尽头的路,这条路上的我虽表现得甚为洒脱,可心底还是希翼着自己有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终有一个知晓我过去的人出现,证明我有过那些曾经,这对我不啻是幽暗中的一抹光亮。
我不敢相信,抓了他的衣襟再次问他:“你认识我?很早以前就认识?”
他点点头,浮上一丝笑意道:“我们不仅仅是认识,”凑过来抵着我的额头道:“我的痴儿,同我回长乐吧。”
讷讷重复他的话:“回长乐……”我见不得这样暧昧的姿势,垂了眼帘轻声问:“这样说,我曾经是喜欢你的?”
他眼中隐现灿然星辰,浅笑道:“是,非常喜欢。”
这句话,终于将拢在心头所有疑问遣散。随后立即感到自己的脸如火烧一般,终归我还是同宋子驰那样重色的人无异,不由得对自己有些失望。但转念又想,难道要以找个相貌丑陋的人做心上人为荣吗?思及此又大为释然。
若他所说皆是真的,没有记忆的三百年,有一天能等到一个人来寻自己,而且这个人是自己的心上人,这样不是很好吗?顿觉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这甜像是从舌尖蔓延到心间。但是……
“可为什么我们分开了呢?”问出口时,他怔住了,我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为什么我会离开他,到幽冥去呢?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吧,我惴惴地等着他的回答。却终究没能等到他的声音。
“孟戈!”闻声,我吓得重重一抖,挣开青玄的桎梏去寻那声音的主人。
一个玄色身影,翩然掠过我们与他相隔的那条溪水,站在我眼前。
如若他不出现,我不知竟还能一眼将他认出。是那个远隔三百年的声音:“你竟对自己的夫君不忠?”
我呆呆看着他,恍如隔世一般。
那个三百年前在黄泉与我分别的倾城国的男子,那个说过十天半月便来接我的男子,那个骗我说与我有婚约的男子。三百年,倘若我将他的话当真,会酿成怎样的悲剧?现在的我定不是这样闲散安逸的孟戈,而是一个寂寞空庭中自怨自艾的怨妇!
面对他的厉声呵斥,我深感委屈。其一,我还未答应与青玄回长乐,不忠之名没有坐实;其二,我未曾答应与他成婚,即便是有,忘记的事情此时是不能作数的;其三,明明是他欺我弃我在先,他为何先来责骂我。
我一心想着如何反驳他,如何讲出这些理得顺顺当当、妥妥帖帖的反驳之词。他已然一把将我从青玄的身侧拉了过去,因我一心计较那些说辞没有防备,他又太过用力以至于我跌撞到他怀里,他顺势紧紧揽住我的腰。
那双桃花眼有些冰冷,凉薄的唇露出狡黠的笑意:“投怀送抱?你这错误认得委实深刻。”
我瞪他一眼,屈肘顶着他胸膛,很想挣脱,他却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意向。我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青玄,他却微微侧身,很巧妙地挡住了我求助的视线。
“长生君怎有兴致到这来?”青玄淡淡道,语气中透着不悦。
曜华瞥了他一眼,冷冷回他“兴致?我家司命说迟涯这一世的命格被改,我便来看看是谁这样大的胆子扰乱命格竟到了令司命弃笔投降的地步。天君知晓此事,料想迟涯有悔过之意,允他回归仙位,欲接他回去复命。”顿了顿,又道:“还好来得及时,否则青华君是要将在下的准夫人拐到妙严宫去了。”
他此时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终于将他一把推开,离开他远一些。忽略他不满的口气和冗长的句子,捡了重点的听便捡重点的问他:“迟涯可以回南海了?”
他皱眉看我:“是,三百年不见,你竟有这样大的能耐。”
我哼了一声,头瞥向一边。学着他俩的语气,冷淡道:“失陪了,我去找竹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完,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这诡异的气氛。庄重地转身,开始还走得稳稳的,后来变成疾步而行,再后来就是小跑着离开。终于,迟涯与竹汐这一对苦命“龙凤”算是历了劫难功德圆满了。
、分别
行至溪水穷尽之处,穿过山石之下的洞门。这座石山将潺潺水声隔开,化作一汪静水。水面中心处是翠薇亭,走过近水折桥。见得宋子驰和竹汐分坐石案两旁,专注于桌案上的棋局。
宋子驰落下一子,竹汐似娇似嗔地斜了眉眼看他,他轻笑两声凑近与她说着什么。
我瞅着这你侬我侬的一对佳人,站在亭下干咳两声,以此示意他们我的道来,而不至于他们打情骂俏的场面被我撞见,使他们尴尬。
可他们并没理会我的一片心意,我哭笑不得地走进凉亭。他们这才发觉二人世界中闯进了一个我。
竹汐笑盈盈地过来拉我坐下,我皱眉瞟了眼桌案上黑白相间的残局。
琴棋书画是文人雅士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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