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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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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野战用的强弩,连发杀人的好利器。
“连这东西都备好了?”户锦转目看蓝墨亭。
“嗯,同云逸要的。”蓝墨亭负手观察着阵内,点头。又扬了扬手中“如朕亲临”的金牌,“你们言贵侍传过来的,看来,他也觉得,这里面的叛军,一个也不当留了。”
“对。”户锦沉声。
蓝墨亭目光闪了下,却没再问什么。近侍宫闱,他万分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不妙。
两人又望向阵中,里面如屠宰场般,哀声震天。不多时,凡在太后寝宫行叛乱的御林军,刘嗣近卫,已经屠杀殆尽。
“补刀。”蓝墨亭挥了挥手。
“是。”铁卫们齐应,抽出腰刀,复又踏进血浸的尸堆里。
“行了,有人善后。裹裹伤吧。”蓝墨亭拉了户锦一把。
户锦这才掷下手中长剑。方才砍杀太猛,剑刃上都是缺口。
蓝墨亭执起他手看了看,虎口全裂了。
把人安置到偏殿,吩咐拿药和纱布。亲自替户锦解了常服,才看见,身前身后,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拼命呢?”蓝墨亭立时撂下脸来,“方才我过来时,还听他们吆喝着什么生擒呢。远远看着,也是围着的时候多。不然就你一个人,不早被射成筛子了?”蓝墨亭一边给他洗满身的血污,一边数落。
户锦裸着上身,垂目不吱声。
一处刀伤,就在后心,“竟是门户大开了?”蓝墨亭哪看不出来,脸色更不好起来,“这是逼宫,哪有没见着皇帝,先斩她后宫的道理。必是要先拘禁着,扯着中宫的大旗遮脸儿,他们才好篡权啊。你,你,拼个什么命?”
药粉撒上时,狠蛰了下。户锦嘶嘶地吸着凉气。
蓝墨亭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再说,憋着气儿,小心上药。
身上的伤裹好了。蓝墨亭执着他的手,给虎口处包纱布。
“墨亭,”户锦缓缓开口。
“怎么?”蓝墨亭抬目看他。
户锦默了下,缓缓道,“真不是枉顾性命,知道你马上就会到,所以心里有底。”
蓝墨亭滞了下,气极道,“我又不是神符,能保刀枪不入。你也曾是大将军,当知刀枪无眼,杀招就在一瞬间……”
他忽地顿住,低头看户锦神情,“你,是不是……”
户锦侧过头,有些不自在。
果然是一朝被蛇咬……蓝墨亭叹息。户锦那唯一一次被生擒后的遭遇,是他一生抹不去的阴影。蓝墨亭安抚地想拍拍他肩背,却发现满身大小伤口,竟是无从下手。怅然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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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阵。蓝墨亭裹完最后一道伤,替他披了件中衣。看着户锦,他踌蹰了下,还是决定得跟他深入地谈几句。
“记得当时在驿馆……”蓝墨亭沉吟着说。
户锦怔了下,想起当时在驿馆,自己被他带去行宫的事。
“在驿馆,户侯那样,几乎马上就要反了似的。”
户锦点头,“强弩是那时候要云帅要的吧?”
倒是直接。蓝墨亭早习惯户锦的表达方式,点头道,早在他去驿战拦户锦时,刘诩就曾下令,如果户海抗命,可架起弓弩逼其就范。
“户海并未就谋反,做过万全准备。所以,只架弩威吓,即可。若他果然骄纵难驯,奋起发难,你们……也绝不能伤户家父子性命,这是朕给你们的底限。务必……要生擒。”当时刘诩说出这话,心中对这位南军的战神,便已经是志在必得了吧。
“陛下曾对我说,南军的上将军户锦曾委托慎言,向朕陈情,南军亦是大齐的兵士,保的是大齐的疆土。他是说了实情的。户家带兵数十年,守住南境,为的是大齐安定,是家园无虞,不是单单为了朕。”
户锦想起第一次与圣上独对。未料当日的话,陛下竟理解成这样。户锦细细品味了下,却无言以辩。
“当时,南军随行的众将们,多是这个心思吧。”蓝墨亭略感叹,“久在南地,心中只有户侯爷。当时的南军,也是骄纵。”
户锦沉默了下,没反驳。
所谓功高震主,倒真是不适合南军。在南地,众人心中只有一个主,便是户海。哪认得朝堂上那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若说户海有反意,确实诛心。但南军上下,确实骄纵太过。
“陛下评说,不管南军保的是谁,都是在保大齐江山。她初登大宝,别说南军不服,就是北军,朝堂,也多有人不服,这都是常情。”蓝墨亭顿了下,当时刘诩临风,站在高台上,看着户锦带兵,去边境接粮。
夜色里,她沉默良久,说,“墨亭,户锦是当世难得良将。你派得力的人,保他平安接粮。中途……他若有别的决定,你派人牢牢跟紧。朕也派尚老侠跟下去。总之,他,走不脱朕的掌心。”
“朕会一步步走稳,不仅要坐稳江山,还要中兴大齐。也教他们知道,女帝临朝到底应该是什么光景。”
说这话时,刘诩目光微寒,坚定无比。晚风撩起她的长衣,发丝在风中缠绕。明明是大齐女帝,却是一身萧索,高处俱寒的冷肃。
蓝墨亭长长叹出口气。忽然想到,陛下心思这样深沉,想得这么远,不知云扬知道不?他头疼地抚掌,不禁感叹,幸亏,幸亏。幸亏户侯只是骄纵了些,拳拳之心还在,还不至于要分裂大齐。否则今日这场杀戳,早一年前,便已经上演。
忆及那千钧一发之际,一身淡紫色的户锦长跪在地,坚定地握着父亲的手腕,沉声苦谏,“父亲,您要拿得稳。”
看来户锦早看透了当时局势,既然没有反意,便不须做谋反的准备。既然没做足准备,仓促起事,寻死无异。户海是南军主帅,亦是大齐的将军。若不想做分裂国家的奸臣,便还有什么忍不下的呢?
“当日的户锦,还知道委屈求全,做了中宫……”蓝墨亭长叹出口气。
户锦哪听不明白蓝墨亭话里的意思,暖暖笑笑,诚恳解释,“真不是做了中宫,才不能忍的。实是因为知道背后有大人。”
蓝墨亭拿他没办法,大力拍了拍户锦的肩。户锦不备,疼得哎哟了一声。
蓝墨亭赶紧松了手。
两人相视,而笑。
“今日这一役,你心里把得定?”蓝墨亭靠近些,仔细看他神情。
户锦缓缓点头。
蓝墨亭瞧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昔日的户锦要护着父亲,保着南军,而今,要护的,还有陛下啊。
太后寝宫里,发生的事,蓝墨亭是不知道。但他却理解了户锦的决定。今日的秘辛,也会随叛军的灭亡,而灰飞烟灭。户锦,仍是刘诩的中宫。而刘诩,扫清了前路的所有障碍,朝着中兴之帝,再进一步,已经成为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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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首级共计五百三十六。”有铁卫在外面禀。
蓝墨亭点点头,冲户锦解释道,“还有外围的,这一路杀过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户锦点点头。外围的人死得有点冤,但这等惊天秘闻,刘诩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根本已经下了死令。
“还有……”蓝墨亭沉吟了下,“户侯府的近卫,似得了讯号,也冲进来。”
户锦眉角一跳。
“不过阻在宫门左近了。”蓝墨亭补充。
户锦吁出口气,起身郑重道,“谢大人。”
无旨,带兵刃,闯入后宫,纵使是为救人,也罪犯大逆。蓝墨亭把人阻在宫外,想是费了不少劲。
“倒是总给大人添乱。”户锦歉疚。
“哎,你们府上的兵力,不是小数目。户侯年事已高,久不理事,你该出面整饬,否则早晚会被拖累。”蓝墨亭斜目看他。
户锦点头,“是我之前想窄了。”以为自剪了羽翼,陛下当放得下心了。却不知,能把各方势力理顺,纳为已用,才是上乘。
“还不晚。”蓝墨亭笑道。又补充,“这回来了个大阅兵啊。才知大人府兵不下数千人,实是多了些。”
“南军换防过来了。这些府兵,可以编入军中。”户锦平静地说。
蓝墨亭点头。这中宫,又与陛下想到一处了。且不用陛下开口,他便自己处置了。
“府兵妄动的事,必瞒不住人。”户锦道,“待陛下回宫,我自请罪。”
“应该。”蓝墨亭看眼户锦一身的纱布,还有血渗出来,一语双关。
户锦坚持了一下,还是垂下头,微红了耳垂。
蓝墨亭抖抖长袍起身。眼前这人,终于有了中宫的自觉。待陛下回来,自行教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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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慎言接到了确切消息。
“铁卫统领都天明,在驰援途中,与敌军遭遇。”
“情形如何?”慎言脸色凝重,急问。
“全歼敌军。具体军报在路上,马上传来。”那隐营的探子言简意赅,“属下看到……都统领受伤了。”
慎言瞳孔微缩。
不多时,军报驰来。慎言颤着手打开。
红姑进来报,“大人,内后宫危局已解,蓝大人护着中宫大人回到了外后宫。”
“外后宫众人都很惊惧,中宫大人还带着伤呢……”
慎言沉吟了下,“清凉居先解禁,令尚侍君暂时主持后宫。”说着,他递出块金牌。
这金牌发出去了几块了。红姑瞅了眼,“叛军里流传着个说法,事成,要立尚侍君为中宫,监国听政呢。”
慎言淡淡笑笑,“我们何时要听叛军的挑唆了?”
红姑这才展颜笑了,接过金牌,“得令。”跑走了。
慎言失笑。这红姑确是与尚老爷子处出情谊来了。又垂目沉吟,红姑果然太过感情用事,这次事毕,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转目,军报上的字又映入眼帘。都天明重伤。
这一役,强强遭遇。秦地千名死士,与都天明的铁卫军,撞在了一起。怎样一场杀戮!
慎言皱眉。若说身世之事,最在意的,除了皇家,就是誓死效忠皇室的铁卫军了。都天明历经两朝,忠心为皇室效命。不知刘嗣曾是怎样打他的主意的。
在陛下的局中,都天明,又是怎样的结局?
☆、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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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云逸得报,叛军在山脚集结。
帐子中的两人,一同从地图上抬起头。
云逸起身。云扬跟着站起来。
“你不用去。”云逸止住他。
“大哥。”
云逸停下步子,沉吟了下,“好吧。不过得跟紧我。”
“是。”云扬麻利地替云逸贯了甲。自己也收拾停当,跟着云逸出了帐子。
“护紧陛下,勿使受惊。”云逸吩咐暗卫。
“是。”暗卫们无声集结,守住这片山头。
两人上了马,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山洞。一片安静。
“走吧。”云逸当先,两人策马,向山下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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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已经一片灯火通明。
刘嗣的军队,从三个方向将山口围住。
漫天的火把,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都统领估计过不来了。”云逸勒马向下张了张,嘴角挑起淡淡笑意,“不过无妨。”
云扬点头,“这圈子围得可不怎么高明。”
“发哨箭。”云逸摆手。云扬掏出几枚哨箭,抽过云逸铁弓,搭箭拉弓,张出个漂亮的满月。
他一振臂,那箭嗖的一声腾空,长长的哨音。
连发三枚。
叛军有些噪动。山头上,只驰下两人两骑。远远地站在山腰,张手就是三枚哨箭。
“难道有埋伏?”他们正犹疑,身后密林里,有飞鸟腾起。
“啊。”叛军们惊慌回目。
忽见黑压压的一片,无声无息地自密林里掩出来。看不清面目,玄色的铁甲,覆着面,只露出锐利的眼睛。
“谁探的路。”叛军将官怒道。
先锋们不敢吱声。
山腰上,又是三枚哨箭,铁卫们哗地变阵,雁形展开。
高头大马,不安又兴奋地喷着鼻息。
“掉头,先解决掉。”叛将命令。
未待阵势摆完,铁卫阵中,忽有弩箭,蝗虫一样,扑面射过来。
“啊。”众叛军难以置信。
隐身林中,能与山林融为一体般悄无声息的,竟是铁骑重兵。
一阵弩过后,从阵里,又杀出来一队人,前队每人手里甩着长长铁链,头上有带刺的铁球。
前排人马多被击中,立时骨头粉碎。后队持一人多长的大刀,专门收割人头。
竟是野战中,铁骑对阵的打法。叛军们如何受得住。
“集阵,反攻。”众叛将大声喝令,前军已经是溃了。
“付洪这小子,平时话多,但本事还是有的。”云扬点头。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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