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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蓝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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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下山了又能怎样,难道他能告诉她,欢儿,师傅和你想的一样?难道他能对她说,欢儿,师傅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感情?若是可以说,他也只能说一句,欢儿…师傅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你才刚刚十八。
  
  这世上总有那么多无根之语,耳闭心不闭,当年秘案之后,疯爹抛妻弃子消失无踪,独留娘一人承受痛苦,不解真相者竟传出娘不守妇道被休的恶毒流言,即便躲进山中,娘仍被世间传言和爹的下落不明逼得郁郁而终。所以…不可以!千夫所指的痛苦自己能承受,她却不行。以师徒名或以年龄壑,都不可以,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对欢儿说三道四。只有走吧!分开得远远的,两不相见,或许她才会重新快乐起来。
  
  望向常欢的房门,蓝兮的心里的疼痛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次日清晨,蓝兮敲响常欢屋门:“欢儿…师傅上路了。”
  
  内里无声,几又一夜未眠的他无法再多说一句告别的话,叹了口气转身,见张之明站在院中冲他微笑道:“常姑娘还未回来?”
  
  蓝兮一惊:“她出去了么?”
  
  “是,昨夜来与我说要出远门几日,当时便走了。”
  
  蓝兮大震,上前抓住张之明胳膊:“她有没有说去哪儿?”
  
  张之明慌道:“没有说啊,我见她未带包袱。”
  
  蓝兮放开他,奔出门外,自己雇的马车已来,街道上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吃食店铺已有热气萦起,不见常欢身影。
  
  蓝兮心猛地一沉,自己是否做了蠢事?低估了欢儿对师门的感情?丫头半夜又偷偷跑走,出远门…能去哪里?
  
  将包袱甩上马车,打定主意先在城内寻寻常欢,正欲上车,忽见前方又有一车驶来,车架上坐了两人,一黑一白。蓝兮看清后先是一喜,随即蹙起眉头,暗暗生出不快,那两人正是欢儿和…韩端?
  
  两车靠拢,常欢跳下马车,脸上毫无郁闷表情,嘻笑着对韩端道:“就知我师傅还没走呢,等我去拿包袱。”说着跑进院去。
  
  蓝兮诧异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呆了半晌还是抱拳向韩端道:“韩公子要去哪里?”
  
  “京城。”
  
  蓝兮呐然:“那欢儿要去哪里?”
  
  “京城。”
  
  “她为何要去?”
  
  韩端冷眼扫过他,嗤笑一声:“你是她师傅,不如你自己去问。”
  
  说话间,常欢背着包袱又跑出来,跑到韩端车前回头看看蓝兮,“师傅,你不走么?”
  
  蓝兮疑道:“你去京城做什么?”
  
  “玩儿!”常欢嘿嘿笑着,“当然是玩儿,我还能做什么?”
  
  蓝兮微怒:“为师要进宫,要去倾城楼,没有空闲带着你玩!”
  
  常欢丝毫不在意他的口气,反身双手用力一撑,挪上车架,无所谓道:“我没要跟着师傅啊,我是与韩公子一道去玩儿!”
  
  蓝兮双拳猛地一握,震道:“你与他…同去?”
  
  常欢缩腿上车,靠住车厢道:“是,与他同去,不过正巧与师傅同路,就一起走喽。”
  
  蓝兮只觉一阵酸意弥散四肢,忍不住教训道:“画院二轮授课未始,你还想着玩?”
  
  “还有几天空闲,若我回来迟了,张先生答应帮我顶着。”
  
  蓝兮生气了:“你抱着这玩乐之态如何能教好学生?”
  
  常欢不再与他顶嘴,歪脑袋看着韩端,笑眯眯地道:“怎么办呢,我师傅好像不愿与我们一道走。”
  
  韩端冷道:“我正好也不想听你们师徒耽误功夫,驾!”大喝一声,车动烟扬,车上二人都不再望蓝兮,径直朝前驶去。
  
  “欢儿!”蓝兮眼见常欢坐着韩端的马车驶离身边,一时又气又慌,紧步窜上车,缰绳未及攥住,就扬鞭催马,急追二人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是朱桦的话说常常有人说文案里放音乐很雷;但是我很喜欢这首歌;又觉得意境和文挺贴合的;这才放上去的;没想到美女所见略同;看来很多人喜欢啊;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冲榜中,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收藏。
喂狗走先~ 
                  店逢惊变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驶在郊野官道上。清晨起的薄阴天气渐有好转,云散雾开,春阳升暖。嫩绿青草从破冻土中露出头来,迎风招展碧绿身姿,野树抽了新芽,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刚出城,常欢便问韩端:“你如何能确定季大哥被带去京城?”
  
  韩端不想回答,常欢就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一见她那好奇的模样,韩端便觉得难说拒绝之语,半晌道:“自有线索。”
  
  “是何线索?”
  
  “……”
  
  “你说季大哥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为何你这么肯定?”
  
  “……”
  
  道路两侧间或可见古驿颓垣,或是因为春日意暖,或是因为与师同行,又或是见了韩端笃定的模样便很安心,常欢暂时忘记了忧虑,面上挂起笑容,车架两边来回挪腾着观看景色,时而与韩端闲唠两句,虽然得到回应只有短短数语,却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常欢叹道:“有花香啊,冬天真的过去了。”
  
  韩端一腿垂下,一腿屈膝支在车头,甩鞭的手肘搁在膝上,听常欢说话,侧目望她一眼:“乍暖还寒花未绽,哪里闻得到花香?”
  
  常欢神秘一笑,往他身边凑了凑,“这你就不懂了,心中若有花,即便是寒冬腊月天里也能闻到花香。”
  
  韩端不置可否。常欢又道:“但并不是每个人心中都有花的,有的人有,有的人就没有。”
  
  “何人有?何人没有?”
  
  常欢嘿嘿道:“我有,你没有!我师傅他…”说着话,余光偷偷瞄了瞄相距不远马车上的蓝兮,他脸上一丝笑容也无,目光只盯着车头正前方,模样状似还在生气。便故意放大声音道:“我师傅他也没有!”
  
  韩端哼了一声:“你怎知?”
  
  常欢挑挑眉毛,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心上无忧慢赏花你明白吗?有忧之人只顾烦心忧虑,花在眼前也会视而不见,更别谈闻到花香了,恐怕吃什么看什么都索然无味吧。而无忧之人才能真正做到心目同‘赏花’,常保松快之心,即便没有花赏,也可闻到花香呀。”
  
  说罢又偷瞄蓝兮,他果然正扭头看向她,眼里浮起了一片无奈。
  
  韩端不与她讨论,常欢自己说的仍很有劲:“比如你,你一定有很多烦恼,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什么人都不愿搭理,久而久之,你便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子。”
  
  韩端轻问:“什么样的性子?”
  
  “凉薄!”常欢嗔他一眼,“我说的对不对?”
  
  韩端默然半晌,又道:“那你师傅呢?”
  
  道路略窄,蓝兮的马车渐渐落后,紧跟在韩端车后,虽隔了一个车厢,但若前车的人大声说话,他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常欢瞄着蓝兮已不在车侧,知道他就在后方,说话更是拔高了音调,“我师傅以前没有烦恼,但最近好象很多,笑容难得一见,动不动就冲我发火,不晓得为什么啊。”
  
  蓝兮在车后听得一滞,自己经常冲欢儿发火吗?
  
  韩端问:“你不晓得?”
  
  “我怎会晓得呢?他又不肯告诉我。”
  
  韩端不接话,常欢便自问自答道:“他为何不肯告诉我呢?因为他当我是小孩子嘛,”突然放粗了声音,学男子说话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韩端蓦地抬头触了触鼻子,掩去已绽在唇边的笑意。
  
  常欢哀叹一声:“究竟要长到多少岁才算是大人呢?”扶住车边,将头探向后方,高声叫道:“究竟要长到多少岁才能有资格替人分忧呢?”
  
  后方无语,只有马鞭轻甩和轱辘压过泥土的声音。常欢撅了嘴,正身坐好不再说话。自己就是没骨气,听得他要去京城便慌了手脚,好似害怕今生再也不得相见了一样,忙不迭的夜入痕影庄,好说歹说求了韩端带她同行。可跟着他去了京城又能怎样,他若真想留下,真想抛开千山抛开她,自己也毫无办法。如果当初不说那些混话,也许还能和他两人在山上继续生活下去,可说话如泼水,出口收不回,现而今脸也在他面前丢光了,人也被自己吓得要逃跑了,那种挫败感真不是一分半分。
  
  半晌无声,韩端转头瞅瞅她,破天荒的抛了个话题:“照你的说法,你能闻到花香便也就是心上无忧了?”
  
  “我也有忧。”常欢打起精神回答道,“我也有的,只是我比你们想得通而已。”
  
  “如何想得通?”
  
  常欢苦笑:“不想通难道就不活了么?就算你日烦夜烦,那忧心事也不会减少半分,反而会越想越多,不如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去解决它更好。”
  
  “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找些别的事做,把它搁在一边,能忘则忘,能淡则淡,若实在忘不了也淡不了…”她看向路边野树嫩草,微笑道:“只有藏在心里吧。让人为你担心岂不更添烦恼?”
  
  韩端这次良久不语,睫毛微闪,目光迷蒙一片。常欢嘻嘻笑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韩端瞥她一眼,“你几岁了?”
  
  “十八。”
  
  “……”
  
  常欢瞪眼:“你也觉得我是小孩子?”
  
  韩端摇头,低道:“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哈哈!”常欢得意开怀,皱着鼻子道:“总算你有眼光,知音得遇呀!”
  
  韩端见她笑得开心,也微微扯了扯嘴角。
  
  听着前车两人有说有笑,蓝兮简直坐立不安,心里滋味难明。丫头身边本该坐着他,谈天说地本该对着他,只因她一句“嫁师”,就彻底打破了融洽和谐的师徒关系,如今不见难过,见了更心痛,两人距离如此近,他却觉得她飘忽得就像一阵风,随时都有可能从自己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人时有时无的低沉询问,她明媚欢快的清脆笑声听进他耳内,仿如在耳膜上狠狠扎了一针又一针,想分道而行,又舍不下…真的舍不下她,即便那笑声是折磨,他也只好忍受。
  
  车行一日,晚间到了一个名为“卞”的小镇。卞镇人口寥寥,却并不显得冷清,皆因此处乃是南北交通要道,来往商贾官差众多,客栈倒也有几家宽敞舒适的。
  
  三人找了一间客栈投宿,连着的三房一人一间。常欢被安排进了正中的屋子。
  
  在车头坐了一天满脸都是灰尘,常欢只想快快洗个脸好好吃顿饭,刚进屋放下包袱,就听门声响起:“欢儿。”
  
  常欢开了门,见蓝兮面色郁郁的站在门口,“师傅,何事?”
  
  蓝兮进门,反手将门推上,立在房中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常欢见他表情奇怪,疑道:“怎么了,师傅?”
  
  “欢儿你…”一天以来,蓝兮的脑内时时翻江倒海,直觉话到嘴边,再不说出心就会闷得裂开,“你为何要去京城?”
  
  常欢笑道:“不是与师傅说过了,去玩啊。”
  
  蓝兮蹙眉:“为何要与韩公子一道去?”
  
  “我们是朋友啊,与他同行有何不妥?”
  
  “你可知……”
  
  “男女有别是么?”常欢冷笑一声,“心清人自清,师傅对我们作何想法?”
  
  蓝兮被她噎了个结实,张口半晌,只能叹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本未想去京城对么?是突然兴起的念头?”
  
  常欢看着蓝兮紧皱的眉头,疑他又要教训自己,嗤鼻哼道:“不能去么?师傅能去我就能去!”
  
  蓝兮顿了顿,艰难开口:“我是去那里任师,你已入主丹枫…”
  
  “师傅以为我也会留在京城?”常欢打断他的话,“决不会的,我不喜欢那里,我只想呆万州,只想呆在离千山近的地方!”她忿忿瞪了蓝兮一眼,“师傅不要千山了,我不会不要!”
  
  听着她的怨怒之语,蓝兮心中不但没气,还淡淡盈出了一缕欣喜,她说不会不要千山,意思便是不会离开自己了?
  
  斟酌半晌,蓝兮又道:“若为师不留于京城…欢儿你可愿…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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