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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残烟晴雨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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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俊文的双眼中尽是错愕,他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闵筱雨竟然有这样决然的一面。以前他强行占有她的时候,她一直在隐忍,现在的反应却如此的激烈。他看着她手中的拆信刀,心里恐惧到了极点,生怕她做出什么更意想不到的事情。
闵筱雨却没有那么冲动,不至于为了他要去伤害自己。随手丢下手中的刀,应声而落。然后她在邵俊文震惊无措的时候,快步地向门口走去。
邵俊文顿时反应了过来,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双肩,慌乱的看着她:“筱雨,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复杂。真的,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邵董,现在需要冷静的人只怕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急躁、慌张、无措,你还是那个临危不乱的邵氏领导人吗?相反的,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冷静过,或者说,是更清醒。”说完之后,她就挣扎着想要摆脱他,伸手去掰她肩上的手,满是厌恶。
可是她怎敌得过他的力气,她根本就挣脱不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张开嘴朝他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下去,一直咬到她的嘴里有了血腥味,他的力气仍不见一丝减轻。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各个器官,一股恶心感再次上溢,她控制不住,原地干呕了起来。她没有吃早餐,呕了半天也只有清水被吐了出来。
邵俊文见她呕得如此辛苦,顿时减轻了手上的力道,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缓缓的帮她拍着背。慢慢的,她不再呕吐,只是大口喘着气,原本煞白的脸颊也被胀得潮红。过了片刻,她的气息再次变得匀净,不再急促,邵俊文的心也随着松懈了下来。就在这个空挡,闵筱雨突然使出了全身力气,对他奋力一推。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出乎意料,他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邵俊文显然被吓着了,他没有想到她的力气竟是如此之大。他呆呆的看着她,只听见她恶狠狠的对他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听到你的声音。”
说完之后,快速的跑出了书房。她听见邵俊文在后面叫她,但是这一刻,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
她刚好跑到楼梯口的时候,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失重一样,一直往下坠落。晚到一步的邵俊文,只来得触碰到她的衣角,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感觉浑身都痛,肚子更痛,痛得快要死去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她身体里面剥离出去。她痛极了,一动不动的躺在楼梯角,如果能这样就结束该多好啊!也许这样,以后就不会再痛了。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到仿佛有人在叫她,好像是周嫂,又好像是那个她最恨的人,之后就完全没有了知觉,只有眼角溢满冰冷的水珠滴落下来。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病床边,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闵筱雨费力的看着周围所有的人,有医生、护士,还有闵振轩、邹凯萍、闵弘昊、冷兰都在这里,她虚弱地眨了一下眼,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却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原本平静的她一瞬间变得歇斯底里:“你出去,你走啊!走啊!”说着她就要挣扎着起来赶他走。
邹凯萍拉住了她,眼泪婆娑的说道:“孩子,你冷静一点,你刚刚才做了手术,不能这么激动。”说完之后,她给闵弘昊使了一个眼色,提醒他带邵俊文出去。
等闵弘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邵俊文拖出病房之后,闵筱雨才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点,可是胸口还是不停的剧烈起伏着,眼泪也不停的滴出来。
邹凯萍摸着她的额头,帮她拭去满脸的泪水,哽咽着劝说道:“孩子,你现在不能哭,对身体不好。孩子没有了,将来还可以再生,不要太伤心了。”
闵筱雨瞬间睁大双眼,仿佛想要求证邹凯萍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木讷的问道:“大妈,你说……你说孩子没有了?”邹凯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她不甘心,再次求证的看着冷兰和闵振轩,所有人都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那么说,这都是真的了?难怪她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被撕裂开去,原来是她身体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她对于未来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他已经离她远去,不会再回来了。她感觉她的胸口上被压着一块大石头,好痛好痛,最后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昏厥了过去。
闵弘昊和邵俊文两人并排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都沉默不语。其实,闵弘昊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想发,有一脑子的话想说。可是,当他看见邵俊文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所有的话又说不出来,到最后,只是伸出一只手,攀住了邵俊文的肩膀。
邵俊文双手捂脸,将头低垂到胸前,慢慢的手指穿过发际,全部握在一起,拽紧了拳头,短浅的指甲硬生生的嵌入掌心,可是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痛,因为最痛的地方,是心。他的痛苦无以复加,他的心里有一种恐惧感在慢慢上升,也许,他失去的只怕不只是孩子,还有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寄托,甚至可能会更多。
本来,他就只靠着一纸文件的交易而得到了毕生的约定,可是他却这样的不小心,让她在无意间窥探到了已经成为过去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他真的很想跟她解释,可是她不给他机会。他不否认他过去几年一直深深爱着的人是闵筱晴,他曾经也的确是将她看作是闵筱晴的替身。可是,如果说这个事情上,有什么替代不了的,那就是唯一的最爱。自从第一次他邀请她去花房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替代品了,她就是她,那个他最爱的人。他那天之所以会再次翻看那些照片、日记,只是为了要对过去说再见而已。
如果他早一点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说不定就不会弄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但是,这个世界上之所以会有“如果”两个字,只是因为这个社会上需要假设来安慰受伤的人。既然是假设,那么它就不会真实存在。
而且,他也没有勇气对她提起他的过往,他不敢去赌,所以才会过得这样的小心翼翼。

Chapter 33

闵筱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整个病房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圈,照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无力。她浑身疼痛不已,没有一丝的力气,仿佛这是一个噩梦,只要挣扎着醒过来,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不管她怎么奋力抵抗,终究还是徒劳,仿佛自己是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蛾,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一直到它筋疲力尽不再动弹,最后就只能默默地等待末日的降临。不知不觉中,一滴泪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向四周看了看,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她想用手擦掉眼角的泪珠,可是她的手却动弹不了,好像被什么绊着似的。她用眼角瞄了一眼床沿,这才发现床沿边趴着一个人,应该是睡着了。尽管灯光很暗,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是谁。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拽在手心,好像有一种温柔的暖意一直沿着手臂上的血管蔓延至左胸腔的某个地方,顿时觉得安心。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刹那间觉得又气又痛,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手背上一股寒意陡然而生。明明已经到了春天,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春天的温暖气息,就算是在有空调的病房中,依旧觉得如坠冰窟。
她的这一举动,也惊醒了趴在床沿边的人,他大叫了一声“筱雨”,然后就看见他满脸汗珠的抬起头来,看着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一双满是恐慌,一双却只剩下冷漠。
他故意忽视掉她的目光,执着的说道:“你醒了?饿不饿?刚才大妈送了鸡汤过来,要不要喝点?”说着就拿起旁边的保温桶,从里面舀出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再走到床脚小心翼翼的将床摇起来,拿了一个枕头垫在闵筱雨的背后。
闵筱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就是看着一部枯槁无趣的电影,刺激不了任何一根神经。又或者是她神经节连接出了问题,所有的介质都出了问题,传输不到大脑去,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将汤端到她的面前,坐在床沿上准备喂她。她瞥了一眼碗里的汤,一股虫草的味道扑鼻而来。在昨天,她闻着这些气味可能还会呕吐半天,可是这会却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她呆呆的盯着鸡汤,语气平淡的说道:“邵俊文,我们离婚吧!”
他没有理睬她,依旧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唇边。她没有喝,继续不厌其烦的重复道:“我们离婚吧,如果你要去告欧靖就去告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再掺和了。”其实,她说这些话,还是有一点点的底气不足。但是,她在赌,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替身,那么说明他对姐姐的感情根深蒂固,就算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应该还是会放欧靖一马,毕竟欧靖也是姐姐很疼爱的一个弟弟。可是,她知道,她的胜算不大。
他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先把汤喝了,其他的事情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再谈。”
“邵俊文,我不想玩了,我也玩不起。你不就是想在我身上找到我姐姐的影子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们离婚吧!”她气急败坏的吼道。
“反正,我是不会离婚的。”说完之后,他就将汤放在了床头柜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邵俊文消失在眼前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唰唰的直往下掉。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哭,她答应过姐姐,以后不会再哭。她以前对于姐姐的话惟命是从,可是这一刻她却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他最爱的人是姐姐,为什么?如果是别人,她可能还有余地,可是上天却再一次和她开起了玩笑。
她伸出双手,端起鸡汤,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了下去。她要离开他,可是在这之前她得养好身体。前人说“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是真理。
邵俊文回到家后,满脸透露出全是伤心疲惫的神情。周嫂见他回来,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她看着邵俊文缓慢挪动脚步,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他往楼上走去。
虽然楼梯口已经被周嫂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是,邵俊文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总觉得那里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路势不可挡的朝他的心里、脑海里冲去,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一般。
那是他和她共同孕育的血脉,他还一直幻想着可以依靠这个纽带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居然到了万劫不复之地。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样,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回到书房,满地的发丝凌乱不堪,犹如他此时的心境一样。在出事最慌乱的时候,他居然还想到了嘱咐周嫂不要去打扫书房,他暗讽自己:精明如这样的自己,却干了天底下最蠢的啥事,硬生生的扼断自己的幸福。
他从书桌下面拿出了一个锦盒,将地上那颗已经残缺的水晶发卡轻轻的摆放在了里面,然后一缕一缕的捡起地上的发丝。一滴滚烫的水滴无声的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消失不见。上次这样的心痛是在什么时候?闵筱晴离开的时候?不,现在比六年前更加的痛不欲生。
第二天邵俊文却没有再来医院,来的是邹凯萍。邹凯萍看见空空如也的保温桶,心里也算是有点欣慰,只要她现在能吃能喝,就证明情况还不算太糟。可是,病房里只有闵筱雨一个人,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她来了大半天了都不见邵俊文的影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可是看见闵筱雨虚弱的躺在床上,怕给她的心里添堵,又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在闵筱雨住院期间,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闵家人几乎是天天来,冷兰也是三天两头的过来陪她解闷,就连姚欣欣也来过两次,可是作为她丈夫的邵俊文,却始终不见半点影子。
李宛儿来的时候,闵筱雨很是诧异。自从嫁给邵俊文之后,她再也没有和李宛儿联系过,她完全没有想到李宛儿会来看她。原本以为已经物是人非,但是没有想到其实一切都停留在那里,只是自己不愿意回头去看,她怕自己会动摇。
李宛儿带来了一束百合花,为她插好放在床头。百合清新的香气四溢,盖过了药味。李宛儿陪着闵筱雨说着话,可是终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得不尽兴。她们两个搭档了这么多年,闵筱雨的心里很了然,知道她有话现在不方便说,于是对守着她的闵弘昊说道:“哥,我快中午了,我今天想吃荷叶粥,你可以帮我去买吗?现在宛儿在这里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好,你等一会,我马上去买。”说着就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病房。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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