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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的野外 作者:约翰·巴勒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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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胁唧也是一种胆怯的鸟;却不偷偷摸摸。它非常奇怪;在树叶间留下大量的抓挠痕迹;显然是要引起你注意。雄棕胁唧也许是除了刺歌雀以外所有地栖鸟中最为超然出众的鸟;它的上面是黑色;侧边是栗色;下面是白色。栗色与那被它永远抓挠着的树叶相配—— 树叶迎着它的胸脯和身侧如此长久地沙沙作响;因此这些部位接收了树叶的颜色;可是白色和黑色从何而来呢?
这鸟儿似乎意识到它的色彩泄露了它;树林中有极少数鸟儿让自己小心翼翼地躲避别人视线。唱歌的时候;它最喜欢的栖息处是某个高高的灌木丛顶端;差不多能让灌木遮蔽住自己。在这样的时候;一旦受到骚扰;它就投入灌木丛中;立即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是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①在写给亚历山大·威尔逊(Alexander Wilson)②的信中提到的鸟儿;大大激发了后者的好奇心。那时威尔逊正处于他作为鸟类学家生涯的门槛上;他画了一幅灰噪鸦(Canada Jay)的图画送给总统。
“它是一种新的鸟儿”;杰斐逊在回信中称他把注意力投向一种“古怪的鸟”——人们到处都听说过这种鸟;可是没几个人见过。他 20 年来一直想让街区上的年轻狩猎爱好者为他射杀一只;可是一无所获。他在信中说:“它从春季到秋季在所有的森林中;然而是在最高的树端上;它从那上面发出某些美妙的音符;给我们吟唱小夜曲;清晰得犹如夜莺的音符。我跟随了它很多英里;有幸清楚地看见过它一次。它的体形和体格犹如小嘲鸫;背上有浅浅的鸫鸟颜色;胸脯和腹部有浅灰白色。我的女婿兰道夫先生曾有一只被邻居射杀的这种鸟儿……”
兰道夫宣称它是一只(Fly…catcher);在很多方面都有鲜明的印记。从杰斐逊对颜色的描述来看;他肯定只见过一只雌鸟;但无疑;他更多遵循的是他自己的奇思妙想;而不是这种鸟本身;要不然他更早就会看到。这种鸟不是新品种;可是那时却正以“地知更鸟(Ground…robin)”而闻名。这位总统用他那种不正确的描述误导了威尔逊;很久以后他才知晓这个例子的真相。可以说杰斐逊的信是专家们从智者那里接受到的好例证之一。
这些智者在他们的生活中看过或听说过某种非常奇怪或者新鲜的东西;而且他们通过假定的新颖事物来让科学家们对其热衷;以一种通常比较合乎事实的描述;就像你的外衣适合椅背那样。人们每天都看见空中、水里、地面下的陌生而奇怪的事物;对于那些专心寻找它们的博物学家们;就更不用多说了。当威尔逊或奥杜邦看见陌生的鸟儿;错误的观念就消失了;而如果是你看见它们;还以为是原野上或树林中的平凡事物。
4月里有一种最引人注目的鸟;人们无需到树林去或者离开自己的家门就看见或听见的鸟;这就是吃苦耐劳而又始终受到欢迎的草地鹨。这种鸟有无比美妙的琴弦声和无比旺盛的活力!它带有土壤的味道,它是我们春天牧草地上的那种有翅膀的精灵。
它那“z…d…t; z…d…t”音调中有不少重音;那长长的透彻的音符中带着某种与众不同的特征。它那笔直的、逐渐变细的嘴喙;明示了它的嗓音。它的音符犹如从弓弩上射出的箭;当我们在附近听时;它有些过于尖锐和刺耳;可是;在恰当的远处听;就觉得悠扬得不同寻常、令人愉快。这是这个季节在田野上的主要音符之一;实际上;它很容易压倒所有其他的音符,仿佛它在用一种有点忧伤、然而没有抱怨或忧郁的拉长的气息说:“这一年的春天!这一年的春天!”
当它在半空中展开翅膀翱翔时;它不时沉迷于某种更加错综复杂和更像云雀一般的鸣叫;可是当一支歌超越了它的音域;那种尝试通常便以停顿结束。一种清晰的、强烈的、基调高的音符从某个小山丘或岩石或者篱笆桩上发出来;那是它恰如其分的声乐表演。它具有鹌鹑(Quail)和松鸡(Grouse)的体格、步态和翔姿。在你面前;它很大程度上以同一种举止飞起来;又容易在噼啪的射击声中遭到猎杀。它的黄色胸脯上面覆盖着一圈黑色的新月形;使它不必为面对早晨的太阳而感到羞愧;同时;它用行走时遇见的残桩将自己斑驳的灰色外衣打理干净。它尾部的两根侧生羽管似乎极具特征;在这鸟儿的体格中;这些羽管带着一种轻蔑和挑衅的锐气茁发而出。
当草地鹨在田野上大摇大摆四处行走、猛然发出尖锐的音符之际;它甚至可以凭借这两根侧生羽管的帮助而即刻起飞。这些羽管把一种闪现的、明确而活泼的表情赋予这鸟儿的运动。
严格说来;这种鸟儿不是云雀;而是一种欧椋鸟;鸟类学家说;尽管它的习性像云雀;但却是一种在地上行走的鸟;并且是一种完全的地栖鸟。它的颜色也使它跟真正的云雀有区分。我相信;在英国和欧洲大陆田野上;没有哪种鸟与我们的这种草地步行者相符。它是真正的美国鸟;它的音符是我们的颇有特点的“4月之声”中的一种。
4月的另一个显著音符;有时从牧草地开始;但更多的是从粗糙的牧场和树林的边界开始;就是扑动(High…hole)或者金箭啄木鸟(Golden…shafted)的鸣叫。它的声音强烈得犹如草地鹨的鸣叫;可是并不那么冗长而刺耳。它是一连串迅速发出的短促音符;仿佛这鸟儿在说“if…if…if…if…if…if…if”。
普通的绒啄木鸟(Downy Woodpecker)以某种方式暗示了一种钢铁冲床声似的音符;相比之下扑动的音符要柔和得多;以真正的春季旋律来感染着人的耳朵。扑动不能完全算是啄木鸟;因为它是地啄木鸟(Ground…pecker)。它主要以蚂蚁和蟋蟀为食;并且直到它们被发现时才显身。
在所罗门(Solomon)对春天的描写中;欧斑鸠(Turtle Dove)的叫声最突出;可是我们的欧斑鸠;或者晨斑鸠(Morning Dove);尽管4月已经到来;却几乎说不上是给旷野的声音作出了引人注目的贡献。它的鸣叫如此含糊而又柔和;此外还有点悲哀;实际上;它的鸣叫如此遥远、稀疏;并且扩散开来;因此很少有人听到过它。
像牛鹂(Cow…bird)这样的歌手;在这个季节是值得注意的;尽管它们来得稍晚一点且处于次要地位。它发出一种特殊的流质性的4月之声。确实;人们会以为它的嗉囊充满了水;它的音符因此水泡一般冒出来而又涌回去;显然是通过胃的收缩而释放出来的。
这种鸟是我们所知晓的拥有的惟一实行一夫多妻制的鸟。雌鸟大大过剩于雄鸟;雄鸟通常由三四只雌鸟服侍。一旦其他鸟儿开始筑巢;它们就警戒着;像吉普赛人一样四处巡游——不是去偷走其他鸟儿的幼鸟;而是把它们自己的蛋偷偷搬到其他鸟儿的巢里面;以此来逃避孵化和养育幼鸟的劳动和责任。
因为这些鸟并不配对;所以雄鸟之间几乎没有竞争。依照达尔文的观点;人们想知道为什么雄鸟的羽衣会比雌鸟更灿烂更浓艳;可事实就是如此。通过雄鸟那深深的有光泽的黑色外衣;我们很容易把它们从色彩单调和颜色渐渐褪去的雌鸟中辨认出来。
英国文学中常提及的4月;差不多相当于我们的5月。在大不列颠;燕子和布谷鸟(Cuckoo)通常在4月中旬到来;而我们这里;它们的来临要晚一两个星期。在通常的情况下;我们的4月是在防雪头罩下面露出的一张明亮、欢笑的脸;与英国的3月类似;由此展现出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冬天有时在这个月重溯它的脚步;卸下那旧日的寒冷所留下来的雪的负担;可是我们总是确信一些绚丽的、平静的日子——在那发芽之前流逝的日子里;太阳热情而果断地拥抱大地;阳光倾进树林;直到树叶下的霉菌被晒暖而释放出一种气味来!
水波反射闪烁;众鸟群集;就连那些不习惯歌唱的鸟儿也展开了歌喉。在城市的街道上;有一种多么大的振动;多么灿烂的外观和欢快的色彩!
我回忆起去年4月的一个同样美好的日子。我把它记录到了我的笔记本上: 那天;大地似乎突然从云层和寒意的荒野中降临到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蓝色空间之中。
航行者多么喜悦!病残者出来了;老人们沿街漫步;库存充实起来;前景似乎也明朗起来。
这样的日子让最后的冬眠动物出来了——花白旱獭展开身体;从巢穴中爬出来;看看它的苜蓿是否还在生长;蛇和乌龟从麻木中恢复过来;出来晒太阳。
没有什么渺小或者伟大的东西不为这神圣的春日所动而不把新的开始赋予生命的钟摆!
4月也是新耕田垄的月份。一旦霜降消失;地面安定下来;耕犁就在山冈上投入使用;每一回;我都看见它那明亮的犁壁在阳光下闪烁。在雪堆最后的残余昨天还逗留不去之处;耕犁今天破开草皮。在雪堆曾经最深之处;草丛如今被压平;一排又一排草炭也被保存起来。
那么;谁不想在 4 月拥有一个花园呢?把垃圾耙到一起烧掉;把更新了的土壤翻起来;散布丰富的堆肥;播下第一粒种子;或者埋下第一个块茎!
被种植的并不是种子;被种植的是我;被焚烧的并不是梗茎和野草;被火焰消耗掉的是我的阴暗和后悔。一缕4月的烟雾促成了一场干净的收获。
我想4月是诞生的最佳月份。可以这么说;那好比一个人恰好及时赶上在这个月打造成的第一趟火车。
实践证明;我在4月中孵出的雏鸡总是最好的。它们早早出生;体格健壮。后来孵出的雏鸡则无法经受沉重的露水;也经受不起老鹰的扑击。4月里;整个大自然同你一起开始。你从你的冬眠场所中出来得不早不晚;时间成熟了;如果你不跟其余的一切事物保持步调一致;那错误就不在于季节了。
《秋 潮》
在我们的气候中;这个季节总是有点落后于太阳;正如潮汐总是有点落后于月亮。根据日历;夏天应该在约6月21日左右到达顶点;可是在现实中它要晚几周。6月从来就是处女月份;在自然中;它到大约7月里的第一周或第二周才是正点。当栗树开花时;就到达了这一年的顶点。到了8月1日;这个季节的光泽开始暗淡;树木的叶簇和森林开始脱色;鸟儿的羽衣开始退色;它们的歌声开始停歇;每个方面都有了临近的秋天的暗示。比如;这蓟花冠毛就多么富于暗示性;当我坐在开启的窗边;它就飞了进来;轻轻掠过我的手掌!第一片雪花述说冬天;并不比这片飞下来的冠毛宣告秋天的来临来得显而易见。到这里来吧;我的仙女;告诉我你来自何方;又要去哪里?是什么使你移植到这里来;你这在大海上航行的薄纱之船?脆弱、优雅而又多么精巧!这是大自然中最轻盈的东西之一;它如此轻盈;因此在这关闭的房间里面几乎没有歇落在我那张开的手掌上。跟它相比;一片羽毛算得上是沉重的土块了;惟有精密的蜘蛛网才能容纳它,粗糙一些的物体无法容纳它。纠缠在空气的上部气流中;在云层上面升起来;它可能会永恒地航行。确实;你会幻想它几乎横越了星际太空;迎着星星行驶。路边的每一片蓟花上都容纳着数百片这些天空的漂泊者——无法让自己获释的被囚禁的爱丽尔①;它们的解放也许是通过风的震颤或牛群粗鲁的接触来获得的。可是那抱怨的金翅雀(Goldfinch)一家子经常干这件事;蓟草的种子是这种鸟儿的固有食物;为了获得它;无数这种长着翅膀的生物散落于微风中。很多草木的种子是通过鸟儿的传媒来散播的——一群群鸟儿以自己的翅膀而比人类这种生物显得轻盈且不知疲倦。因此;大自然从临产的阵痛中开始在大地上广泛播种蓟草;可能是期盼它成为最麻烦和最丰富的野草。事实并不是这样;更加有害和更具障碍性的是金鱼草(Snapdragon)或者荨麻(Nettle);幸好它们的习性过于本土化而受到限制;并且根本无法飞翔。
在秋天;春天的战斗继续进行;在其他一系列小小战役之末再次开始。在4月和5月被我们目击到的斗争力量之间;有同样的前进和后退;有很多佯攻和警报。春天像潮汐迎着疾风奔流而来;它始终没被击退;而且赢得了地面。来自北方的寒意以大约相同的方式侵入到我们上面。在9月或10月初;它通常向前迈出大步;让所有脆弱的植物发黑;催促树木叶簇走向一种“死亡的成熟”;可是眼下它再次被击退;让更具亲和力的温暖重新占有土地。尽管如此;寒意不久就带着增强的力量卷土重来;发起冲击;占领大片地面。
四季的路线延伸得不够平坦;这归因于土地、水、山、树林和平原分布得不均匀。
然而;在我们的气候中;通常是在10月达到均衡的;有时在11月最显著;形成芳香的晚秋的小阳春;宣布休战了;热与冷这两种力量在田野上以友好交谈的方式而相遇和融合。在更早的那个季节里;气温的这种平衡、自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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