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童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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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人在王宫里
　　　　有一个男孩放牧着一群绵羊。一天，有一只羊羔掉进深水沟里淹死了。
　　　　男孩的父母本来就不喜欢他，所以他回家时知道他丢失了羊就打他、骂他，后
来把他赶了出去。当时已是半夜了，男孩一边哭，一边朝山里走。他找到了一条岩
石缝，找来一些干枯的树叶，又烧了一把火，暖了一下冻僵的身子后，就在树叶上
躺下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走进来一个人，见男孩睡在那里，就大声骂了起来：
　　　　“你好大胆！占了我的床位！这时候，你在这里干什么？”男孩子吓得魂不附
体，只好说出了自己被家里人赶出来的经过，请求在这里留一夜。
　　　　那个人听他这样一说，火气小了，说：
　　　　“你在这里放了干树叶，我竟从来没想到过……好吧，你留下来吧！”说完，
他在旁边也躺了下来。
　　　　男孩子缩成一团，以免影响陌生人。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并且装出睡着了的样
子，但眼睛没有闭，不停地望着自己的邻居。那个人也没睡着，他以为男孩睡着了，
所以嘟嘟哝哝地说着：
　　　　“他把干树叶拿进岩石缝里来，我给他什么呢？我给他一块桌布吧，他只要一
摊开桌布，他要什么菜就有什么菜；我再送他一只盒子，他每一次打开盒子，总有
一枚金币；再给他一只口琴，只要他一吹，大家就马上跳起舞来……”男孩听着这
含糊不清的话，睡着了。天亮时他醒了过来，他开始以为这都是做梦，但他在身边
果然发现了一块桌布、一个盒子和一支口琴，但陌生人不见了。
　　　　男孩子拿起这些东西上路了。几天后，他来到了一个城市，城里正准备举行大
规模的比赛。国王答应，他的女儿将嫁给获胜者，王国的全部财产也将给获胜者。
　　　　男孩想：现在可以试试我的盒子了，如果它真的能变出钱来，我也要去参加比
赛。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打开盒子，每当他打开时，里面就出现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币。
他用这些金币买了马、贵重的盔甲和王子衣服，雇了卫兵、奴仆，并放出流言说，
他是葡萄牙国王的儿子，曾在多次比赛中取胜，所以国王应该宣布他为自己女儿的
未婚夫。
　　　　但是这男孩子是在羊群中长大的，王宫里的人马上发觉了许多奇怪的现象：他
用手吃饭，用桌布擦手，亲呢地拍着伯爵夫人的肩膀……这一切引起了国王的重视，
他派使者到葡萄牙去打听，使者回来说：葡萄牙王子从来没离开过王宫，因为他在
患水肿病。这时，国王立即下令将这男孩子投入监牢。
　　　　国王的监牢正巧设在宴会大厅的下面。这男孩刚走进去，里面十九个囚犯就一
起嘲笑他，他们已经听说了关于他的传说，但青年牧童根本不去理会他们。
　　　　半夜里，狱卒给囚犯拿来了一罐菜豆粥。青年跑到罐子前，一脚把它踢翻，粥
都流到了地上。十九个囚犯一见，都骂了起来：
　　　　“发疯了！我们现在吃什么？你要赔出来！”他回答说：
　　　　“不要急，你们看看。”他从口袋里拿出桌布，说：
　　　　“二十个人吃的饭菜！”话音刚落，桌布上就出现了二十个人吃的丰盛的酒席
：汤、炒菜、甜点心、美酒，大家都开心极了。
　　　　从这以后，囚犯们每天踢翻粥罐，吃那丰盛的酒席。狱卒把这一切报告了国王，
国王十分好奇。他亲自来到监牢里，问：
　　　　“这儿发生了什么事？”牧童站出来说。
　　　　“国王陛下，是我给同伴们吃饱喝足的！他们吃得比国王还要好，如果您允许
的话，我请国王大人同我们一起吃一顿，您一定十分满意。”“好！”国王同意了。
牧童摊开桌布，说：“快拿出二十一个人吃的饭菜，比王室的还好！”于是桌上出
现一桌丰盛的午餐，国王睁大眼睛，他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好的午餐。他同犯人们一
起坐下来吃，吃得心满意足。吃光后，国王说：
　　　　“把这块桌布卖给我！”青年牧童说：
　　　　“但有一个条件，您答应我同您的女儿、我的未婚妻睡一夜。”“这当然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你整夜只能躺在床边，不能讲话，不能动，我还要派八个卫士看守，
而且必须打开窗户，点亮蜡烛。你同意就好，不同意就算了。”“陛下，为什么不
可以呢？我们拍手掌，一言为定吧！”就这样，国王得到了桌布，青年同公主一起
过了一夜。但他连手指也没碰她，一句话也没说，第二天早晨，他又回到了监牢。
　　　　犯人们看到他回来了，都嘲笑他：
　　　　“你们看这位葡萄牙国王的王子！他真是一个大笨蛋，失去了桌布，我们又要
吃菜豆稀粥了！”青年牧童却说：
　　　　“难道我们就不能用钱买到所要的东西吗？”他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么钱呢？我们谁有钱？”“你们放心。”牧童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个
金币。从此，囚犯们每天从隔壁的小饭馆里买好吃的菜，把看守送来的菜豆稀粥一
脚踢翻在地。
　　　　狱卒见了，又去报告国王。国王又来到监狱，知道了盒子的秘密，就对青年牧
童说：
　　　　“你能不能把盒子卖给我？”“国王陛下，为什么不能呢？”于是牧童又向国
王提出了同样的条件，国王又答应了。
　　　　就这样，牧童交出盒子，同公主过了一夜。但他既没碰她，也没同她说一句话，
第二天仍回到了监狱。
　　　　囚犯们一看见他，又嘲笑他说：
　　　　“这下我们可离不开菜豆粥了！这下可高兴了！”青年牧童却说：
　　　　“我们应该是永远高兴的，没有吃的，就一起来跳舞吧！”“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有点不明白。
　　　　青年从口袋里拿出口琴，吹了起来。全体囚犯马上围着他跳起舞来。手铐脚镣
叮当作响，他们跳了曼努爱特舞、加伏特舞、华尔兹舞……
　　　　狱卒闻声而来，但听到了音乐声后，他们也跳起舞来，他们手上的钥匙圈发出
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时国王正和客人们坐下来吃饭，但一听到监牢里传出的口琴声，也不由得站
起来跳舞了。他们像被鬼迷住了一样：贵夫人们同奴仆们跳，军官同厨娘跳，甚至
连家具、酒杯也同盘子互相撞击，桌上的红烧鸡张开翅膀飞走了……国王跳着，叫
着，要大家马上停止跳舞，可就是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青年突然不吹了，跳舞的人才一个个倒在地上。他们每个人都感到
头晕，双脚发抖。气喘吁吁的国王跑到下面监牢里，‘愤怒地叫道：
　　　　“谁在开玩笑？”“陛下，是我。”牧人站出来说，“您不相信吧？那我们可
以再试一试。”青年牧人说完，又吹响口琴，国王就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腿，跳起了
舞。
　　　　“停止，停止。”国王哀求说，“最好你把口琴卖给我。”“国王陛下，为什
么不可以呢？但有什么条件？”“条件同过去一样。”“唉，国王陛下，条件要重
新定，否则我又要吹了！”“不要吹！不要吹！你说，你有什么条件？”“允许我
同公主谈一夜。”国王想了一想同意了。但他说：
　　　　“不过，我要将卫兵人数增加一倍，我要下令点上两只枝形灯。”青年牧人说
：
　　　　“国王陛下，这一切都随您的便！”晚上，国王叫来了自己的女儿，悄悄地对
她说：
　　　　“好好记住，你对这个强盗提出的所有问题，只要回答一个‘不’字，除了‘
不’字以外，别的话都不能说！”公主答应了。
　　　　晚上，青年牧人像前两次一样，进了公主的卧室。只见里面灯火通亮，挤满了
卫兵，青年牧人在床上躺了下来，离公主有相当大一段距离。
　　　　青年牧人说：
　　　　“我的妻子，你喜欢在那么冷的天气里开着窗睡觉吗？”“不！”公主回答说。
　　　　“卫士们，你们听见了吗？”青年叫道，“快按照公主的愿望把窗子都关起来！”
于是卫士们关了窗。过了一刻钟，青年又问：
　　　　“我的妻子，你喜欢我们睡在床上时，由卫士们包围着吗？”“不！”公主回
答说。
　　　　“卫士们，你们听见吗？快按照公主的话出去吧！以后再也不准来了！”卫士
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们亲耳听见公主是这样说的，所以，只好走出了公
主的房间，去睡了。又过了一刻钟，青年牧童说：
　　　　“我的妻子，你喜欢睡觉时，点着两只枝形灯吗？”“不！”公主回答说。
　　　　于是青年牧人吹熄了灯，屋里变得一片漆黑。他像以前一样，躺在床边，说：
　　　　“我亲爱的，我们是合法夫妻，可是我们相距那么远，好像隔了一道篱笆，你
喜欢吗？”“不！”公主回答。于是年轻的牧人拥抱她，吻她。
　　　　天亮了，国王走进公主房间，公主说：“我一切都照您说的去做，但这个青年
已经是我的丈夫了，我爱他，您原谅我们吧。”国王无可奈何，为他们举行了热闹
的婚礼，有舞会，有比赛。青年牧人就这样先做国王的继承人，后来又当了国王。
　　　　　　　　　　　　　　　　　　　　　　　　　　　　　　寻找永生的人
　　　　在伟大的城市罗马有一个学者，他的头脑里有很多的学问和智慧，所以人们称
他为“格伦戴斯塔”，意思是“大脑袋”。他研究了三年医学，知道世界上一切病
的名称，叫得出各种草药的名字。他研究了三年历史，能够流畅他讲出三百年前，
五百年前，甚至一千年前的某一天某一小时发生的事，但是如果有人问他昨天或今
天罗马发生的事，那他只好搔搔耳朵，说：
　　　　“这种小事同我没有关系，这种事三百年后就有意思了。”他花了三年时间研
究占星术，可以说出某颗星星和人类的关系，在哪颗星星下生育孩子最顺利。大脑
袋后来又研究了地理和数学，他还准备研究其他学科，可是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有一次，大脑袋想起住在遥远山村里的老母亲，已经十年没有见面了。于是他骑着
骡子出发了。大脑袋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想自己一定能解开世界的全部秘密，心里
充满了自豪感。傍晚时，他赶上了一个老头。
　　　　“孩子，你到哪里去？”老头问。
　　　　“你为什么要知道？”大脑袋粗鲁地回答。
　　　　“你看，我很累，我想站在你骡子的脚镫上走一段路。”“你就是为了这点事
打断一个伟大的大脑袋的思维吗？”大脑袋傲慢地说，“你不要打扰我，走开吧。”
老头心平气和地回答：
　　　　“但愿如此，我不再打扰你了。但是岁月像鸟飞得一样快，你也会变老，变得
没力气的，也许到那时你才会明白，聪明和善良是携手并行的。但到那时已经迟了，
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大脑袋，你将不得好死。”大脑袋听了，突然拉住骡子，心里想
：这个穷老头在胡诌什么？说我要死的，我可不想死。
　　　　大脑袋一时忘记了各种科学，他像兔子一样钻进了发黄的书本里。在一本古老
的书里谈到了关于永生的地方和水生的方法，他背出了上面写的全部文字后，去找
永生的地方和方法了。
　　　　他走了很久，也算不清走了多少路和多少时间。他的骡子累死了，鞋子走坏了，
衣服磨破了，但他还是不断地往前走。最后，他越过了一座小山，来到一片谷地。
谷地四周都是怪石，谷地里长满了绿色植物，鸟儿鸣叫和小溪流水的声音如唱歌般
动听。
　　　　“哎，”大脑袋说，“这不是我要找的地方吗？也许这里的人不会死。”“不
会死……”大脑袋不知道这是回音还是山的声音。不管怎样，他决定留在山谷里了。
　　　　他越来越相信，这就是他在古书上读到的那个山谷。这里的草不会枯萎，树叶
不会枯黄、飘落，甚至只有几小时生命的蓝色蝴蝶，也可以长时间地在一朵花上飞
啊，飞啊。
　　　　日、月、年不知不觉消逝，大脑袋并不感到寂寞。他同自己进行长时间的谈话，
对自己提出许多问题，自己又作出明确的回答。总之，他对自己的谈话完全满意。
　　　　有一天，天很热，太阳挂在天空当中。忽然，一股黑旋风吹进谷地，天色变暗
了，灰色的云压到地面上，桔树在暴风的吹压下折断了，小溪泛起了一层混浊的泡
沫。
　　　　大脑袋惊慌失措地向四周张望。
　　　　暴风突然止息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云一下子消失了，太阳又在天空中
照耀。
　　　　这时大脑袋看见一样东西，他感到比暴风更可怕。那是一个怪物，飞得比光还
要快。接近谷地时，他看到那怪物的翅膀像皮革，柔软的肚子上长满了毛，巨大的
嘴，一颗颗牙齿突出在外面。
　　　　怪物在谷地里飞了一圈，停在一块岩石上。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