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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格伦童话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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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尔斯冷笑了一下。西克斯滕给门加油是自取灭亡。多好的敌人啊!你只要把困难暗示一下,他们就拼命给你帮忙,让你更方便地去摆布他们。 
“谢谢,亲爱的西克斯滕。”安德尔斯想着,看看床,那儿睡着这个倒霉的人,他根本没有想到“伟大的木姆里克”今夜要待到他家里来。 
地球仪在五斗柜上,被月光照得很亮。安德尔斯灵活的手很快就把它拧开了。给“伟大的木姆里克”待的最好的住所!他把护身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它这个新住所里。 
“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一阵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一切做完以后,安德尔斯说。“你只好在这些不知道法律的偶像崇拜者之间待很短的一段时间!白玫瑰骑士们很快又会来把你带回基督教徒和平常人的怀抱里去的。” 
五斗柜上离地球仪不远,有一把剪刀。安德尔斯看见它,忽然想起一件事:古时候侦察员来到睡着的敌人的营地里,总要剪下敌人的一小块斗篷——至少小说里是这么说的。这一战利品可以作为确证,证明敌人当时已经操在你的手里,只是由于你的宽宏大量才没有杀死他。第二天你可以把这块东西在你的敌人面前挥动,大叫着说:“快叩头!谢谢我没有要你的命吧,懦夫!” 
安德尔斯正是打算这么办。西克斯滕虽然没有斗篷,可是有很美丽的红色额发。安德尔斯准备弄到他一小撮额发作为战利品。总有一天“伟大的木姆里克”可靠地藏在另一个地点。到那时候红玫瑰方面要喝干这杯耻辱的酒!他们将听到“伟大的木姆里克”曾经在地球仪里这个痛苦的事实!他们将看到白玫瑰司令就着满月的月光从红玫瑰司令的头上剪下来的一撮额发。 
虽然满月的月光根本没照到西克斯滕——床在墙边暗处——可这没使安德尔斯感到为难。他一只手拿剪刀,另一只手去摸索西克斯滕的额发。 
红玫瑰司令毫无自卫能力。他的头躺在枕头上!安德尔斯小心地可是牢牢地捏住他一撮头发喀嚓一剪就剪下来了。 
可是在半夜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一声很响的大叫。这是怎么回事?安德尔斯听到的不是变嗓时期的男孩子很粗的声音,而是很尖的女人声音!血在安德尔斯的血管里停止了,他吓得手足冰凉,一下子向房门冲去。他从楼梯栏杆上滑下来,接着推开厨房门,两步就跑到窗口,跳了出去,快得象有一群鬼在追赶他。他就这样跑到桥边。最后他停下来稍微喘了一口气。那撮卷发他依旧捏在手里,路上没舍得把它扔掉。 
安德尔斯站在那里喘着大气,不愉快地看看手里那撮倒霉的头发。这金黄色的卷发无疑属于姨妈中的一位。谁知道他怎么搞的。显然只有一位姨妈坐早车走掉,可谁又知道这一点呢!他本来说过,到满是姨妈的房子里去会有生命危险,难道不是说对了吗?多么可耻,可耻极了!去猎取红玫瑰首领的带头发的头皮,却拿着姨妈的金黄头发回来!安德尔斯一生中还一次也没蒙受过这种耻辱,不行,这种事他对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能讲!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秘密,他将把它带入坟墓。 
现在得扔掉这撮卷发,越快越好!安德尔斯把手伸出桥栏杆,张开手指头。黑色的河水静静地收下这奇怪的礼物,在桥下安静地潺潺流淌,好象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似的。 
邮局局长家里闹翻了天。局长夫妻吓坏了,马上跑来看阿达姨妈。连西克斯滕也从他的顶楼房间跑下来。姨妈们来了,他暂时住到上面去。 
邮局局长问阿达姨妈为什么半夜三更这样可怕地狂叫起来。“因为有贼。”阿达姨妈断定说。邮局局长把整座房子的灯都点亮了,每个角落都搜遍,可什么贼也没找到。银餐具都在。只是少了贝波,可它准是照常上园子里走走去了。阿达姨妈怎么不知道呢——要真有贼,贝波早就汪汪叫大家了。她准是做恶梦,就不过是这么回事。他们拼命安慰她,劝她重新睡下。 
可阿达姨妈一个留下来,怎么也睡不着。她太激动了。不管大家怎么说,她坚信房间里来过人。阿达姨妈抽起香烟来,稍微安静了一些,接着拿出小镜子,要照照她漂亮的脸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经过震惊的痕迹。 
她一眼就看见了。是留下了痕迹。她如今有了新的发式!一大撮头发被剪掉了,变成了有趣的小刘海。 
阿达姨妈吓坏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她的脸渐渐露出笑容。一个疯子半夜里冲到屋子里来,只为了剪下她的一撮头发! 
不少男人过去为了阿达姨妈也做疯事,她见惯了,可这一个好象打破了记录。她拼命想这个暗暗追求她的人是谁。唉,这始终是个谜,她怎么也猜不出来。不过不管这个人是谁,阿达姨妈决定原谅他。对,她绝不把他说出来!让大家以为这些事全是她做梦想出来的吧。 
阿达姨妈叹了口气,躺下来。早晨得上理发店修修她的刘海……稍微修一修。 




第 七 章
卡莱和埃娃-洛塔一大清早就在面包师傅的园子里焦急地等着安德尔斯,要听他讲讲昨夜的事。可时间到了,安德尔斯还一直没露脸。 
“奇怪,”卡莱说。“难道他又给俘虏了吗?” 
他们已经打算去找安德尔斯,可这时候他终于出现了。他不是象平时那么跑,而是慢腾腾地走,脸色异常苍白。 
“你的样子多可怕呀!”埃娃-洛塔很担心,”也许你象报上写的那样,是‘热出病来了’吧?” 
“我是吃炖鳕鱼吃出病来了,”安德尔斯回答说,“我多少回跟妈妈说过别再买鱼。你们看,这就是证明。” 
“什么证明?”卡莱问。 
“吐了一夜。我一个劲地起来又躺下,起来又躺下。” 
“可‘伟大的木姆里克’呢?还在五斗柜里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早就把它处理好了,”安德尔斯说,“该做的我都做了,哪怕会得瘟病。‘伟大的木姆里克’在地球仪里!” 
卡莱和埃娃-洛塔的眼睛明亮起来。 
“好极了!”卡莱大叫,“你说说看!西克斯滕没醒吗?” 
“睡得死死的,什么也听不见。”安德尔斯说。 
他们三个人坐在埃娃-洛塔那桥板上。这里河上很凉快,赤杨树投下叫人舒服的阴影。孩子们把脚放到温水里去晃动着。安德尔斯说这样可以使他肚子里的鳕鱼安静些。 
“我想这也许不只是由于鳕鱼,”他说,“这也许跟神经也有关系。要知道我昨夜是在那恐怖的房子里。” 
“你从头讲起吧。”埃娃-洛塔说。 
于是安德尔斯从头讲起。他把他碰到贝波并使它不叫的经过描述得很戏剧化。卡莱和埃娃-洛塔听着,一会儿担心害怕,一会儿兴高采烈。他们是理想的听众,安德尔斯只管津津有味地讲他的故事。 
“你们明白吗,我要是不给贝波巧克力糖,我就完了。”他说。 
接着安德尔斯讲他遇见邮局局长的事,这件事更可怕得多。 
“你也该塞给他巧克力糖。”卡莱插进一句。 
“可我已经全给贝波了。”安德尔斯说。 
“那后来呢?”埃娃-洛塔问。 
安德尔斯接下去讲后来的事。他都讲了:讲西克斯滕的房门怎么不再叽叽嘎嘎地响了;讲西克斯滕的姨妈,睡着了怎么叽叽嘎嘎地磨牙;讲她惊叫起来的时候他的血怎样在血管里凝结了;讲他怎么赶紧逃走。只有一件事安德尔斯提也没提,那就是他扔到河里的阿达姨妈的那撮鬈发。 
安德尔斯遇险的事比任何惊险小说更吸引卡莱和埃娃-洛塔,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要他把所有的细节重讲一遍。 
“好一个夜啊!”等安德尔斯最终讲完以后,埃娃-洛塔羡慕地叫起来。 
“对了,这样很容易变老,”安德尔斯回答说,“好,主要是‘伟大的木姆里克’已经放好了。” 
卡莱用脚使劲地打着水。 
“对,‘伟大的木姆里克’在西克斯滕的地球仪里,”他说,“这种事仔细想想看吧!” 
可安德尔斯也好,埃娃-洛塔也好,都没来得及仔细想这类事。只见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沿着岸边走过,他们更加兴高采烈了。 
“瞧,多漂亮的白玫瑰长在那根树枝上啊!”当西克斯滕那队人走到小桥边上的时候,西克斯滕说。 
本卡原想乘机把白玫瑰三个人一股脑儿推到河里去,可西克斯滕止住了他。红玫瑰他们不是来这儿打架,而是上这儿来提意见的。 
按照红白玫瑰战争的规矩,目前拥有“伟大的木姆里克”的方面必须暗示该在哪儿找它,哪怕是绕个大圈子。稍微提示一下也可以。这件事难道白玫瑰方面做了吗?没有!不错,他们的司令在给搔痒痒的时候提到了一下“庄园”后面的小道。红玫瑰方面为了查清这件事,昨天把这一带又到处走了一次,最终确定白玫瑰方面已经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他们有礼貌可是强硬地要求必要的通知。 
安德尔斯跳到水里。水只到他的膝盖。他叉开腿站在那里,双手插腰,快活地眨着亮晶晶的深色眼睛。 
“好,我们来讲给你们听,”他说,“你们在地心处找吧!” 
“谢谢,你们真客气,”西克斯滕回答说,“你们说从哪里动手,在这里还是在北极?” 
“了不起的暗示!”荣特接下去说。“你们看吧,我们的孙子将在进坟墓之前找到‘伟大的木姆里克’。” 
“对,还要手上起茧!”本卡加上一句。 
“你们还有脑子的话,就动动脑筋吧,红玫瑰小子们!”安德尔斯顶他们说。 
他又用戏剧性动作说: 
“红玫瑰司令要是回家调查一下地心,他就找到他所要找的东西!” 
卡莱和埃娃-洛塔使尽力气用脚打水,噗哧一声笑起来。 
“一点不错!在地心找。”他们神秘地样子赞同说。 
“你们这些脏狗!”西克斯滕说。 
接着红玫瑰他们回到家,在邮局局长的园子里大挖特挖。他们挖了一整天,所有他们认为有一丁点可疑的地方都挖到了。最后邮局局长来问这样做有必要吗——正好把他的草地破坏了,或者孩子们可以让他高兴些,到别的园子里去挖吧? 
“再说,西克斯滕,你最好去找找贝波。”他加上一句。 
“难道贝波还没回家?”西克斯滕连挖掘工作都停下了,问道,“它能在哪儿呢?” 
“所以我才说你得去找找它。”他爸爸说。 
西克斯滕跳起来。 
“你们跟我去吗?”他问本卡和荣特。 
本卡和荣特当然跟他去。可他们不仅想帮他找贝波。 
安德尔斯、卡莱和埃娃-洛塔在矮树丛里已经趴了整整一个钟头,起劲看着红玫瑰他们,这时爬出来提议帮忙。西克斯滕接受了他们的建议,表示感谢。在这困难时刻,红白玫瑰双方忘了他们的敌对。 
他们最真诚地团结一致,全体人马出发去找贝波这条狗。 
“它走开从来时间不长,”西克斯滕担心地说,“顶多两个小时。可昨天晚上十一点出去,再没回来过。” 
“不,十二点,”安德尔斯说,“因为……” 
安德尔斯一下子顿住了,涨红了脸。 
“对,十二点。”西克斯滕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声。 
可他忽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看安德尔斯。 
“等一等,你怎么知道的?” 
“我,你知道,我象个未卜先知的人那样。”安德尔斯赶紧要脱身。 
他巴望西克斯滕不再追问下去。他不能说他近十二点时带着“伟大的木姆里克”到这儿来,在厨房里碰上了贝波,过了一个钟头他跳窗口回去时,贝波已经不在那里了。 
“原来如此!咱们倒是幸运——这会儿咱们正好用得着未卜先知的人,”西克斯滕说,“你不能看看贝波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吗?” 
可安德尔斯回答说,他只能指出时间,却指不出地方。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贝波呢?”西克斯滕想知道。 
“咱们正好过一个钟头就找到它。”安德尔斯很有把握似地说。 
可这一回未卜先知的先生错了。找到贝波可没那么容易。 
他们到处找。他们走遍了全城。他们找遍了所有常上贝波这儿来的那些狗。他们见人就问。可谁也没见过贝波。它不见了。 
西克斯滕泄气极了。他一路走着,急得几乎要哭,不过他怎么也不肯流露出来。他只是常常用力地擤鼻涕。 
“它出什么事了,”西克斯滕不时重复着说,“它过去从来没走失过。” 
孩子们尽力安慰他。 
“你说到哪儿去了,它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说。 
可他们劝归劝,自己也没多大把握。 
他们一声不响地走了很久。 
“它是这么可爱的一只狗!”西克斯滕最后用哆嗦着的声音说,“对它说什么它都懂!” 
他说着又擤鼻涕。 
“你可别这么说,“埃娃-洛塔求他,“叫人听着以为它已经死了。” 
西克斯滕一句话也不回答,只是用鼻子大声吸气。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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