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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拍拖 杨东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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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乐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她的声音与吕藻的声音揉在一起,听上去很和谐。
    那首歌唱完,又响起了掌声。那是给他们两个人的。
    桑乐的心里有些感慨,她把头偏过去,靠了靠吕藻的肩膀,然后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怎么会呢,怎么就会久违了吕藻的吉他,久违了吕藻的歌,也久违了和吕藻在一起时的这种风光?……
    这时候,吕藻彬彬有礼地把吉他还给了那位歌手。
    “哥们儿,能认识一下吗?〃 那歌手说。
    “行啊,”吕藻说,“周六和周日晚上,到PAPA娱乐中心,有我的演出。”
    待那歌手离开之后,桑乐说,“嗯,小朋友,你今晚唱得真不错。”
    “还凑合吧,可惜没有音响。”吕藻说,“在PAPA娱乐中心唱,那才能出效果。”
    桑乐说,“能带我去看看吗?〃 吕藻苦笑了一下,”怎么联系你?你老是让人找不着。“
    桑乐摸摸胸前挂着的小手机,“可以给我打手机。来,我告诉你号码。”一边说着,一边拿了笔在纸片上写。
    吕藻接过那纸片说,“你平时开机么?〃 ”当然。“    仿佛是要证实这一点,手机恰在此时振铃了。是翁行天打来的,问桑乐怎么没有过来吃晚饭。
    杜晓强返回学校是在桑乐和吕藻一起吃了西餐喝了咖啡的第二天下午。准确地说,杜晓强是由母亲翁怡心陪着送回学校的。之所以由母亲陪,其一是因为做母亲的总有些什么地方不放心,其二呢,是杜晓强自己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胆怯。
    近来这段时间,杜晓强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把握不准自己了。莫名其妙的,胆子忽然就会特别得大,可是大了之后呢,心又变得格外虚馁。因为心虚所以去胆大,胆大到了极点忽然就虚瘪下来,然后又要去做胆大妄为的事……
    譬如说吧,割腕自尽是一件平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他居然做了。醒来时躺在医院里,整个人虚弱得就像是没了骨头。别说是动一动,就是看一眼那伤口似乎都会昏厥过去。等那伤口长住了,等到在家里休息好了,心又蠢蠢地动起来,雄赳赳地到电车上去了,雄赳赳地在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身后做了那样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当时自己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禁不住一阵阵后怕,禁不住虚弱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一次杜晓强跟着母亲回学校,当他刚刚走进校门的时候,他的状态大约还没有到达心虚至胆大的转换点。眼望着校门,杜晓强忽然觉得双脚有点儿发软,他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的身后。从校门口到男生宿舍楼那一段路,他走得萎萎缩缩,他害怕碰到熟悉的人,怕别人和他打招呼说话。还好,差不多是下午四点钟左右,有课的学生们应该还在上课,校园里见不到几个人影。
    走进男生宿舍楼的时候,杜晓强抢在了母亲的前面。仿佛那座灰色的楼房是个掩体,可以躲进去寻求安全。很好很好,走廊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响,只有母亲在后面大声地说,“强,强,慢点儿。走那么快干什么?〃 来到宿舍门口了,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边似乎有许多人,有一些嘈杂的响声。杜晓强立刻站住了,房间的门是由母亲走上去推开的。有一个人从床上扭过身来,那是”大脚“。在”大脚“对面的桌子上,摆着小小的便携式黑白电视机。”大脚“在看足球赛,嘈杂声来自那台小电视。
    “嘿,晓强。哎,阿姨。”那男生把身体坐直了,打着招呼。翁怡心说,“这同学,没上课呀。”
    “大脚”晃晃右脚说,“请病假了,踢球崴了脚。”
    杜晓强慢慢坐下来,轻轻地问,“多长时间了,要不要紧?”
    “其实能走,其实是不想上课,”说着,“大脚”就大大咧咧地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又一屁股顿在床上。“哎,你可是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吧,什么病啊?”
    翁怡心立刻接上去,“割阑尾。”
    那男生不经意地笑了笑,“噢,小毛病,小手术。”
    “嘿嘿,小手术。”杜晓强跟着笑,于是莫名的紧张就随着那笑声松弛了下来。
    很好很好,一切都正常,“大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兴趣,特别的好奇。
    杜晓强随手甩出一个苹果,“给,吃。”
    “大脚”接了,然后投桃报李,“我这儿还有半个烧鸡,吃不吃?〃 ”行呀。
    瞧,这是卤猪蹄。“杜晓强掏出一个软包装罐头来。那男生就兴致勃勃地从床下摸啤酒,”来,咱们一人吹一瓶。“    翁怡心在旁边不无担心地说,“强,你的病才好啊,你要注意。”
    杜晓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唉呀,妈,你快走吧,快走。”
    此时,杜晓强已经恢复自信了。怕什么?没人知道他割腕的事,没人议论他割腕的事儿,没人!
    翁怡心起身离去。她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强,你出来一下。”
    “干什么呀。”杜晓强不情愿地跟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翁怡心低声地交待,“强,听妈的话,专心读书。”
    “嗯,专心读书。”
    “坚决不见桑乐。”
    “好,坚决不见桑乐。”
    “有事儿给妈打电话。再不行,就回家。”
    “好了吧,好了吧?知道了,知道了。”
    母亲一走,杜晓强就回到宿舍,和“大脚”一起咬开啤酒瓶盖,“吹”起了啤酒。
    两个男生吃得很开心,喝得很尽兴,聊得很投机。啤酒喝完了,烧鸡吃完了,软包装罐头吃完了,还吃完了杜晓强从家里带来的香肠面包之类的东西。
    校园里的广播响了,播放着音乐,播放着广播站自办的节目。到了开晚饭的时间,学生们都要到食堂去了。
    杜晓强忽然站了起来。
    “干什么?〃 ”大脚“问。
    “我到食堂去。”
    “你还,还没吃饱呀?〃 ”我得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杜晓强想的是桑乐,他要找桑乐去。
    正值用餐时间,学生食堂里人头攒动。杜晓强转了一圈又一圈,既没有看到桑乐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吕藻。杜晓强不甘心,他转身去了桑乐的宿舍。
    宿舍门留着一道窄缝,给人留着遐想,留着向往。杜晓强站在那里,心里坏坏地想,瞧啊,这裤子前面没有拉上拉锁哎……
    他伸出手,笃笃地敲了几下。
    “请进——”
    他听出来了,是林晴的声音。发音位置靠上靠前,让人仿佛看到那粉红色的软腭扭扭捏捏地挤着压着,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性感。
    杜晓强推门走了进去。
    桑乐没在这儿,只有林晴自己盘腿坐在下铺的床上,抱着一个啃了半边的苹果。她那条凉裙很短,几乎裸到了大腿。“哟,杜晓强!”林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那眼皮瘪了一点儿,但是杜晓强还是得承认,两个眸子倒是挺水灵。
    “你不去吃饭?〃 杜晓强站在那里,环顾了一下四周。
    林晴把啃得花花哨哨的苹果举起来,“我吃这个,我得保持体形呀。”
    杜晓强想说,就你这体形,你可不敢减肥了。然而他只是盯了一下林晴裙下的瘦腿,挤挤眼睛笑了。
    林晴下意识地将凉裙拉了拉,继续啃她的苹果。“笑什么,是来找桑乐的吧?
    〃 杜晓强脱口说道,“不,来找你的。”
    林晴慢慢地把苹果放下来,“拿我开玩笑?”
    “怎么会,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请你。”
    林晴认真地点点头,“你请我看过电影,美国大片,《继母》。”
    杜晓强的回忆就清晰起来,他仿佛又看到林晴穿着晚礼服式样的紫色连衣裙,在人民大会堂的大理石台阶上走。林晴走起来颇有T 型台上模特儿那种猫步的味道,她的胯部居前,引领着身体,于是形状独特的耻骨就从薄裙下膨出,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
    那一次看电影的时候,杜晓强曾经把手放在对方那块骨头上,对方并没有拒绝。
    想到这儿,杜晓强说,“怎么样,咱们出去走走?〃 林晴摇摇头,”不想出去,外面挺热的。一走一身汗。“    可不,快放暑假了,天气真是热。杜晓强心里想着,忽然就冒出一个灵感来:去宿雁湖。
    “走吧走吧,我带你找个一点儿也不热的好去处。”他伸出手,去拉林晴。
    林晴很喜欢杜晓强这样牵着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但她却做出慵懒的样子,嘴里嘟哝着,“哎哟,你就会勉强别人哎。”
    杜晓强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变得迫不及待,“快点儿,快点儿呀。”
    “别急,别急。我穿什么呀?”
    “什么都行,越简单越好。”
    杜晓强背转身,等着她换装。林晴一边套着短凉衫,一边说,“哎,听说你病了。”
    “嗯。”
    “你这一病,反倒更白了,更帅了。”
    “谢谢。”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病的这段时间,桑乐根本就没有在这儿住过。”
    “是吗?”
    “她说她回家住,”林晴穿好了短衫,来到杜晓强身边,“其实听人说,她住在一个男人那儿,是个老男人。”
    林晴嘿嘿地笑着。
    “胡说。”杜晓强心里一阵刺痛,他的手一下子就放在了林晴的耻骨上。
    林晴没说错,此刻桑乐就在翁行天的那个小巢里。
    桑乐前脚刚进屋,后脚就听到了敲门声。翁行天打开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面前。怪了,这人的脸是陌生的,身上的气味却有些熟悉。
    “你是,要修车吗?〃 ”不,我是来找你。“    翁行天犹豫了一下,将他让了进来。
    没想到,桑乐一见来人,立刻情绪冲动地扑了过去。“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那中年男子缄默无语。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桑乐尖叫着,几乎将指头划到了那人的鼻尖上,“噢,我明白了,你又在跟踪我。”
    那动作那表情让翁行天看来,都有些太过分了。他说,“乐乐,别这样,别。”
    桑乐却愈发激烈,索性将那人往外推,“你快出去,你出去。”
    翁行天拦住桑乐,然后用礼貌的口吻对那人说,“先生,既然你来到我家,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是中医大夫,我姓路。”
    “噢——”翁行天似有所悟。他明白了,这人身上的那股让人熟悉的气息原来是中药味儿。
    桑乐还在旁边嚷,“翁,你不要理他,你让他出去。”
    翁行天不慌不忙地问了句,“路医生,请问你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儿?〃 ”
    我是来看我的病人的,我想告诉你,这个女孩子有病。“    桑乐听了,气愤地跳起来。“你有病,你才有病!〃 小屋里正热闹得不可开交,房门忽然又响了一下,推门而入的是卓竹青。
    “乐乐——”女人哀伤地向桑乐伸出手。
    “妈妈!〃 桑乐怒不可遏,”你也是跟踪我来的吗?他来还不够,你也来凑热闹。“
    “安静点儿,孩子。我是接了电话找来的,一个女人给我打的电话。”卓竹青伸开双臂,向桑乐走去。
    桑乐冷冷地背转过身体。
    翁行天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两位不速之客,然后沉静地对桑乐说,“乐,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翁,这很有意思,”桑乐的语调里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你不是说过,你要见见我的父母,对他们说你爱我吗?瞧,他们来了。她,就是我的母亲。他,也可以算做我的父亲吧。”
    “噢,是贵客登门了。两位快请坐,坐。”翁行天彬彬有礼地说。小巢里没有多余的椅子,路金哲和卓竹青看了看,只得坐在了床沿上。
    “二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来意?”翁行天说。
    “说起来话太长,我只想求你一件事,饶了我的女儿吧,请你离开她。”卓竹青说。
    翁行天摊开手,笑一笑说,“你们瞧瞧,事情就摆在这儿。这儿是我的家,是她到我这儿来的。”
    卓竹青一时语塞,路金哲就把话接过来说,“翁先生,我想告诉你一个情况。
    桑乐这个孩子,心理上有点儿问题。“    桑乐听了,又要发作,翁行天扬起手制止道,“乐乐,在我和你父母谈话的时候,请你不要插话。”
    桑乐咽了咽唾沫,把话给咽了回去。
    翁行天这才不慌不忙地对路金哲说,“我和桑乐相处,没有发现她什么地方不正常。何况她一直在学校正常地学习和生活,这就足以证明在精神上和智力上,她都等同常人。”
    路金哲说,“翁先生,许多有心理问题的病人,只是涉及到某些方面某些事情的时候,病人才会有所表现。”
    翁行天说,“我想知道,你所指的是什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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