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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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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愕然道:“在下好象不是这么说的吧?不过四小姐也不必定要叫我叔叔,就算不这么叫,吩咐我办事,我恐怕也不好意思推脱吧?”
田盘大笑道:“大将军一言既出,燕儿便可无虞了。日后有了大将军这个靠山,还怕什么呢?”
田燕儿笑道:“这就好了,燕儿正想求大将军一件事。”
伍封瞠目道:“四小姐立刻就有吩咐了吗?”
田燕儿抿嘴笑道:“大将军怕什么呢?其实燕儿只想看看你这口宝剑而已。”
伍封点头道:“这口剑确有些与众不同,四小姐是剑术行家,对宝剑自然是大有兴趣。”
他拔出了“天照”宝剑,倒转剑头,用二指捏着剑尖,将剑柄伸到田燕儿面前。
田燕儿伸手便想接过去,伍封忙道:“这口剑颇重,四小姐便这么看吧,别弄破了伤口,日后首尾就长了。”
田貂儿赞道:“大将军其实很细心!”
田燕儿轻抚着剑刃,脸上露出惊异之色,问道:“此剑与它剑确实大相同,剑身带着黑色,摸上去却有些发烫。”
伍封道:“这口剑是用千余斤天上落下的陨石,练成了三十六斤陨铁之铁精,使用在剑中,大概是陨铁天生会发热之故,因而发烫。”
田盘伸手接过了剑,手微微往下一沉,惊道:“这口剑怕有一百多斤吧?”
伍封笑道:“朱平漫说此剑是屠龙子壮年时所用之物,重有一百零八斤,在下也未曾秤过,应该是差不多。”
田盘随手舞了几下,甚觉吃力,摇头道:“如此沉重之物,大将军居然能挥洒自如,手上的神力,当真是天下罕见。”
田燕儿若有所思,缓缓道:“燕儿听田力说过大将军的神威,尤其是与月儿一起同那颜不疑的一战更是骇人听闻,待燕儿伤好之后,定要向大将军请教剑法。”
伍封忙道:“这就算了吧,又有什么好比的?”
田燕儿嗔道:“哼,你当我剑法就不如你么?我不仅要和你比剑,还要与月儿比一比!她剑术高明,在府中许久,居然连我也瞒过了!”
伍封忙道:“四小姐伤愈之后,在下答应和你略比一下算了,月儿就不用比了吧?”
田燕儿见他神色张惶,“噗嗤”笑道:“大将军怕我伤了月儿么?你放心好了,不说我能不能胜她,就算能胜,也不敢伤她哩!”
伍封搔头道:“此事慢慢再说吧。是了,在下今日来,还有一事要多谢四小姐。”
田燕儿奇道:“你有什么事要谢我呢?”
伍封道:“相国早些时送了四个燕女给我,听说四女是四小姐的侍婢,当然要谢四小姐了。”
田燕儿笑道:“这种小事,又何必谢呢?”
田盘插口笑道:“听说大将军纵横宋卫之境,一舌一剑便吓退了桓魋的八千多大军,后来一支玉箫,又劝走了大盗柳下跖,其中情形当真是刺激得很了,我们府中随大将军一起去过的人,至今还津津乐道。不过,最香艳的恐怕是大将军激战之后,施施然将近百个卫国美女带回齐国来,如今大将军府上的美女恐怕不少吧?”
伍封苦笑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了。相国送了四个燕女给我,我那日只说了一声‘不要’,弄得四女都要哭了。别人送了来,自好收下了,又不好送出去,自然是越来越多了。”
田盘笑道:“原来大将军对美女是见一个爱一个,舍不得送出去。”
伍封摇头道:“非是在下见一个爱一个,只是觉得这些美女也与我们一样是个人,与玉饰金贝不同,怎好象物什般送来送去害了她们?”
众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田貂儿动容道:“原来大将军是这样的想法!如今天下间有谁当我们这些女人也是个与你们男人一样的人呢?譬如我和燕儿……”,说着便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田燕儿的脸色也黯然下来。
伍封当然知道她所指的,是田恒将她嫁给齐平公,将田燕儿嫁给赵无恤的事,纯粹是为了田氏一族的利益使然,恐怕对二女的幸福并未曾多想。
田盘苦笑摇头,道:“其实不说女人,男人也不一定就好多少了。那秦穆公军进西戎,益国十二,开地千里,使秦国跃身于大国之列,也算得上是一时雄主了。他死后用了一百七十七人殉葬,其中子车三兄弟是秦国的大贤人,深得秦民爱戴,人称‘三良’,居然也被用来殉葬,十分可惜。”
田貂儿叹道:“秦穆公死后,秦人中间便流传着一首诗,诗道:‘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秦民都愿意自己死一百次来换回三良的性命!”
田燕儿黯然道:“我听田成他们说,在鱼口一战时,大将军事事以月儿的安危为先,身中两箭,其中一箭是因父亲而中,另一箭是为救月儿而中的,后来月儿还以身相蔽,为大将军挡箭,二人真情流露,竟能不计自身的生死。大将军是个重情之人,月儿能嫁给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
伍封见众人都勾起了若干心事上来,叹了口气,向二女告辞,由田盘送出了相府。
伍封站在铜车上,心情不知如何有些抑郁起来,暗恨自己未将楚月儿带出来。此女善解人意,温柔如水,有她在身边,大可以排解心中郁闷。
铜车才动,迎面便见到田力两眼红红的,从外面走进来,伍封打个招呼,田力上前与他寒喧了几句。
伍封见他心神恍惚,问道:“田兄是否一夜未睡?”
田力苦笑着小声道:“大将军,乌荼死了,小人这些天在他家中忙着他的丧事。”
伍封惊道:“乌荼与我们一起从宋国回来还是好好的,怎会死了?”
田力叹了口气,摇头道:“也不知道何故,有一晚睡后便再未起来。”
这乌荼毕竟是随伍封去过宋国,多少有些感情,伍封叹道:“乌荼的丧事在何处办呢?”
田力道:“他在相府中有房,但前些时闹鬼,如今又怕冲了大小姐的喜事,便改在府外了。”
伍封奇道:“闹鬼?”
田力道:“乌荼并无妻儿,单身一人,随我们去宋国后,常有人见他房中有影子晃动,可里面又没有人,是以都说是闹鬼。这事相国也知道,相国怕传出去有损相府威严,是以不让人说。”
两人说了几句,各自分手。
鲍兴见他心情不佳,未敢说话,照伍封的吩咐,直接将铜车赶到了新任大司空的闾邱明府上。
伍封拿着图简到闾邱明的府上,他是第一次到闾邱明的府上来,闾邱明笑嘻嘻地迎了出来,道:“大将军,如何有空到在下府上来呢?”
伍封笑道:“在下这次说是给大司空道贺,其实是想给闾大司空找一点麻烦的事情做,大司空千万不要见怪才好。”
闾邱明将伍封领入了府,笑道:“就怕大将军不来!大将军尽管吩咐,在下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贴贴。”
伍封将都辅军营址的图简交给闾邱明,道:“这都辅军的大营,还烦大司空督建,越是坚实越好。”
闾邱明看了看图简,笑道:“在下昨日才当上大司空,大将军就找上门来了,这是在下职司范围,理应由在下这个大司空署理。大将军放心好了,这大营既在临淄城外,若有它国的使者来,说不好会见到。若是建得草陋了,岂非有失我齐国的体面?大将军尽管放心好了,这座大营在下定会善加营建,用良木美材造成高栅巢车,不仅气派,还要坚稳如山才对。伍堡一带地称龙口,依山傍水,形如咽喉,用来设大营是最好不过。”
伍封心道:“这是你任大司空后的第一件正事,若建得不好,恐怕也没面目见人。”笑道:“听司空一说,便知道司空不仅擅兵,也甚通土木。有尊驾任这司空,果然是大有道理。”
闾邱明笑道:“国君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擅兵不敢说,在下诸事皆不擅长,不过颇为好事,多番拆府重建,乃至营建之道稍有心得。这是以暇变瑜,就像数年之前,先君得了一块玉石,上面有好大的暇处,本来是块极劣之玉,然而那暇点甚怪,居然形成一个‘闾’字,先君便赐了给在下。”
伍封大感好奇,道:“还有这样的玉?”
闾邱明笑道:“是啊,别人眼中的劣玉,但对我闾家却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况且天下仅此一块,若非小儿闾申喜欢,每日佩戴,在下便拿给大将军瞧瞧。如今在下便像这块玉,虽无所用,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自是不如大将军英明神威,是齐国之柱石了。”
伍封见他拿玉比人,颇觉有趣,哈哈大笑。
闾邱明留伍封吃了晚饭后,才放了他回府。伍封出门之时,迎面撞上闾申匆匆入府,闾申与他在华神医的医坊见过,见了伍封,深施一礼,也不说话,直入府去了。
伍封见他十分傲慢,颇有些不悦。
鲍兴小声道:“闾申是子剑的弟子,向来十分傲慢。”
11。4 军中之师
回到封府,伍封叫了几个家人,命他们代他到乌荼丧事处致祭。
然后让伍傲备两份大礼,将楚月儿、赵悦、蒙猎、鲍兴、鲍宁等人一起叫来,道:“各位随我去请个贤人来。”
众人愕然,不知道他要请什么贤人。
一起上了车,伍封道:“小兴儿,我们去问剑别馆。”
楚月儿忙道:“公子,你不是答应了柔儿,不为难子剑了吗?”
伍封笑道:“我不是去为难他,而是与他说话。”
到了问剑别馆,伍封带着众人下车,进了问剑别馆的大门。门口的弟子一见是伍封带着许多人上门来,吓得面如土色,飞跑去向子剑报讯。
不多时,子剑引着招来和叶柔出来相迎,叶柔秀眉轻蹙,看着伍封。
伍封向子剑深深一揖,道:“晚辈久欲前来拜访,今日方能得便,来得仓促,子剑勿怪。”
他上次来,什么礼都没有,大喇喇往那儿一坐,此刻来却是彬彬有礼。
子剑见他前倨而后躬,不知道有何意图,惊疑不定,还礼道:“不敢当,大将军此来有何见教?”
伍封笑道:“晚辈是来请教的,另外也有事相求。”他叫鲍兴将两份礼物拿上来,道:“此二礼一是送给子剑,一是送给柔姑娘。”
叶柔一愣,若有所思。
子剑被弄了个摸头不知脑,让弟子将礼物收下,请伍封等人入内就坐,备酒菜款待。
酒菜上来,子剑与众人饮了一爵,问道:“恒某近日似乎没有什么事,何劳大将军送礼上门?
倒是大将军得赐邑地,升爵封官,恒某应该上门相贺才是。”
伍封道:“晚辈有几招武技,想请子剑看看,子剑一看便知。”
问剑别馆的众弟子都吓得变了脸色,以为伍封要动手了,不少人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叶柔似是明白了伍封的用意,向众弟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轻动。
招来面色沉重,道:“大将军,小人暗算大将军,是受他人所使,与家师无关,事后甚有悔意,大将军如要见责,小人甘愿受过。那晚之事,主使的另有其人,此人位高权重,手握兵权,小人不敢不听,家师是事后方知。”
伍封立时猜到那日主使行刺的是田逆,而非子剑。因为那日行刺之人,除了招来外,其余都是营中士卒。这才知道招来是瞒着子剑而为。子剑后来诸般掩饰,却不说明实情,自然是为了保护招来。想想子剑素来护短的性格,也猜得出他定是如此了。
伍封笑道:“诸位不必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中,向子剑拱了拱手,然后随意使了七八招“空手搏虎”的招式。
子剑脸色大变,道:“这是……,大将军从何学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昔日主人王子庆忌的得意之技,虽然没教过自己,但自己多番见过,十分熟悉。
伍封道:“这是先舅父的遗法,子剑想必认识?”
子剑怔了怔,猛地大笑起来,道:“原来如此,恒某明白了。”寻思:“原来他是王子庆忌的外甥。”他不知道庆夫人嫁给伍子胥之事,只是以为王子庆忌的姐妹嫁给了鲍氏。
伍封走回席间坐下,道:“晚辈与子剑之前稍有些误会,看在先舅父面上,就此作罢,都不提往事,子剑以为如何?”
子剑不住点头,道:“恒某受令舅大恩,久欲思报,可惜阴阳相隔,未能如愿,今见故人之甥,好生欢喜。以前之事,恒某多有不是之处,大将军请见谅。”他这么说,相当于认错。
伍封笑道:“以前之事,不必再提。今日前来,晚辈有一事相求。”
子剑笑道:“大将军尽管吩咐。”
伍封道:“此事说来惭愧,晚辈厚颜,是想向子剑要一个人。”
子剑愕然道:“要什么人?”
伍封道:“贵弟子柔姑娘是位奇才,晚辈想将她接回府上去,子剑若是同意,晚辈再与她商量。子剑若是不舍,就当在下借也行。”
叶柔脸色微红。
众人刚开始以为伍封看上了叶柔,要纳为妾,后听到“借”字,便知不对,没理由借回去纳妾的。
子剑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接柔儿到府上,想怎样安置她?”
伍封道:“晚辈想请她为军师。”
堂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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