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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存慰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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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的劝说也有不奏效的时候。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听完了老宋的故事,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她在老宋
的鞋摊儿上坐了很久,一言不发。临走时,才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大爷,你不知道爱情的滋味。几个小时以后,
老宋听到了一个惊雷般的消息,一个年轻女人跳海了!

    当天晚上,老宋又喝醉了。老宋在醉态中喃喃自语,爱情,我解决不了爱情的问题啊。

    认识老宋的人都知道,老宋的大半辈子,一直都生活在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里。

    一切的苦痛都可以让感动来消释,然而爱情除外。

    /* 4 */

    第一部分 飘雪心情春天的许诺不是风:文清丽

    新兵时的女友翎和我分别8 年后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你和沈的孩子几岁了?”这话把我的思维一下子
吊到半空,好久才醒过神儿来——记起一个姓沈的人,没想到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了。我只能如实回答:“我们多
年都没交往了。”电话里昔日的女友半晌无语,然后幽幽地说:“你答应过我的,跟他好一辈子。可你……怎能不
守诺言呢?”女友先是责备,接着啜泣不断……

    那时我们新兵刚下连,翎分到了基地卫生所,我分到食品厂。她歌儿唱得好,我常在她的歌声里想起许多美好
的事儿,于是就写起了诗。翎成了我们的录音机,只要我们想听,马扎往地上一搁,双膝一抱,她就唱开了。我和
翎最好,两人什么悄悄话都说,只要我去开药,她总给我走后门,不让排队。我去看她时总不忘带几包方便面,在
她的宿舍煮了,浇上红红的辣椒油,吃得嘴里冒着热气,头上流着热汗。在飘着白雪、屋里没有暖气的冬日,这情
景实在让我们感到正处在春天。我们相约将来有了各自的家,仍要一起做方便面吃。

    就在吃方便面的时候,我知道了她有个写诗的朋友叫沈。“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他给我读了自己写的许多诗,
我就再也忘不掉他了。”她只要提到那位诗人,眼睛就发亮。她说他为她写了很多诗,感到很美,只是说不出来好
在哪儿。最后,她突然提议:“你代我写信吧。”我不忍扫她的兴,只好同意了。

    我每次到她宿舍去写信,享受的都是“星”级待遇。想想我那时,刚从农村出来当兵,让一个城里千金点头哈
腰地求着,那份得意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她给我冲了很好喝的蜂蜜水,给我削了飘散着清香的苹果,还在身后随时
听候吩咐。纸是带花纹暗格的,一看就让人的心想贴在上面好好散个步。笔当然不是我那廉价的常漏水的笔,而是
“英雄”铱金笔,笔尖落到纸上写起来流畅极了。

    写一阵儿,我停下来想词儿,翎就立即给我端上蜂蜜水。这一举动却让我很不高兴,生气地推开她说别打断我
的思路。她从来都是好脾气地笑:“对不起。”

    信写好了,谈的当然都是诗。我给她念一遍,指出她看不懂的字,最后她再抄写清楚寄走。时间一长她可能感
到纸包不住火,就让我直接和沈写信谈诗:“你们只能谈诗,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她语气严肃,我答应了。

    谁知我和沈两人书信往来越来越密切,最后竟不知不觉忘了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谈的,笔落到纸上想管住
自己都不行。我们都尽量小心回避着不再谈翎。我看病躲着翎,也不好意思再听她的歌,不再和她一起吃方便面了。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来找我,她瘦了,脸黄黄的。我的心蓦地感到像是被玻璃毛碴儿划了一下,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说:“你们是不是相爱了?”

    “没有的事儿。”“是他亲口说的,他还说以后不再跟我通信了。”

    这时好多战友围到我们面前,我脸红耳赤,小声嘟囔:“那是他的想法,我还小。”

    翎轰走了战友,把我拉到静静的河边:“我知道你们相爱了,我不怪你们,但你必须发誓一定和他好,好一辈
子,不管发生什么。这样,我就主动退出。”

    我当时年轻,以为许诺是非常简单的事儿,就重重地点点头,好像每点一下头,就把心里的不安挤掉了一丝丝。
后来事情的发展是,我和沈并没走到一起。毕竟我们还年轻,在双方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说尽了人间最炽热的情
话,一旦真见了面却感觉不大自然,日后离得越来越远……

    女友翎沉默了半天,说:“那时我知道你俩好上以后,我真想把你搞臭。可是我爱他,只要他好,我就知足了。
而且你答应我的,要好好待他。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掉他,谁都走不进我内心。后来,我实在控制不住想他的念
头,真想给他写信或去找他,但我想我也给你许了诺言。一言九鼎呀!”

    “你现在生活得好吗?”“我独身。”她回答。

    我心里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又能说些什么补偿我年轻时的错误?电话放下了,我揉揉两个发痛发烧的手指,
忽然感到害怕,我真不敢再轻易许诺了。它是金子,是信念,只有做到了,才能实现它的价值。否则只能是一袭风,
吹过了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迹。

    一诺千金,每个诺言的背后都意味着要付出代价。

    /* 5 */

    第一部分 飘雪心情何不原谅一个人:罗西

    在我家做卫生的钟点工,是个女的,这是我要求的;但不好看,这是我太太要求的。每周一早上8 点她准时到,
大约11点半收工。

    我们对她非常信任,她一来,家人该干吗全干吗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想给她压力。让她呼吸自由空
气,干活儿时心情舒畅了,干劲儿就大了。

    好几回,女儿奇怪地问我,她的软糖怎么少了几颗,果冻怎么也少了。那些零食,是她的酷爱,所以,这位读
小学的大小姐会清楚地记得零食的数量。每次,我都没好脸色应对:“谁会吃你的好东西!”显然,大小姐缺乏自
信,被我这么一反问,她也不再深究。

    有一天,我买了一大袋水果回家,品种繁多,其中有10个鲜亮的苹果。为什么这次我对数字这么明晰,因为第
二天我要给孩子做一个魔术表演,必须用10个苹果做道具。

    周一早上,钟点工来了,我留下工钱,压在青瓷花瓶下,然后撤退。中午下班回家,窗明几净的,感觉不错。
正准备演练一下刚学到的魔术,奇怪,苹果少了1 个。我第一反应是,钟点工是嫌犯,然后冲进卧室,看密码箱有
没有被动过。我觉得不舒服,我极度信任地把整个儿都交给她,几乎所有抽屉都不上锁,平常零钱也散落在每一个
角落……

    我恨不得马上找到她,可是,她叫什么名字?住哪里?电话呢?她是由我单位一位退休同事热情推荐的,所以,
我什么都没有调查,便照单全收,而这位老同事已去了美国。我一时没有了主意,只好守株待兔等下周一了。

    吃晚饭时,我轻描淡写地通报了这件事。太太事后诸葛亮起来:“我就觉得她眼神特贼!”

    我反唇相讥:“你不是说找个长相困难的可信吗?”

    其实,我们对她不薄,常有一些吃不完的用不了的东西礼貌地送给她,而废旧纸箱报纸之类的更是全部由她处
理。她真不该拿走那个苹果。可我太太说:“看来,平常她拿过很多东西,我们都蒙在鼓里……”比如整箱的牛奶,
我们并不清楚还剩几盒;进口的瓶装维生素,放在她眼皮下。我太太甚至说:“冰箱里的鸡蛋也可以带走,你数过
吗?”你看,她现在全身都是疑点、污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终于盼到钟点工来了,我一个人在家,我非常温和小心地悄声问:“大姐,你是不是上周拿走一个苹果?”我
有点儿心虚与不自在,想不到她老人家非常干脆地招认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反而不知所措,赶紧解围说:“我们对你是很信任的,其实,请你吃个苹果也没什么,但不说一声总不太好
……”她很快就转身开始忙碌地工作起来,我趁机闪身出门。我担心她对这样的刺激受不了,这天便特地提前下班
回家。她正准备收工,没什么异样。我这才放心,并有意强调说:“下周,你还是再来吧!”

    这事到此得到圆满解决,她都不尴尬,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呢?有同事劝我赶紧把她辞了,我说,我不忍心,
也不必。之后,我们发现,她的卫生工作越做越好,甚至自作主张帮我家大小姐缝扣子。天哪,她居然知道我家针
线盒放在哪一个柜子里——要知道,我太太曾为了找它,花了近3 个钟头。

    显然,她是带着一份儿歉疚的心,更细致更卖劲做这项工作的,因为我原谅了她,而且没有批评更没有辞掉她。

    太信任一个人,有时会给对方一个错觉:我可以适当乱来,从而放纵自己;原谅一个人,则会让其自觉愧疚,
从而心存感激,并更好地检点自己的言行。

    原谅他人,其实也是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回报。

    /* 6 */

    第一部分 飘雪心情相识如此美丽:珠晶

    和万千在都市淘金的农民工一样,范子名出没在汹涌而喧嚣的人流中行色匆匆,辛苦劳作,努力实现自己平凡
而模糊的梦想。

    是多雨的季节。这样的天气拼命挣一份辛苦钱,是因为他怀揣着一个动人的秘密。

    现在,他用力拉着一辆搭有塑料薄膜湿淋淋的煤车,在深秋萧瑟的风雨中躬身向闹市走来。劳作的沧桑让人辨
不清他的实际年龄。他污渍斑斑的衣衫有些年头,杂乱的胡须挂满汗雨煤混合的污水。但他细眯的双眼却透着坚定
与不屈。他匆匆前行,是要在下晚班时卸下最后这车煤块。

    歇息的时候,他看见她撑着紫花小伞在细雨纷纷的路口徘徊,有点像某种场景中的女子。是戴望舒与雨巷的故
事吧。他若有所思,莫名的一阵悸动。

    她惊喜地喊住了他,快人快语问他能不能马上再给她送车煤。她差不多等一天了。

    是啊,阴雨绵绵,还要持续几天,没有谁愿意在这个倒霉的雨天卖自己的苦力。

    他抬头看天又看看一脸恳切的她,沉思片刻说:有点晚,我看看再说吧。留下你的地址姓名手机号码。

    这是黄昏街市的一个场景:一个主妇和送煤的伙计相遇街头,实在是平平常常,而此刻赋予他们相识的机缘已
潜在了一种美好。

    当她在居室里乒乒乓乓准备餐具,儿子嚷嚷要吃麦当劳,大腹便便的丈夫卧在沙发里抽烟看美国大片,流光溢
彩的射灯密布一室的温馨时,范子名沉沉地拉着湿漉漉的板车,如同最后一班载着疲惫的地铁缓缓行驶在她家的楼
前。灯火灿烂的城市的符码:钟楼、餐厅、烧烤和时尚保健……与他全然无关。

    他像惯常一样对户主吆喝一声:庄芷若,你的煤!

    室内音浪分贝太高,他蹭了蹭鞋子上的泥走上楼拍响了门。一室的华丽让他有点炫目。男主人如同审视叫花子
一样打量他时,敏锐的他冷冷地说:送煤的。

    存煤的地方在后阳台。范子名用肩担着两个竹篮赤脚踏在雪白的地板上,要经过她的餐厅、书房和一间卧室。
温馨,是城市的一种气息,没有体味便没有知觉。当一身白衣的农民工侧身抓着篮子的提梁,小心翼翼绕开堆满鸡
翅、羊排和红酒的橡木餐桌,绕开对他有巨大诱惑力的散发墨香的书房和一片迷蒙的温柔之乡时,叫庄芷若的女人
和她的丈夫、儿子吃着吃着便没有了味觉,他们面面相觑,凝视这个气喘吁吁瘦弱的男人,在深秋雨天里将几百块
煤一点点运到阳台,带着扑面的寒气在室内穿梭。庄芷若看看丈夫和儿子,不由得红了眼睛。儿子仿佛有触动,小
声对爸爸说:他们是弱势群体对不对?我们刚学的词。把汉堡留一块吧。爸爸愣了愣神将香烟递过去说歇会儿吧。
范子名竟也爽快地将烟夹在耳后。庄芷若倒了杯浓香的奶茶,范子名怎么也不肯喝下。是的,他的手和口唇会弄脏
高脚杯的。

    付账的时候,范子名说:我可以洗洗手吗?

    庄芷若用力点点头,领他来到了卫生间。洁净的浴盆,名贵的洗涤用品和散发女人甜蜜的毛巾,让范子名无所
适从。他看不见自己残破的农家小院中压水井台上的合成洗衣膏。庄芷若随手拿了名为“调皮女孩”的香皂递来时,
范子名污黑的大手接了它。这是透着本真生命气息的香,是村前荷塘、草坪、油菜地里散发的果实的清香……范子
名两手搓着搓着,怎么就看见辍学的自己在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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