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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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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王世坤二话不说直接答应,徐勋还得掂量掂量,但这会儿王世坤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心里不禁觉得这朋友自己没交错,当下就笑道:“你既然说出这话来,显见是把我当了朋友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自个也是弓马稀松武艺不成,但练兵不同于练武,三两年之间,我还有自信能练出两把刷子来。这么和你说吧,府军前卫如今这太子扈从的名头一抬出来,不少勋贵都是要心动的。但眼下不能让他们大肆塞人,我不得不做出几分势头来。你这魏国公的小舅子不来受点苦让别人知难而退,我上哪儿立威去?”
“啊,敢情你还打算扯起虎皮做大旗”王世坤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这才明白了过来,仔仔细细一想就爽快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听你的。谁要你的脑袋一直好使,跟着你厮混哪次没得好处?不过你要立威,不会只冲我一个人吧?”
“那是当然除了你,我还少不得拉上其他人。这样,后日下午,你到我家来”
约好了王世坤,徐勋稍坐片刻,就离开了魏国公府芳园,旋即径直转往定府大街的定国公府。徐光祚因是名正言顺的长房长孙,在前任定国公徐永宁故去三个月之后就承袭了定国公爵位,如今正在家守孝。但七七一过,不见外客等等这些规矩自然就被人丢在脑后了。这会儿徐勋入夜来见,外头一报上去,徐光祚就立时吩咐把人请到书房。两边一厮见,徐光祚免不了就盛赞起了今日西苑校阅时徐勋的那一番出彩。
徐勋下头五个百户,三个都是徐光祚所荐,因而也没打算在这位面前谦逊什么,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今次的来意:“定国公,如今我接了府军前卫掌印,剩下的兵员也要渐渐编练起来,之前这些班底就很不够了,军职也太低。现如今想必无人再会质疑府军前卫东宫扈从的名义,所以这几天之中,想来不少勋贵都会心动。”
“你的意思是,让我定国公徐家……”徐光祚出口一试探,见徐勋笑而不答,他的心里自是如同明镜似的敞亮,立时二话不说地一拍大腿道,“这事儿我定国公府一定不让人后。这样,我那长子太大了些,况且他是世子也扎眼,我那嫡次子正好十六岁,入军中锤炼锤炼正好,而且徐老弟这般治军手段,也刚好请给我好好调教调教这小子。”
说到这里,他也不管徐勋尚未开口答应,快步走到门口高声叫道:“来人,快给我去把二少爷叫来”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老爷,您唤儿子来?”
徐光祚看了一眼徐勋,对于外头儿子的乖巧很是满意,当即叫了人进来。座上的徐勋见来的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大约是因为见客,身上一件素缎大袄,银冠束发,下头踏着一双鹿皮靴子,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那少年向徐光祚行过礼后,徐光祚就笑着一指徐勋道:“这是兴安伯世子,领府军前卫掌印……唔,你就叫一声徐叔叔吧……徐老弟,这便是我的次子徐延彻。”
徐叔叔
此时此刻,别说徐勋大吃一惊,就连那徐延彻也是瞠目结舌。但后者偷觑了父亲一眼后,便老老实实地一躬到地。然而,他这叔叔还没出口,就被徐勋一把扶了起来。
“不要听你父亲的,你要真一声叔叔叫出来,我就坐不住了。”徐勋复又回身坐下,这才看着徐光祚说道,“也好,后日你就请二公子到我家来,有些事情我要先吩咐吩咐。毕竟,这事情还要先过兵部这一关。”
“好好。”
徐延彻不知道父亲这大老晚把自己叫出来见客人是演的哪一出,眼见父亲没让自己走,他就索性在旁边站了,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徐勋,耳朵则是竖起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当终于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之后,他不禁更是吃惊。直到随着送徐勋出门,眼见人上马走了,他方才赶紧凑到徐光祚旁边问道:“老爷,您要送我去府军前卫?”
“怎么,不乐意?”徐光祚斜睨了儿子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知道你母亲的意思,是想着和你叔叔一样。你已经挂了个勋卫的衔头,两天内补一个百户是轻轻松松的,但这些闲职哪里比得上府军前卫现如今府军前卫就是东宫扈从,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极大,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要不是我和徐勋结下善缘,这好事能头一个轮到我们?”
徐光祚当然不会知道,这好事头一个轮到的并不是他,而且这会儿徐勋离开了定府大街,仍然没有回府,而是又径直策马前行。这入夜的京城哪怕有兵马司的人巡行,原本也并不太平,但徐勋往来的都是权贵聚居的这些地方,自然遇到的只有兵丁没有蟊贼。这会儿他又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下,在西角门处叩门报了名字,不一会儿,那紧闭的门就一下子打开了。里头迎出来的除了两个提着灯笼的门房,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
“不知是世子大驾光临,实在是怠慢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招兵买马(中)


自打上兴安伯府负荆请罪之后,齐济良就恍若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再结交那些三教九流,而且平日里除却在家里读书之外,就是出门,也往往只是下午上兴安伯府去拜会徐良。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那训诫,还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亲管束,他对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伯爵竟是渐渐生出了一种少有的孺慕之心,原只是因母亲撺掇拜了师,可渐渐就走动得勤快了起来。然而,这一天因为西苑练兵徐良也跟去瞧了,徐勋又铁定要回来,他就没再出门——非但没出门,心里还颇有些惴惴。
“娘,你说兴安伯世子回来之后,听说师傅宽宥了我,会不会不高兴?”这会儿虽说已经晚了,可齐济良却丝毫没有睡意,挨着母亲坐在软榻上忧心忡忡地说,“我那时候听别人说,兴安伯能得回爵位,都是因为世子和太子殿下阴差阳错结下了缘分。而且他如今练兵受褒奖,正是当红的时候,要是人家知道那会儿的轩然大波是我挑起来的,一定会……”
“你早知道这些,就不该在兴安伯面前把这些都倒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老实了”仁和长公主亦是心中不安,此时冲儿子嗔了一句,终究还是心软儿子小小年纪便成了一家之主,就放缓了语气说道,“要不是兴安伯府没个女眷,我还能亲自登门给你说和说和,如今却只有等等看。不过终究是父子,兴安伯既然点了头肯教授你武艺,料想世子知道也不得不揭过这档子事。唉,若不是我如今进宫也见不着皇兄皇嫂……”
“娘,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那会儿一念之差,也不会害了你”
见齐济良突然跳下软榻跪了下来,仁和长公主慌忙住口,一把将儿子揽进了怀里,一时暗地垂泪,暗想若非没有父亲教导,儿子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母子俩正相对凄苦之际,就只听外间突然传来了一个丫头的声音:“长公主,外头兴安伯世子登门,说是要见大少爷”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仁和长公主不禁有些慌神,站起身就六神无主地道,“他今天才从西苑出来,这大晚上不在家里歇着,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就说我们已经歇下,请他明日再来……不不不,还是请到正堂,让人把那一斤从前皇后赐给我的六安贡茶找出来,好生伺候着,大少爷立时就去见他”
只一会儿,仁和长公主就从避而不见改成了上宾招待。打发了丫头走,她便按着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齐济良肩膀道:“不要怕,打起精神来。你从正门进去,娘从后门进去。要真是他太过分,娘就是拼着回头被皇兄皇嫂厌了也会出来给你做主”
“娘,你还是别去了……”齐济良突然伸手拦住了仁和长公主,随即昂首挺胸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是给他骂一顿打一顿也没什么娘,你就在屋子里等着”
眼见齐济良突然转身大步冲了出去,仁和长公主想要开口把人叫住,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吞了回去,老半晌才无力地坐了下来。她这辈子就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先帝在的时候万贵妃当权,她母亲王顺妃只得她这一个女儿,一直懦弱受气;等皇兄朱祐樘登基,她不过两年就出嫁了,驸马又是个那样的人,早早丢下她死了;如今唯一的儿子又犯下了那样几乎不可弥补的罪过,她这个当娘的甚至只能硬起心肠让人去负荆请罪,别的什么都做不了片刻工夫,她就站了起来,高声吩咐道:“来人,拿我的鹤氅来,去正堂”
尽管外头人都称作是齐驸马府,但这座偌大的宅邸真正的名字是仁和长公主府。唐宋公主用正一品制度,明公主府却比公侯伯府的规制犹有过之,眼下这座中堂九间十一架,花样兽脊,梁、栋、斗栱、檐桷皆用彩色绘饰,这会儿晚间宫灯蜡烛一点,虽不像白天那样明亮,徐勋却也能看清四下里各种家具俱是用的好料子,唯有陈设显得老气了些,仿佛多年没换。
送上来的茶徐勋才只呷了一口,外头厚厚的门帘就被人高高打了起来,随着寒风进来的便是一个少年。尽管只是当日陪朱厚照大闹仁和长公主府时见过一面,但此刻这一照面,他仍然立即认出这少年便是齐济良。然而,和前时见到的倨傲相比,这会儿齐济良一进屋子便大步走到他面前,竟是不声不响深深一揖到地。
“徐世子,从前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把个冒认皇亲的往家里拉,你和太子殿下登门我也不知好歹拦着;是我不识好人心,被人三言两语挑唆就觉着是你的错,支使了徐毅在外头扇风点火让御史弹劾你;也是我记恨那会儿跟着你和太子殿下一块来的那个姑娘,想抓到人出口气……总而言之,都是我年少无知糊涂愚蠢……”
一口气说到这儿,齐济良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却是只躬着身没有直起腰来。见到这幅光景,原本慢条斯理坐着的徐勋终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心里明白了徐良怎会这样滥好人——只怕是自家老爹看着齐济良年岁和他差不多,于是生出了怜悯之心。什么得罪长公主不好,只不过是老爹心软的借口罢了。
他今天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因而这会儿就伸出手去把齐济良扶了起来。见这位仁和长公主之子起身之后还突然扭转头去,随即传来了在那使劲抽鼻子的声音,他不禁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就懒洋洋地咳嗽了一声。
“赔罪的事情就不用提了,这世上没有一件事向父子俩赔两次罪的道理。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诫齐公子。这世上不是所有做错事都有机会补救的,你不妨想一想,倘若这次锦衣卫北镇抚司不是结案迅速,而那郑旺又攀咬上你的话,那结果会怎样?”
这会儿已经从后门蹑手蹑脚进了中堂后头的仁和长公主也听到了这话,满心的担忧一下子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惊惧。就因为齐济良把郑旺引为座上嘉宾,之后又因那玉坠事发而被太子朱厚照召入宫中好一通训,原本通籍坤宁宫的她已经被撤下了通籍,竟是再难进中宫一步。而去乾清宫是要事先上书奏请的,她这长公主一下子几乎在宫中寸步难行。
于是,她立时就站住了,冲着身后的两个丫头打了个手势,见她们俩都退了出去,她却也不去坐下,竟是就伫立在那儿听着。
“我爹是看你年纪幼小,做出这些事情都是一时冲动,所以宽宥了你。这事情我原本不知道,今天回来之后才得知这一茬。说句公道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不是你还坦明了就是你让徐毅挑唆的御史弹劾我,就是我爹宽宥了你,我也会让他离你远远的,哪怕你那会儿拜他为师也没用,亲疏远近我爹至少还分得清。但你既然认承了这一条,至少还算有点担当,所以我今天才走了这一趟。”
原来徐勋早已经知道了
无论是就站在徐勋面前的齐济良,还是里间的仁和长公主,全都是惊惧交加,一下子想到无孔不入的厂卫头上。尤其是还曾经埋怨过齐济良不该合盘托出的仁和长公主,此时几乎按着扶手,整个人差点没有瘫软下来。
“太子一直有开西厂的意思,虽则是皇上一直不曾允准,但消息路子却不下东厂和锦衣卫。”徐勋看齐济良那惊骇的脸色就知道这话有效,而他有意误导,当然顺着口气就隐晦地把这一茬证准了,这才淡淡地说道,“话既然都撕掳开了,齐公子你坐吧。”
齐济良此刻根本没觉得徐勋这反客为主有什么不对,讷讷坐下来之后,却是心里一团乱麻似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而这时候,徐勋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因长公主所请,授了锦衣卫百户,没错吧?”
“是有这么一回事。”
齐济良被徐勋前后两番话揉搓得整个人稀里糊涂,此刻只本能地点了点头。然而,当听到徐勋的下一句话,他就一下子失态到站起身来。
“今日内校场校阅之后,皇上授了我府军前卫掌印,让我从锦衣卫里头挑些军官出来。你既然是锦衣卫百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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