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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筑鸾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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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他胸膛里惴惴跳动的炽热,贵妃低下眼帘看他的指法,凝神细听,但觉那曲子不似他那种暴戾粗犷的人会弹出来的,反而让她想起了太子勋,第一眼,她就被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吸引了,他立在人群中,翩翩风度与众难同。他曾毫不掩饰他的痴恋,情真意挚对她吟诗:“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 ,搔首蜘希 !�

。。。。。。。。新婚伊始,绾结同心,他也曾为她且奏且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嫁至东宫的第一个中秋,她大胆地弹奏着《神女心》: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奏得慷慨激昂,出神入化,她仿佛成为曲中自由奔放的巫山神女,炽烈而张扬地求爱。。。。。。。。水晶帘内,美人簇拥,他兀自灌酒,醉卧在美人膝上,眼神迷离,却自餍自足地沉沉睡去了。。。。。。。

泪,彻夜的漏声般已不觉滴淋。

幽幽婉婉,曲曲折折,沥沥春情与花争发;切切磋磋,环环回回,喁喁情话靡靡流觞。

贵妃神思恍惚地摇首:“臣妾听不出陛下弹的是什么曲子。”

“《襄王梦》,”公孙戾笑道,“朕就是襄王,爱妃便是神女,朕渴与爱妃,阳台之下,朝朝暮暮。。。。。。。”

淫|靡的情话听得贵妃脸色煞白,身子蓦然一颓。

“爱妃怎么了?”公孙戾按住琴弦,捧住她苍白渗汗的脸吼问:“哪里不舒服?”

汗滴子珊珊落下,她捧住小腹,眉黛春山痛苦地拧成一团,只断断续续地梦呓般呻|吟:“痛。。。。。。痛。。。。。。。”

“太医!快传太医!”

。。。。。。。

太医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低声回禀公孙戾:“贵妃从前小产过,凤体损耗。。。。。。。怕是难以再育龙嗣。。。。。。。”

他强忍着怒意,终是没有发作,挥了挥龙袖屏退室内杂人。静静地凝视她安静的睡颜,她似睡得极沉,沉得无法唤醒,又似睡得极浅,浅得没有鼻息。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忙上前执了手。

贵妃苍白的脸上汗泪混杂在一起,如珊瑚累累堆积,翕动着发紫的唇,轻若柳絮般呓语:“别走。。。。。。别走。。。。。。”

“朕不走。”他以龙袖擦去她面上泪汗污渍。

夏日穿透浓荫射来窗纱,被筛成细碎的光斑靓影,映笼着她如玉的容颜,熏风里微微摇曳着,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无声无形的梦幻泡影,捉摸不定又触手难及,却美得像海市蜃楼,纵是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他伸手触上她光滑的脸,那脸苍白得透出莹脆,好像用力就要点碎,她眉心一拧,泪又无声淌下,口中急急唤了一声:“殿下。。。。。。。”

额上亘起的青筋迸跳,公孙戾手一僵,怕自己听错,定定凝视了她很久,终于又听见她口中再次逸出一声绵长的呼唤“殿下。。。。。。。。”余音娓娓,犹绕梁回荡,公孙戾龙颜大怒,起身拂落一案物什,巨大的动静将外室的宫娥内侍唬得跪伏一地。

贵妃的贴身侍婢斗胆跪来跟前求情挽留,公孙戾抖动着靥肌,拂袖揭起幢幢花帘,不顾而去。。。。。。。

—— 

“主子,刚刚曹内侍派人来通禀说陛下今晚会过来,主子这个时候要妆扮一下迎驾了。”

阮绣芸点头,询问阿兰:“贵妃尚在病中,神志不清,陛下今日缘何会生贵妃的气?”

“奴婢不知,永淑宫里的人都守口如瓶。”

阿兰为阮绣芸更衣上妆、呵花贴钿完毕,芳谢宫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禀。阮绣芸回身步入殿外时,已见公孙戾的身影。

公孙戾拧着浓眉,面色铁青,像是碰着了一鼻子灰。阮绣芸便上前温软相迎,揽住他体几地絮话,公孙戾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起入了内室按倒在床上,扒光了她的衣裳,这一粗鲁的举动将她弄得生疼,她吃痛地呼了一声。公孙戾翻身倒在了一边,停下来不要她了,她侧身将他揽住,温软地在他身侧撒娇,想尽了办法取悦他。

公孙戾忽然道了一句:“前些日子,你跟朕提起你父,希望朕能赦免他的罪。如今贵人有孕,朕决意三日后大赦天下,免你父死罪,让他告老还乡去。。。。。。”突如其来的喜事让阮绣芸有些懵,大喜地下床跪谢。公孙戾也没理会她,翻了个身径自睡去了。

此后,永淑宫中冷落,芳谢宫则获盛宠。李丛鹤见机跟公孙戾提议:“冯贵人有孕,无法侍寝,宫中的妃嫔不多,应继续采纳一些入宫,以绵延皇嗣。”公孙戾应了道:“此番采选,不必看重出身了,选些身家清白、姿色上佳的入宫即可。”

李丛鹤又道:“长公主喜四处物色美人,府中多绝色美人,像玉鸾那样姿色的,比比皆是,陛下看,先从长公主府觅来一些。。。。。。。”

“玉鸾?”李丛鹤一句话又提醒了公孙戾,公孙戾沉思了下,打断他道,“召那玉鸾入宫为女官。”

“宫中女官似乎暂无缺职,陛下想给玉鸾委以何种官职?”李丛鹤一诧,也不知公孙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腆了胆子道:“可玉鸾是长公主的心头儿好,端阳节长公主将玉鸾进献给陛下,陛下没有纳入宫中,长公主将玉鸾接回去后,日日,招幸。。。。。。。陛下若下旨,长公主自然会忍痛割爱,送那玉鸾入宫,只是陛下还是先与长公主知会一声的好,免得陛下与长公主姑侄间无端生了嫌隙。。。。。。

公孙戾道:“那就先去问问长公主的意愿。”

——

午后,长公主又歇在水榭上。目视郑媱路过,长公主挥退两旁为之案杌的婢娥,唤郑媱上来水榭:“终于能下床走动了?身子完全好了?”

郑媱点了点头:“多谢贵主挂记。”

长公主冲她招了招手,郑媱走上前去,忽而被长公主一把揽在怀里,长公主在她耳畔轻笑道:“做戏要做足,神情自然些。”

郑媱虽尴尬无比,猜到了长公主说的做戏是何意思,于是面无异色地依偎在长公主怀中,面露笑意,模样娇俏无比。

长公主低声在她耳畔道:“知不知道,现在外头的人怎么说本宫和你?”

郑媱环顾了下四周,含着笑意,轻轻摇头。

“说玉鸾是本宫的人,本宫每晚让玉鸾侍寝,还说府中的下人那晚听到了夜晚玉鸾房中传出的靡靡之音,种种杜撰。。。。。。。不堪入耳。。。。。。”

58、美人

郑媱一个侧首,竟对上了长公主寒凛而严厉的双眼。

长公主凤眉微微竖起,笑容僵下,瞳中一烁,郑媱只觉后背蓦然一痛,纤腰已被长公主狠狠拧了一把。

郑媱吃痛,抬眸却见长公主渐渐扬起的唇弧,长公主低下头渐渐凑近她耳畔,水榭之外的人看来仿佛是在宠溺地亲吻她:“丫头,有没有想过,风流过后,你会怀上他的孩子?”

心头一跳,她似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东西,毕竟与他只有过一次肌肤之亲。

长公主温热的鼻息又撩拨在她耳畔:“你有用麝香么丫头?”

郑媱没有回答,心突突地跳,亮着双目,全神贯注地凝视眼前这老妇人的神情,凝在长公主面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冰冷至毫无温度可寻。

水榭外忽然传来翠茵的声音:“贵主,李大人求见。”

“让他过来。”

郑媱欲起身,忽被长公主紧紧揽在怀中。

李丛鹤跟随在翠茵身后,眼角余光东张西望着,不停流连在长公主府云蒸霞蔚的池苑芳菲,至了水榭,李丛鹤眼前豁然一亮,虽然对长公主“磨镜”之名早有耳闻,可耳闻终归是没有亲眼所见冲击心目,长公主正把头埋在玉鸾的脖颈亲吻玉鸾的耳珠。。。。。。。

李丛鹤只觉得耳根一红。

光天化日,长公主竟然在水榭上拥着那玉鸾同榻而眠。。。。。。。

长公主果然如传言说得那样放荡不羁。。。。。。。

“臣李丛鹤参见贵主,”清了清嗓子,等待那水榭里头的人发话。这间隙,李丛鹤像见了什么罕见的宝贝一般,转着眼珠朝那榭中二人偷瞥了好几眼。

但见那玉鸾衣襟凌乱,慵懒地起身下榻,优容地伺候起长公主更衣。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朝丹墀下伫立的自己瞥了一眼,又将视线回到身边的玉鸾身上,二人眼波频传。长公主问他:“李大人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李丛鹤去瞧那红霞笼面的玉鸾,恰看见长公主伸过去抚摸她脸颊的一只手,尴尬不已,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了。长公主再三催问之下李丛鹤才神色为难道:“贵主,陛下,陛下有意召玉鸾入宫为女官,不知贵主意下如何?”

“呵——”长公主道:“陛下这又是打得什么算盘?本宫之前把玉鸾送去给他他不要,如今又要来跟本宫抢玉鸾了?”

李丛鹤忙道:“不,不是,陛下只是想让玉鸾为女官。”

“女官?”长公主笑道,“宫中如今不缺女官吧。你回去告诉陛下,这事儿本宫可不答应,玉鸾把本宫伺候得很好,”长公主执了玉鸾的手拍了拍,“本宫如今可舍不得她。”

玉鸾羞怯低首。

李丛鹤只好尴尬赔笑,眼珠和话锋俱是一转:“可不是么?臣当时就跟陛下说,不能直接让玉鸾入宫,玉鸾如今是贵主的心头好儿,得先来问问贵主的意见才行,这不,陛下应了,才派臣来问贵主的,既然贵主不愿,臣就如实回去禀明陛下。”

“那就有劳李大人了。可要好生与陛下说说,本宫这晌儿舍不得玉鸾这块心头肉儿,倒愿意给他送一批美人入宫。”

“哪里哪里,”李丛鹤嘻嘻笑着,忙挥手道:“不劳,不劳。贵主府中的美人都是天姿国色,如今,陛下的后宫正亟待充盈,陛下也有意要再纳一些美人入宫,正好正好。。。。。。。”

长公主当即唤来翠茵:“让府中未侍过寝的女姝好生妆扮一下,李大人随后会去挑人。”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李丛鹤咽了口水,禁不住吟诗,目光追寻着一排排摆动的柳腰,已经眼花缭乱。

长公主挑起的凤眉间衔吐出一抹笑意:“李大人觉得中意的,都为陛下挑了去。”

李丛鹤不答,两道眉峰只随那舞步一挑一挑。

“李大人?”

“啊?”李丛鹤这才听见,呵呵笑着,倒抽回流溢的口水,赞道:“臣这是头一回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什么叫美女如云。。。。。。。。”说罢倒不客气地挑了好些人。

眉目间的笑意愈发深邃,长公主告诉李丛鹤说:“她们都是玉鸾一手调|教出来的,平日里都跟着玉鸾练习;入宫前,本宫会让玉鸾再好好教教她们如何取悦人的。。。。。。。”

李丛鹤乐呵地笑:“那就有劳贵主、有劳玉鸾了。届时,臣会安排车舆来接她们。。。。。。。。”

。。。。。。。

目视李丛鹤由翠茵送出,郑媱走来长公主身后:“贵主,公孙戾为什么要我入宫为女官?又为何会在不是采选的节骨眼上采选那么多美人入宫?”

“因为你姐姐失宠了,她梦呓时,神志不清地喊了太子勋,让公孙戾勃然大怒。”

“姐姐。。。。。。。”郑媱心下一酸,恨恨地攥紧指甲,“如今除了等,就没有其他救姐姐于水火的办法了吗?”

“有,”长公主冷嗤一声:“马上杀掉公孙戾!”

郑媱一愣。

“当然,这不可能。失宠,不用侍寝,或许她过得就没那么煎熬了,不过受到后宫那些拜高踩低的女人的眼色罢了。而且,据本宫对她的了解,她似乎并不甘心受到冷落呢。你们姐妹都是一个德性,上赶着往火炕跳,活受煎熬!”

“才不是!”

长公主忽然转移话题:“你觉得这些美人儿姿色如何?”

郑媱道:“就如李丛鹤说的那样,天姿国色。我不解,贵主自己不是磨镜,却搜罗这么多美人囤在府里,是要做什么呢?”

“哼哼。。。。。。。。”长公主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霞光笼罩下的平波,愈发静谧了:“你听过傅太后么?”

“傅太后?”郑媱恍然大悟:“原来贵主本来就是要将这些美人献给公孙戾的。”

“每次本宫以为你很笨的时候,你却总要颠覆一下本宫对你的看法。”

郑媱无语。

“汉元帝死后,皇后王政君之子刘骜即位,傅昭仪携着儿子刘康离开长安,去了封国。刘康被封为定陶王,傅氏也做了定陶太后,但傅氏的野心不小,不甘心只在封国做一个定陶太后。野史曾载:她一手培养赵氏姐妹送入汉宫,赵氏姐妹用媚术蛊惑成帝,专宠后宫,用尽手段排挤其他妃嫔、谋除皇嗣,赵氏姐妹在位九载,后宫没有存活的孩子,成帝死后,没有子嗣继承皇位,傅氏之孙刘欣即位,傅氏重回长安。。。。。。。” 长公主说。

郑媱完全明白了长公主的意图。

“让这些美人入宫只是第一步。她们空有外貌,却都是些平庸之器,即便得到帝王宠爱也不会持久,难挑大梁。”

“难挑大梁?那谁人堪挑大梁?”郑媱喃喃自语:“阮绣芸和姐姐?”

长公主转首凝视她笑:“你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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