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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未央-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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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还没等她斟酌完字句,乌力屠忽然摆手示意她噤声,冲着帐外喊道:“什么事?进来说吧!”
随着乌力屠话音落下,一个短小瘦削的黑衣人身形一晃闪进大帐,步速极快地跨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行个按胸礼,站起来后目光不善地盯着站在乌力屠身侧的未央,却是一言不发。
乌力屠等了半日没听到说话声,状极不耐地挥挥手:“有事就赶紧说,阿凌又不是外人,你愣着干什么?”
未央知道来人是乌力屠的死士,这么急匆匆地找他肯定是要汇报机密事。反正这些秘闻听来听去全都一个样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赶紧找个准备宵夜的借口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攻心为上步步营
更新时间:20111229 2:56:06 本章字数:4617
等未央在伙房慢条斯理地打点好四样吃食,又练了一会儿剑,估摸着密谈已经结束,她才带着食物重返大帐。
到了帐外她下意识放轻脚步,恰恰听到一个夜枭一般粗嘎的声音在说“……我手下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离奇失踪,我怎么能不急?我实在是想不通,大人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乌力屠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不够真切,依稀是“……你觉着……兄弟……除掉……可能……倒戈……”
未央听得支离破碎,一时摸不着头脑,正想继续窃听下去,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般闪现出乌兰若的警告“大帐里遍布眼线,你随时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因此切记安分守己,莫要随意走动”,赶紧退后一步,深呼吸,稳定一下情绪,细声禀告:“大人,夜宵好了,要不要现在送进去?”
乌力屠并未回答,倒是那个黑衣人应声走出来,冲她点头说“你进去吧”,脚步不停地去远了。
未央将夜宵摆在乌力屠面前,先替他斟上酒,然后照以往的习惯给他一一介绍吃食的原料、做法和口味。
乌力屠明显心事重重,并不像以往那样在她做介绍时各样取一点品尝,只是不住口地喝闷酒,眼神愣愣地不知落在哪里。
未央介绍完吃食,并无他事可做,看乌力屠闷声不语,自己干坐无趣,试探着劝说:“大人,空肚子喝闷酒有伤身体。要不你先吃点菜,阿凌也陪你喝几杯,再行个好玩儿的令,您觉着怎么样?”
沉思中的乌力屠听到说话声,抬头茫然四顾,眼神依然空洞无物,嘴唇翕动几下,溢出一声飘忽的问询:“你要做什么?”
敢情她刚才说了半天都是白浪费唾沫星子!
可他问话她又不能不答,未央只好提高声音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乌力屠听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摇头:“不用,我记得兰若说过你不喝酒的。你要真有心,舞一套‘桃花仙’给我看看吧!”
“桃花仙”三字让未央一怔,察觉到乌力屠疑问的目光射了过来,她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这首‘桃花仙’是古琴歌,需要有人司琴才好演舞。如今没有琴韵,舞剑唱歌都不相宜!不如换一曲《边城子》如何?”
对她的解释和提议,乌力屠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继续低头喝闷酒。
未央猜度不出乌力屠是什么意思,索性自作主张拔剑起舞,边舞边唱“边城子,雪衣郎,丰色惊飞鸟,光风耀玉堂。十五杀强人,十六战南疆,十七游侠儿,十八美名扬。起手刀无影,回眸箭飞芒,去跃紫燕骝……”
她正舞得没情没绪,却见乌力屠将酒碗往地上一扔,“倏”地站起来,皱眉道:“你不用唱了!我刚想起来,夫人曾派人请我过去,刚才一搅和给忘了!这会儿了,估计她早该等急了!”边说边快步走了出去。
他前脚一走,未央全身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这才觉得全身疲累,恨不能立刻去躺下。
但乌力屠没说今晚是否回来,她不能就去安寝,只好以手支颐,靠在案上闭目假寐,一边暗自思忖:乌兰若要她这两天小心提防,到底要提防什么呢?
她正想得毫无头绪,突然有破空之声隐约传来。她情知有异,未及睁眼先警觉地侧身躲闪,同时迅速抓起手边的宝剑,“刷”地一声长剑出鞘,飞燕般掠向帐外,顷刻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乌力屠稍后回来,正看到两人斗得如火如荼。未央其时虽落下风,却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竟有好几次险些刺中那人。
那人许是没料到对手是这样的拼命三“娘”,尽管刀法、体力都明显优于她,却被逼得疲于应付,竟没看到有第三个人到场。
未央瞥见乌力屠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不动,一边继续劈砍崩撩,一边急声叫道“大人请入帐,这里危险”。
那黑衣人听到“大人”二字浑身不自觉地一抖,好似对乌力屠十分忌惮,立刻作势收刀,打算速退。
未央正斗得兴起,哪里肯放他就走!趁他怔忪之际,她便猱身欺上,一剑刺进他肩窝,狠命一搅,然后迅速撤剑,直剑再刺。
那人吃了这一剑,无心恋战,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未央也不追赶,得意地挽一个剑花,还剑入鞘,冷笑一声:“我怎么忘了?这黑衣人夲就是大人的死士,见了主人怎敢造次!”
看乌力屠默不作声,她似乎存心要激怒他,进一步调笑:“阿凌还以为大人要在那边歇息呢!怎么,那个女人没留您?”
乌力屠的心情正坏到极点,听她语带揶揄,沉着脸上前,伸手抓住她的右臂,像是要对她施以惩戒。
谁知他刚一碰到未央的手臂,她便连声呼“痛”,嘴里“吁吁”有声,好似痛苦难忍。
原来在未央刺中对手之时,对手挥刀自卫,借机划向她持剑的右手,在她的小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当时她庆幸得手,竟未觉查到受伤,此时被乌力屠重手一握,立即叫痛不迭,简直如撕心裂肺一般。进了大帐不过眨眼功夫,她的眼泪便“哗哗”地淌了满脸。
她在那里哭得不顾形象,乌力屠早已走到一边,须臾拿出两个颜色各异的小布口袋,先从白色的袋子里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扔到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大团黏胶般的糊状物,粗枝大叶地胡乱抹在她的伤口上。
要说这药还真灵验,刚刚涂上她便不再有痛感,确实不同凡响。
乌力屠看她腮边泪痕未干就开始笑嘻嘻地说奉承话,心中一动,沉声嘱咐:“坐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许碰袋子,我去取点东西就来。”
过了好大一阵子,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一个水碗进来,从黑色袋子里倒出几粒艳红色的豆状物,放进碗里。那几粒红豆一遇水便开始上下翻滚,不断地冒着泡泡,渐渐将半碗水化成浓汤,后又成糨糊,最后凝固成一小块白色膏状物。
未央照吩咐洗掉伤口上的黑糊后,乌力屠便用手指捏起那块白色膏体,在她的伤口上轻轻划动,说话的语气温柔低沉,听起来十分陌生:“这么美丽的手臂,要是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该多么遗憾!这‘红玉果’虽来之不易,也只有用在你身上才算用对了地方。”
听他冷不丁用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赞语,未央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咬了半天嘴唇才鼓足勇气嗫嚅道:“多谢大人的良药,阿凌会牢记您对我的好!阿凌可以给自己上药,就不辛苦您了!”
乌力屠却似没听见她的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指“无意”碰触她伤口周边皮肤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他突然毫无预警地一低头,将灼热的嘴唇贴在她的手腕上,重重亲了一下。
未央见他如此,简直比见到黑衣死士还要惊怕,尖叫到了嗓子眼儿,却在审时度势之后不得不憋了回去,只在心里暗暗宽慰自己:也许他只是酒入愁肠,有些醉了才会如此反常。只要他的行为仅限于此,她就没有必要翻脸。
可惜乌力屠的想法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反而更紧地抓住她手臂,手上猛一使劲,使她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还未等她的喊叫出口,他已抱着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嘟嘟哝哝:“阿凌,你知不知道,自从那一天你说她是假冒的公主,我就不在她那里留宿了。自从知道你才是真的惠平公主,我看别的什么女人都不顺眼了。我一个人独寝了快半年,专为等你心甘情愿地来侍候我。谁知你这么不解风情,还要我费尽心思先讨好你!你可真是太叫我失望啦!不过呢,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不玩花样,我保证让你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不,不对,是从今晚开始,让你往后夜夜!”
未央既然认定他是醉后失态,急于让他清醒,只管没轻没重地揪扯他垂在胸前的发辫,一边装出平生最可怜的样子小声求恳:“大人,阿凌刚刚受了伤,流了很多血,现在头晕眼花的,恐怕侍候不好您,请您再等几天吧!”
未央大力拉扯乌力屠的发辫,他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疼痛,只就势低头去亲她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你连我的黑衣死士都敢打跑,这样一个女中豪杰,难道还害怕流这点血?你刚才不是说要记得我的好,我看你不用记得,现欠现还最好!”说到就将她往榻上一按,沉重的躯体立即压了上去。
未央右臂受创,许是用药的缘故,此时又酥又麻,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左手被他按在身下,无论如何抽不出来,情急之下,她哪里还想得出推托之词?只色厉内荏地尖叫:“乌力屠,你要还算男人,就不要强迫女人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我是大汉公主,不是你可以随便对待的奴隶。你若今日为我正名,今日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若心里只当我是侍奴,恕阿凌身份低微,不配为高贵的乌桓大人侍寝!”
花亦非花雾非雾
更新时间:20111229 2:56:09 本章字数:3839
许是被她语气中的倨傲和眼中的蔑视激怒,乌力屠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恶毒地冷笑:“你和你的假皇兄在汉宫颠鸾倒凤时,怎么没想过你身份低微?你到了乌桓,和乌兰若日日调笑,夜夜同寝,怎么就能被男人随便对待了?你皇兄害怕时间久了有损皇家体面,所以给你随便披件衣服,冒充金枝玉叶打发到我这里来,不就是让我随便对待的吗?而你为了被我随便对待,费了多少心机,耍了多少花招,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三贞九烈?你以为这样就能叫我高看了你?别做梦了!让你伺候是给你脸面,你别不知好歹!”
“啊……”未央听他把刘姡档萌绱瞬豢埃黄没肷淼难憾挤刑谄鹄矗枇艘话憧窠幸簧谖诹ν楞渡裰由硐卵杆俪槌鲎笫郑诱浦被髡戏侥钦琶婺靠稍鞯某罅场�
乌力屠在她狂叫之际已有所防备,待她左手挥出,他正好一把攥住,阴惨惨地狞笑:“怎么,说到你痛处了?伤心了?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叫你乖乖听话,不要自作聪明!你就是不听,结果只能自作自受!”
“果然是污秽之人说污秽之语!若我所料不差,你是从阿忧那里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的吧?!这么说她肯承认自己是假冒的了?”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无力反抗的未央反倒冷静下来,只需一想便找准了化解危险的突破口!
“假冒的又如何?至少她只有我一个男人,这点她比你强百倍!”听起来自己和阿忧都算是“污秽之人”,乌力屠少不得要为同类讨回公道,同时也不忘打击对方的自信。
“在以怨报德这方面,她当然强我百倍!这个欺心害主的卑鄙小人!亏我先前那么信任她,好心把她从侍从女官擢为媵妾,她不知感恩图报也罢,怎么能昧着良心暗算于我?”眼瞅着乌力屠阴沉着脸离开卧榻,未央赶忙翻身坐起,冷笑,“现在我明白了,她刚才把你叫走,一来为了诽谤我;二来就是为了挑动你的死士来杀我!黑衣服,黑面巾,夜里出没,取人性命,乌力屠大人的黑衣死士,现在成了专供乌桓夫人驱遣的杀手了吧!?”
乌力屠的背影伫立不动,似有所思,却并不说话,也不回头看她。
未央自然把他的毫无反应当做默认,故意咂舌:“啧啧啧,你这份大礼送得可真是大方!哎呀,看我说的什么话,贤伉俪鹣鲽情浓,本来就不分彼此嘛!难怪她诽谤我,你偏听偏信;黑衣人来杀我,你袖手旁观。看来的确是我错了,我在山中遭了你宝贝夫人的暗算差点死掉,是兰若救活了我;后来她挑唆郝连杀我,又是兰若及时出手,让我躲过屠刀。可见只有兰若才能随时随地保护我,也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我现在就去找他,再也不离开他半步!”说到伤心处,她眼中立即泪光点点,跳下床榻就要向外走。
乌力屠却似背后长了眼睛,准确地伸手扼住她左腕,暗褐色的眸子闪闪发光:“且慢,我还有话要说!”
未央见他果然拦阻,心中暗喜,却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惊恐地锐叫:“你要拦着不让我走,我立刻死给你看!兰若如果知道我被你逼死了,一定会找你算账……”
她话刚说一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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