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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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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逯青山大惊,翻身后仰,只听“叮”一声轻微的撞击声,逯青山定睛一看,却是沈瀚亭站在了自己身前。
  他当胸捏着一个酒杯,杯口冲外,而一支筷子正顶着杯口飞速转着,直转了数圈后,越来越慢,最后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瀚亭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瞧着于锦堂,口中却对逯青山说道:“逯香主信得过我沈某人,我不胜感激,但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该我来解决。”
  沈瀚亭虽然这样说,逯青山心中却不是滋味,刚才那一下若不是沈瀚亭替他挡住,他已经输了。他深深看了一眼于锦堂的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再言语。
  于锦堂却似乎早就预料到沈瀚亭会为逯青山挡这一筷子,笑问沈瀚亭:“你想怎么解决?”
  沈瀚亭目视于锦堂,忽然抬起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踏,这一步踏得无声无息,可掉在地上那根筷子竟然凭空而起,他挥手在空中轻轻一收,就将半空中的筷子拿在了手里:“就用这个。”
  于锦堂面上笑容已浅,眼中寒气渐浓:“……好。”
  他“好”字刚出口,忽然右手微动,沈瀚亭已经平地向后滑去,飞身跃上身后一张桌子,只听“噗噗噗噗”一阵密集的声响,沈瀚亭身前的半空中多了个转盘,随着他手掌的摆动在空中飞速地转着。
  声响消失,那飞速转动的转盘也掉在了桌子上,众人低头一看,原来竟是一张春饼,上面密密麻麻扎了若干只筷子。
  堂上顿时一片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个意思,哪儿来的春饼?”
  “怎么打的,这是打完了?”……
  只有少数人沉默不语,因为但凡看清刚才那一幕的人,都在心中暗暗惊叹于锦堂的出手迅速和沈瀚亭的深厚内功。
  说是看清,其实也并没有人真正看清到底于锦堂是何时将桌上的筷子都笼在手中,又是何时冲沈瀚亭尽数撒了出去。
  他的那双手可以将手边的任何东西都变成天下独一无二的暗器,而能看清楚他如何把暗器打出来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但沈瀚亭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厚不过五张纸的春饼抵挡,就能将打向自己周身的筷子尽数收入春饼的半径之内,竟然还能让春饼不被筷子刺破,这样的内功又实在令人瞠目。
  沈瀚亭从桌上跃下:“于堂主好快的手。”
  于锦堂叹道:“你跑得也不慢。刚才只是练练手,这次你可瞧好了。”他身形闪动,沈瀚亭忽然脸色微变,向一侧歪去。
  云小鱼本来站在于锦堂的身侧,忽听于锦堂低声对自己说道:“站远些。”紧接着她感到一股大力托起她的腰,她脚下竟然像踩了冰,平行着就向后滑,正好撞在一人的身上,那人又高又壮,云小鱼觉得就像撞在了一堵墙上。
  她站稳了脚回头一看,原来是撞在了苗十七身上,苗十七伸出大手,像抓只小白兔似的一把抓住云小鱼,嘎声道:“好好呆着别动。”手指在云小鱼身上一戳,就点了她的哑穴。
  云小鱼被苗十七抓在手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说不出话,只好去看堂上的沈瀚亭,这一看更让她瞠目结舌。
  此时的大堂之上,于锦堂和沈瀚亭就像两条鬼影飘飞在半空之中,身形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手中均都没拿兵器,在云小鱼这种没有武功的人看来,他们两个就好似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光影。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打斗:不似夺命,倒似对舞,若不是两人衣服颜色不同,简直就像两缕流云在空中上下飞舞,真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云小鱼不懂武功,只能看表面,看不出实际。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正是因为这二人均以速度和轻盈见长,动作形如流水,所以才看着好似在半空飞舞。
  云小鱼看不懂,方德恩却越看越心惊:“这两人的武功深不见底,也看不出师从何处,这究竟是个什么帮派,竟然暗藏这样的顶尖高手!”
  他暗暗叫苦,心知自己和在座的镖师没有一个是这两人的对手,而那姓于的非要带走云小鱼,他的手下现在又捉住云小鱼不放,如今只能看这个沈左堂能否胜出,否则他们若干人等只怕脱身难矣!
  沈瀚亭和于锦堂这时已经过了百余招,依然难分高下。堂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这两人打得实在是精彩!
  云小鱼愣愣地看着这二人,却渐渐地走了神,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的武功也是顶好的,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拳法尤其好,他经常在一片飘雪的梅园中练拳,她看着他练武,即使腊月隆冬,心里却依然是暖的。
  极偶尔的时候,若能见上面,那人还会教她打拳。虽然她学得笨拙,像在玩家家,学不会了就发脾气,但他却总是温柔以对……云小鱼思绪翻涌,忽然胸口发热,似有一团火烧了起来,口中一甜,竟然哇地吐了口血出来。
  云小鱼急忙捂住嘴,再摊开手掌,红凛凛的一手血。她心中一酸,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眼看了眼方德恩,但此时方德恩的注意力全都在沈瀚亭的身上,并没注意到云小鱼。
  云小鱼默默低下头,从桌上捡了块抹布,正要擦手,苗十七却“啪”地一掌,轻拍开了她的哑穴。云小鱼吓了一跳,怎奈眼里有泪,并没有抬头。片刻,她听到苗十七低声问道:“……你受伤了?”
  云小鱼把眼泪硬咽了下去,连头都没抬:“你不要管。”
  从前伤心也只是想哭,哭一哭也就罢了,可这次她还来不及伤心,却先把血吐了出来。
  她此刻满心绝望,慢慢地擦着手上的血迹,心想:“可能我就快要死了。”她忽然分外想念脑海中的那人,却只是飞快地擦干净嘴角的血,佯装继续往大堂上看去。
  于锦堂和沈瀚亭依然打得难解难分,堂上桌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却并不是这两人踢翻的,多半是众人为看热闹,自己撞翻的。
  四海客栈的掌柜在一旁哭丧着脸,不敢吭声,堂倌们则早就吓得躲在了柜台后面。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直冲着于锦堂和沈瀚亭飞去,二人同时往后一跃,躲开了那白光,紧接着一个白衣少年斜刺里横在了两人中间,那白光在堂上飞了一圈,又回到了少年手中,原来个小巧精致的圆环状飞镖。
  那白衣少年站在两人中间,笑道:“两位这么打下去,天都要亮了。”他将飞镖别回腰间,对左右两边分别一抱腕:“于大哥,沈大哥,别来无恙。”
  沈瀚亭和于锦堂一见这少年,全都收了手。
  沈瀚亭道:“小鬼,你不是说迟半个月才能来?”
  那白衣少年嘻嘻一笑:“迟来还怎么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
  于锦堂道:“既然想看,又干么阻拦?”
  白衣少年大眼睛一瞪:“我是想看啊,但我刚才看着看着忽然想到,我不能为了自己过瘾,就不提醒你俩,让你们犯下大错。”
  沈瀚亭道:“怎么犯下大错了?”
  白衣少年一本正经道:“沈大哥,先且不说你俩再打个十年也分不出胜负来,就说这次湖城大会上,总舵主多半是打算让少当家接管部分帮内事务,你和于大哥在帮内位高权重,功夫也是最好的,你俩今天这么一打,如果被用心不良的人歪曲成是心怀不轨,要在少当家接任的节骨眼上争夺舵主之位,那可就说不清了。”
  沈瀚亭道:“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于锦堂道:“道理虽然有一些,但事情却没解决。”
  白衣少年笑道:“事情也是可以解决的,两位大哥可愿意听我一言。”
  沈瀚亭道:“你且说来听听。”
  白衣少年道:“方才的事情我也听了两耳朵,无非是到底由谁送这位仙女姐姐去金蟾山罢了。若是于大哥赢了,就由地煞堂的人来送;若是沈大哥赢了,就还是由他们镖局的送。既然就是要分个输赢,那方法多得是。”
  沈瀚亭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那白衣少年顽皮一笑:“丢色子、抽竹签、猜点数……这些太简单,丢你俩的份儿。咱们还是比武,但不是你俩比,而是当场各自收个徒弟来比,徒弟赢了,师父自然也就赢了。”
  

  ☆、第八十一章 缘从何起

  白衣少年建议于锦堂和沈瀚亭各自当场收个徒弟来比试,谁的徒弟赢了,就算谁赢。
  他此话一出,全场立刻炸开了锅,众人听说可以成为两人的徒弟,一个个心潮澎湃,急吼吼地就开始往前挤。
  沈瀚亭摇头叹道:“胡闹,胡闹。”
  于锦堂却笑道:“这主意有趣得很。”
  云小鱼听到这里觉得这少年实在古灵精怪,忍不住问苗十七:“他是谁?”
  苗十七刚想回答,但是嘴张了张,最后却没说。
  云小鱼听他不出声,抬起头看了看他,又问道:“他是谁呀?”
  苗十七紧闭着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看上去又极其想跟云小鱼说话,就这样憋了半天,脸都有些紫了。
  云小鱼看见忍不住奇怪道:“你不答便不答,把自己憋够呛是为什么?”说完又扭过头去,继续去看那少年。
  那白衣少年叫掌柜拿来了一根雀翎,对沈瀚亭和于锦堂说道:“现场众人,武功有高有低,若是你们各自指定,难免有失公允,不如让它来决定:你俩蒙上眼睛,将它抛至空中,落下来时掉到谁头上,两位听好了,那人可就是另外一人的徒弟。”
  众人一看这轻飘飘一根雀翎,能扔到空中已经很困难,更别说扔得远。
  于锦堂微微一笑,对沈瀚亭道:“你先来。”
  沈瀚亭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爱找麻烦,但是麻烦却偏偏总是来找他,事已至此,只好默许。
  他接过白衣少年手中的黑布,蒙上双眼,手拿雀翎忽然手指微动,好似只是轻轻用指尖将雀翎弹了出去,那雀翎却骤然变成了一支利箭,猛地向空中飞去,瞬间便没了声音。
  众人急忙四下寻找,却没人看见雀翎飞去了哪里。客栈掌柜也跟着四处看,忽见那根雀翎正正当当地插身旁一个年轻堂倌的头发上。
  掌柜指着他头顶叫道:“马三,你,你,头上……”
  那个叫马三的堂倌一脸迷茫:“我头上怎么了?”
  掌柜的从他头上拿下那根雀翎,往他面前一伸:“喏,在你头上插着呢!”
  马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看看沈瀚亭,又看看手中的雀翎,怎么都不相信这么轻的一根羽毛,竟然能从屋子另一面飞到自己的头上。
  于锦堂见状,走到马三跟前:“沈左堂既然替我选了你,你今日算走了大运,能从我这里学走几招。”
  马三刚才已经见识了于锦堂的本事,一看自己竟然要替他上场打架,眼见这满场都不是善茬,一想到很有可能会被打个半死,他腿肚子都吓转筋了:“大哥……不,大侠!我就是个跑堂的,我不会功夫啊!”
  于锦堂眉头一皱:“有我在,你怕什么。”
  马三已经出溜到地上了:“大侠,您高抬贵手,换个别人……我,我实在是上不了场啊……”
  于锦堂见他一副哆哆嗦嗦、胆小怕死的样子,火从心起,一把揪住他衣服,沉声道:“不上我弄死你。”
  马三见于锦堂一点玩笑意思都没有,他咕咚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就跟要上刑场一般,猫腰驼背地点了点头。
  于锦堂走回沈瀚亭跟前,接过黑布也蒙上了眼睛,拿起雀翎手腕一抖,那雀翎直飞棚顶,碰到了棚顶之后,却悄无声息如雪花般,极轻极慢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那片雀翎,那雀翎却像故意愚弄人的精灵一般,飘了很久,最后好不容易落在了人群之中。
  周围的人迅速让开,低头一看,只见那雀翎正落在一个姑娘的肩膀上,而她偏偏正坐在地上发呆。
  方德恩扒拉开众人往里看去,心里登时咯噔一声:那不是云小鱼是谁。
  大家一看是个小姑娘,有人立刻高声起哄:“沈左堂,你得了个女弟子!”
  于锦堂这时也已经走到跟前,他淡扫了云小鱼一眼,没有吭声。
  方德恩慌忙挡在云小鱼跟前,连连摆手道:“她不行,这位姑娘身有重疾,站着都费劲,更别说跟你们这些高手打架了!”他对沈瀚亭又道:“沈公子,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沈瀚亭没等他说完,已然道:“别急,不会为难她。”转头问于锦堂道:“她是女子,身上又有伤,换一人可好。”
  于锦堂道:“自然可以。”
  方德恩拱手相谢,正要去扶云小鱼,云小鱼自己却先站了起来,哑声道:“我能上。”
  她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广顺镖局的人都听得一愣。他们全当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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