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古瓶记-第1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地,一坐就是一整日。
她不想待在青龙堂院。
去年入冬后,她的寒疾开始频发,从开始的几日一次,到后来一两天就一次。
虽然江上仙给她开了对症的方子,但药效甚微。就如江上仙之前所说的,除非减短寿命,否则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缓解她的痛苦。而想到自己剩下那半年还不到的生命,云小鱼知道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减了。
她变成了青龙堂院里最需要照顾的人,到后来小月不再照顾别人,被楚菁娥专门安排来伺候她。
寒疾发作时她整日不能出门,到后来神志不清时她还会做些没有意识的举动。
在一次她无法自控地打伤了小月,小月哭着跑出门去之后,云小鱼知道:不仅是寒疾,李凉桂所说的疯症也开始在她身上出现了。
这个春天她仅仅享受了不过几日的美好,便再也不能出门。
她饱受寒疾和疯症的双重折磨,就连脾气甚好的小月到后来也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她发起疯来认不得人,撕咬喊叫,伤害别人,更伤害自己。
到后来,云小鱼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她不敢面对任何人,更不敢面对自己,因为她不知自己何时就会失去理智,疯性大发。
宗子孝看见这样的云小鱼简直痛心欲绝,他数次想陪着云小鱼,却被云小鱼关在门外。
她大声冲他喊叫,叫他出去。宗子孝在门前凄然落泪,徘徊整夜都不肯走,直到楚菁娥求他回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就在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终于有一晚楚菁娥支撑不住,给宗子孝跪了下来,拉着他痛哭道:“孝儿,小鱼是个好姑娘,可是她现在这样,已经断不可能再跟你有结果了!你整日不吃不睡,看你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娘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娘求你,忘了小鱼吧!”
楚菁娥劝不动宗子孝,她两眼发直,忽然一头向桌角上撞去,撞得额头满是鲜血。
宗子孝似被这一撞撞醒了,他脸色发白,双手颤抖不止,地上那摊血在他眼中化成了一片血海,将他彻底淹没。
楚菁娥昏迷不醒数日后,终于一日悠悠醒转,看见守在自己床边的宗子孝,她泪流满面,握住宗子孝的手,颤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你娶苏离,好吗?”
忽然有一天开始,宗子孝再没有来过了。
云小鱼没有问小月发生了什么事 — 但她能猜到。
在某一个安静的夜里,苏离的房里传出她极低的轻笑声,虽然可以听出她已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听起来依然那么清楚。
云小鱼的身体每况愈下,成夜成夜的难以入眠。她经常意识模糊,分不清昼夜。
谷雨已经过了,可是陈天河还没有从北陵回来。云小鱼感觉到生命正从自己身体里悄悄溜走,夜深人静时,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时间正一刻一刻地逝去。
沈瀚亭、丁渔还有孔浪他们都来看过她,却都被她拒之门外。她闭门不见任何人,静静地等待着某个寂静的夜晚当她睡去后,清晨将再不会醒来。
寒疾和疯症的病痛并没有因为她生命将尽而放过她,她每日每夜都在忍受煎熬和折磨,她感觉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可是无论她多么痛苦,在她的房门外,仅一门之隔,外面的世界依然岁月静好、春光明媚。少女们甜美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即便她们顾忌云小鱼的病痛并不大声喧闹,但那声音依然像百灵鸟一样动听。
极偶尔的时候,她还会听见苏离的声音,充满了欢喜和愉悦,仿佛在提醒云小鱼:她已经彻底没有理由再在青龙堂院住下去了。
她托人请来江上仙,因她一直闭门不出,时隔多日再见到她的江上仙甚是震惊。云小鱼形如枯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所以当她开口向他要大量止痛的药时,他万分心痛,却终因不忍给了云小鱼。
云小鱼请江上仙帮忙,将地处偏僻的养心斋简单收拾出来,又给宗子孝留下一封书信,在某一天静悄悄地搬出了青龙堂院。
养心斋中极其清冷简陋,但睡在那里的第一晚,云小鱼却觉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地轻松。
门外再不会有因为顾忌她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不会再有怕跟她撞见而窃窃私语的丫鬟,此刻只有夜幕中的繁星,池塘里的荷叶,还有低声轻唱的夜虫,这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晚,泪水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下,她却能够静静地睡着了。
宗子孝收到云小鱼留书的当晚,整夜未眠,在房中坐了一夜,一直到东方发白。云小鱼不让他去看他,他去了一次养心斋,却敲不开她的门。
他担心她独自一人生活不便,请吴管家给她安排了一名细心稳重的徐嬷嬷,贴身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从此云小鱼在养心斋深居简出,谁来也不见,彻底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命悬一线
圣祖558年四月,千水寨一派明媚春光。
聚贤厅上,沈瀚亭正与向南霄说话。堂外阳光灿烂,堂内沈瀚亭却满面愁云,看上去忧心忡忡。
向南霄的话正说到一半,发现沈瀚亭心神不宁,便停了下来。他瞧了沈瀚亭半晌,沈瀚亭竟没注意到他已经不说了,向南霄故意清了清嗓子,沈瀚亭才回过神来。
向南霄放下手中的茶碗,问道:“最近你似乎一直有心事,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神不守舍过,应该不是因为帮里的事吧?”
沈瀚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是帮中的事。”
“那么可是因为青衣顽皮,给你惹麻烦了?”
“青衣还是个孩子,吵闹了些,却说不上是麻烦。”
“那是什么事能让沈左堂忧心,我还真有些好奇。”
沈瀚亭不语,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中郁郁葱葱地青松,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向南霄道:“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无论什么事,办法总比困难多。但现在却觉得有些事并非尽力便可成事,也拿不准究竟怎么做才算是对的。”
向南霄也起身走到沈瀚亭身侧,说道:“那你想到解决办法没有?”
沈瀚亭未答,却轻叹了一声。
向南霄见他叹气,心中明了,又问:“那这件事是否急迫?”
“嗯。”
向南霄笑道:“我原本想说你若不急,便不要勉强,有时候多等等多看看,倒是会豁然开朗。但现在你说很急,那就要换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我先问你,此事关乎你自己还是关乎别人?”
“……关乎我的一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是男人还是女人?”
沈瀚亭听了,轻笑道:“你听来像个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有时确实能解决朝堂军师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瀚亭沉默半晌,说道:“是个女人。”
向南霄似并不意外:“这一类事,你只消问问自己若重来一次你会如何做,若依然义无反顾,那便是答案了。”
沈瀚亭忍不住问:“如果我说是个男的呢?”
向南霄瞧了沈瀚亭一眼:“要是个男的,那还有什么可愁的?男子汉大丈夫,天塌下来有地接着,你愁就能帮得了他么?我刚才不过故意试探你罢了。”
沈瀚亭微微一怔,摇头轻笑不语。
“所以你对青衣并无男女之情?”
“我当青衣是妹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向南霄叹道:“但那丫头可不这么想,我看她对你用情颇深。”
沈瀚亭没有答话。
向南霄摆了摆手:“我知道这种事勉强不来,只是你要想好了怎么跟青衣说,不然她怕是要缠你一辈子。”
这时丁渔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向南霄和沈瀚亭行礼道:“少当家,沈大哥!陈长老、褚先生还有于大哥,他们三个刚才一块回来了!”
沈瀚亭面色一喜,向南霄也笑道:“走,去看看。”两人和丁渔一起向堂外走去。
长寿堂上,有两人正在品茶叙话,左手边的人看着约莫五十岁出头,他年纪虽已不轻,但却气宇轩昂,精神飒爽,整个人道骨仙风,浑身透着一股超凡脱俗之气,此人正是陈天河。
右手边那人则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羽扇纶巾,气质儒雅,说话不急不缓,神态甚是悠然自在,他便是群真会的右护法 … 褚兰舟。
陈天河和褚兰舟正在堂上说话,打老远见向南霄走进院门,两人起身迎了出来,对向南霄行礼道:“少当家!”各人相互之间见过礼,一起回到堂上。
长寿堂是陈天河起居生活的地方,他叫人送上茶水,对向南霄道:“我听说闽州举事在即,总舵主带人去监军了?”
向南霄道:“于堂主在岭北打了胜仗,抢了不少官绅富户,一路杀富济贫,让咱们在当地有口皆碑,得到百姓的拥护,这算是开门红。父亲想借势拿下闽州,今年二月占住了九坪和连山两地,接下来是凤隘。不过朝廷已经派兵抵达闽州,听说这次不是国师亲自领兵,而是东陵八将之一的镇东将军带队,父亲来信说此人应该不足为患,准备启程回寨了。”
陈天河问道:“那让谁留下领兵了?”
“白虎堂堂主薛喜人。”
“这是总舵主的意思?”
向南霄微微一怔:“是我跟父亲提议的。”
陈天河道:“他和于锦堂换一换或许更为妥当。”
“可是二月于堂主还在岭北没有回来。”
陈天河微微一笑,拍了拍向南霄道:“确实。薛喜人有带兵经验,又骁勇善战,少当家这样安排也很好。”
丁渔忽问:“于大哥去哪儿了?”
褚兰舟一边用茶具悠闲地泡着茶,一边答道:“他打了个照面就走了,看来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丁渔抓着脑袋奇怪道:“仗都打完了,还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褚兰舟一笑:“那就得问他了。”
向南霄这时起身高声道:“今晚在聚贤厅设宴,为陈长老和褚先生接风洗尘,庆祝岭北胜利,各位兄弟都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在座众人听了都很高兴,相继喝茶闲聊起来。向南霄和各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有事先行离开,待到晚宴时再来。
堂上众人多日未见,个个谈笑风生。只有沈瀚亭满腹心事,甚是心不在焉。
——————
云小鱼静静地躺在床上,四周一片寂静,她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缓慢。视线模糊起来,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了。
今晨她起身后,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熬不过今晚了。她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她就是知道。
于是她白天遣走了徐嬷嬷,说想自己呆一天。她插上了院门,又插上了房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沾一滴水,但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她只是在等待,等待谁来把她接走,去一个再没有这么痛苦的地方。
她原来好奇过人在临死前都会想些什么,但事实上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地等着。也或许是她把什么都忘了,所以无从想起。想到这点,她竟然忽然委屈得有些想哭。
但哭也是很费力气的,她只是有想哭的感觉,却没有眼泪流出来,也许是这段日子以来她把能流的眼泪都流干了。此刻她闭着眼睛想:“下一个呼唤我名字的人会是谁呢?大约是地府的阴差,告诉我该走了。”
她仿佛睡着了,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从身体里飘走。
原来死并不是很疼。
忽然朦胧中,她好似听到有人真的在叫她的名字:“小鱼!小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真的是阴差来接我了吧?
那声音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充满焦虑:“小鱼!开门!”紧接着是急迫的拍门声。
云小鱼静静地想:“阴差为什么还需要我开门呢,他难道不会自己飘进来么?”
她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被门外焦虑的声音吵得头嗡嗡地响。刚才那种飘渺虚幻的感觉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缓缓睁开眼,又看见了养心斋灰蒙蒙的屋顶和床头昏暗的烛光。
“小鱼!把门打开!我是于锦堂!”
云小鱼浑身一抖,登时醒了。
这回她清晰地听见门外于锦堂在急迫地叫她的名字。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想起身,却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竟然是房门被于锦堂一脚踹塌在地,厚重的门板拍在地上,房间里尘土飞扬。于锦堂出现在门口,他扇开空中的飞尘,一眼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云小鱼。
他一个箭步奔到床边扶起云小鱼,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颤声道:“小鱼,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声音抖得几乎不像他了,云小鱼瘫在他怀里,感到他浑身亦在发抖。
于锦堂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