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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杀手的窘迫生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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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特有的天赋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但是最近她几乎没有遭遇什么让她动用这种本能的情景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退化,她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出让她深感焦躁不安的根源,这反过来就加剧了她的不安。
有那么一小会她身体高度紧张,神色也冷峻起来。
医生正背对着她倒茶,似乎感觉到什么,也略僵硬了下身体,却没有回头,只是如常动作,问她:“怎么了?”
梅宝确认那不安并非是对杀气的条件反射,事实上她确信这屋子里除了她和医生外并无别的喘气生物。
而医生……她认真看了眼这笑眯眯的男人……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不至于到这个时候突然把她给卖了。
那么到底她在怕什么?
梅宝也不解了,她过了几年的逃亡生涯,时刻警惕追兵从天而降,她担心自己是草木皆兵了。
她略定了定神,努力忽略心中的越发鼓动的焦躁,说:“没什么……我该走了。”
医生送她到门口,殷殷嘱托,让她以后缺钱的话尽管来拿,大家共事一场不分彼此如何云云。
梅宝突然顿住脚步,向医生提了个不情之请,“能把刚才那份报纸送我吗?我回去的路上无聊想看。”
医生绅士地取过来递给她,“一份报纸而已你客气什么,其实我可以给的还有更多。”他冲梅宝挤挤眼睛,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馈。
梅宝抓过报纸就走。
医生一边喝茶一边打开窗子向下看,梅宝刚下楼就展开报纸,随便翻了翻,便又收起报纸,继续走路。
他一边喝茶一边琢磨梅宝可能是因为什么而突然变得神经质。
3、第2章(2)
景彰这两天觉得压力略大。
先是废工厂虐杀案进展不顺利,他主张沿着仇杀的方向追查,可是他们队长并不绝对认同,认为也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尚不能定论,所以最后几条线索齐头并进。
景彰知道他们队长的决定无可厚非,但是心里还是郁闷,主要是觉得这样分散了办案力量,凶手很可能有足够的时候湮灭证据或者多方布置,白白错失破案的黄金时间。
可是副队长永远要听正队长的,景彰不幸就只是个刑警中队的副队长。
第二件让他感到不顺心的事是紧接着发生的“雨夜碾杀”事件。
这个案件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监控里面也把整个过程清楚地记录下来,可是真相却错综复杂——因为监控并没有显示但是驾驶位上的司机是谁。
事发后十小时,一位自称肇事司机的人即来公安机关自首,称自己酒驾,当时并不是故意要碾压受害人,只是喝了酒神志有些不清醒,加上雨夜视线不好,他觉得刮蹭到什么东西之后不放心就倒回去看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就又开车走了。
这份供词听起来漏洞百出,解释也十分牵强,经不起技术科现场试验的推敲,可是问题是这个司机的身份——他出身并非富贵,而只是个给老板打工的司机。只是他的老板不并非等闲,而是一方巨贾。
他老板姓荣,家赀万贯,去年曾经做出带领本地商会组织资金远赴欧洲买海岛的大手笔,钱多到通天的人物。
按说老板有权势是老板的事,未必肯惠及司机。可是问题是坊间早有消息称——当时架势肇事车辆的不是司机,而是荣老板的儿子荣少爷,司机只是他们拉来顶包的。
景彰被队长抽调到这个交通案件,他怀疑队长是不认同自己关于“虐杀案”仇杀的推断,不过也可能是他多心——毕竟这个交通案也是难啃的骨头。
治安恶化的结果就是人手紧张,他们队一下子接了这么两个性质恶劣的案件。而且这第二个案件更加具有广大的社会效应。调他来说不定是组织上的信任。
不容多想他投入到这个案件的侦查工作中。
自首的司机一口咬定车是他开的与别人无关,此外就不肯多说。
景彰让人继续审他,自己带上小方去荣老板家做调查。
荣老板一家都在,他本人对于警察的到访也有礼有节。
荣少爷却架着二郎腿一副典型二世祖跩上天的样子。
景彰略微客套之后就直奔主题,询问荣少爷昨晚的行踪,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荣少爷乜斜着眼,不正经地抖着腿,“你算老几?管的着吗?!”
荣太太在儿子身边紧张地拽拽儿子的衣角。
荣老板低声怒斥他没规矩,然后转头抱歉地对景彰说:“这孩子不懂事,警察同志你别见怪——其实他昨晚一直呆在家里陪他妈妈。这一点家里人都可以作证。”
景彰说:“除了家人之外是否还有别人可以证明?”
荣少爷从鼻孔里哼出声来,嘲讽说:“你SB啊!听不懂话?都说没外出了,别人当然是在别的地方怎么能看到我?”
荣老板瞪了儿子一眼,让他住嘴。
景彰却不以为意,笑着点头说:“荣先生你的公子头脑还是很聪明的,他说的有道理。”他又向小荣说,“我们这次来只是例行公事,不是要找你的麻烦,希望你能理解配合。”
荣太太接过话头,积极诚恳地说:“配合配合,只要能证明我儿子清白警察同志你随便问。”
景彰又随便又问了几个问题,这个儿子从头到尾都一副瞧不起警察的样子,如果不是他老子在说不定会指着景彰他们的鼻子骂“扒了你这身皮”。
景彰和小方对视一眼,很有涵养地收下这态度,然后起身礼貌告辞。
警察刚转身,小荣就冲他们的背影比中指,骂了声“SB二百五”。
荣老板待客人彻底离开,只剩自家人,回手就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打得是分外响亮。
荣太太护子心切一把推开荣老板,激动地喊:“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荣老板无法,只得痛心地说:“你儿子都已经让你惯成杀人犯了!你还护着他!慈母多败儿!他就是毁在你这样的妈手里!”
荣太太说:“我毁他?!是我毁他还是你毁他!要不是你在外面养小三还要和我离婚,儿子会难受到跑去吸毒?!会无缘无故把那个女人给压死?!是你做的孽!要坐牢也是你!我儿子是无辜的!!”
荣老板气得走来走去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不可理喻!就是因为你不讲理我才要和你离婚的!和你这种泼妇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夫妻俩就要大吵起来,荣少爷大喊一声:“行了!不就是死了一个女的!她活该!大晚上的自己送到我车轮下面,我还没嫌她脏了我的车!贱命一条把她卖了都不值我一个轮胎的钱!我就把她弄死了怎么了!我爱弄死谁就是谁!警察管不着!你们也管不着!”
他这番“自由宣言”非但令他父亲震惊,连疼爱他的母亲也倒吸一口冷气,简直像不认识这个儿子一样。
荣老板冷静下来,心情沉重地想自己竟然养了一个冷血杀人犯出来,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甚至想把这逆子交出去法办为民除害了。可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念头而已——他商海沉浮半生,情妇也保养了二位数的,可是唯一可以确定为他亲生骨肉的儿子就只有这么一个。
让警察把这儿子毙了,他就要断子绝孙,逆子也是儿子,总比没有的强。
男人就是比女人冷静也冷血些,当荣太太开始小声啜泣的时候,做丈夫的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重新接管了局面,招呼妻儿坐下,一家人慢谈。
他心平气和地问儿子:“你老实同我讲,你当时的思维是清晰的吗?还是你吸毒产生了幻觉?”
小荣脸上浮出一点不耐烦和懊恼,“我不知道。”
荣老板叹了口气,“那么如果你没有吸毒,只是单纯地撞倒人,你会——会回去把人杀掉吗?”
小荣说:“我不知道!——也许会。反正我最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看那些穷鬼每天瞎JB忙我就觉得特搞笑。”
荣老板想教育下儿子,告诉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原先也是他口中瞎JB忙的穷鬼,后来忙着忙着就富起来了。
可是他也意识到现在才想起来教育儿子是有点晚了。在他忙着赚钱扩大生意在情妇那里寻求放松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性情古怪冷血吸毒的败家富二代。
荣老板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甚至已经有点怀疑人生——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赚这么多钱的?
他想扭转这个局面,想弥补从前犯下的过错了。
第一步,就是要把眼前孩子的官司平掉。
他说:“关于你的想法问题我们以后再谈。这个案子的事,我们一家要抱团,共度难关。”
荣太太也知道这个时候能依靠的就只有丈夫,点头说:“就是,我们终归是一家人。儿子你爸还是疼你的,不会不管你的。你自己也要好好的。”
荣老板说:“现在小李替你顶罪了,可是还不知道他一个人顶不顶得住,看刚才那个小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荣太太说:“你给他多塞点钱么!”
荣老板摇头,“妇人之见。这个时候塞钱不是说明做贼心虚嘛!——再等等,看看是不是这一路的人。能用钱解决的当然就简单了。不过为了防备万一,我们还是要再留一手……”
小荣少爷很少听到父母当面表达她们的关爱——只可惜这关爱是在这个时候迸发出来,他脸上露出一点不习惯又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模模糊糊地想——也许我早该撞死个人,这样他们就会都围过来了,他的家就不会散……
从荣家别墅出来,小方忿忿不平地说:“真想揍那个富二代一顿!瞧他那副嘴脸!”
景彰也想揍人,不过作为前辈兼领导是不好那样说的,他沉稳大气地说:“那我们就化气愤为力量,专心办案,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肇事者。你怎么看?”
小方说:“我看八成差不多,我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出了这事他小子不出去避风头,反而留在家里等我们上门盘问。”
景彰说:“这个多半是他老子的主意,荣老板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故作镇定显示清白。”
小方摇头说:“这些有钱人!……可是我还是不理解刚才那货,他干嘛非把人杀了呢?!很多这种肇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弄个死透的案子都是因为司机觉得经济利益上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怕担负一个残废后半辈子的康复和生活费用。可是姓荣的不缺钱啊,他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就够普通人家赚一辈子的了,还是说他把杀人做消遣?”
景彰不置可否,反问:“如果你也有这么多钱,你会怎么做?”
小方说:“……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想想……买套别墅给父母、出门周游世界、买下一块山头办个农场……哈哈!”他乐出声来。
景彰说:“你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一样,这也说明了你不够有钱,或者不是生来就有钱——如果你生来就有这么多钱,你不用辛苦赚钱,花起来都觉得辛苦,想买什么都能买,你会怎么办?”
小方认真地想了下,也有点没辙了,叹气,“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一旦有钱,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彰哥你要是有足够的钱你做什么?”
景彰认真地说:“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做出贡献。”
小方噗地笑出来,“你这也太……高尚了吧!”
景彰说:“真的!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胡作非为了,现在不少富豪搞慈善,比尔盖茨不是还把大半身家都捐出来,自己退休了专门和老婆搞慈善。真正物质富足精神也富足的人就会想着回馈社会,为全人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你有二百万闲置的钱,买套别墅,放在那,百年之后房倒屋塌,你也早化成灰了;可是如果你用这钱办个希望小学,那么就可以改变二百个孩子的人生,他们的行为又会影响别的人的人生,以此类推,百年之后你这二百万的投入影响还在延续,并且永远在社会上留下痕迹。难道这不应该是钱真正的花法吗?”
小方笑说“嘿嘿!没想到神探景彰竟然……还挺幼稚的么!”
景彰瞪了他一眼,说:“谢谢。你可以把我叫做理想主义者。”
小方说:“嘿嘿,理想主义者都没钱,因为没钱所以才能有理想。”
景彰说:“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小方打趣他一番,又说:“不过确实荣少爷做出这种败类的行径只能说明他仍旧是暴发户家庭出身,骨子里高贵不起来。三代才培养出贵族,贵族不仅仅是血统的高贵,更重要的是精神上高贵。现阶段社会上大量涌现出来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思想上百无聊赖、生活上穷奢极侈、正经事情不会做、仗着老子发的横财鱼肉乡里,这样的人很难再生出富三代了。”
景彰他们回到队里,对司机是审讯仍在继续,这家伙仍旧不改口,还叹气说:“警察同志,我都认罪了还要我怎么样呢?是我就是我,我也不能随便冤枉别的好人吧。”
小方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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