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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崛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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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瑞在杨守文的脚下拼命挣扎,奈何杨守文那只脚如同一座山似地压在他胸口,任凭他如何挣扎,却纹丝不动。

“你在说什么?”

听到杨守文的话,杨瑞心里一咯噔。

杨守文冷笑道:“杨二郎,去年马鹞子告老还乡,阿爹身边空出一个执衣的位子。按道理说,就算我傻,这执衣的位子也该是我来做,如何轮得到你一个庶子?

偏偏那个时候,小黄跑了!

县城里又传出那首童谣,让阿爹颜面无存……在那之后,你就变成了阿爹身边的执衣。别告诉我这都是巧合,这世上若真有那么多巧合,说不定明天你就变成死人。”

“你……”

杨瑞骇然看着杨守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执衣,最初只是童仆杂役,不过从隋朝开始,执衣又有亲随之意。

《新唐书》中有记载:隋朝大将张须陀率兵击贼,罗士信以执衣,年十四……

入唐之后,执衣进一步普及,更变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标志。一般而言,只有入品级的官员才会配给执衣,不但可以免除徭役,还可以拿到薪水。按照杨承烈从九品的职务,身边会配备两个执衣,并且在官府中有备案,每月可得八十文。

所以很多低品级的官员,会把执衣交给自己的亲人来做。

一来可以多一份收入,另外也是为了带在身边,加以培养……

所以,在唐朝,凡未成丁,十一岁到二十一岁之间的中男,都可以充当执衣之位。

如果依照年纪,杨守文身为嫡长子,也是最佳的执衣人选。

可就是因为那一首童谣,使得杨承烈直接忽略了杨守文的存在,选择杨瑞来接手。如果没有那首童谣,杨承烈的做法说不得会被其他官员反对。但正是因为那首童谣,杨瑞成为执衣便顺理成章,甚至连县令、县丞和主簿对此也没有异议。

至于这童谣的始作俑者,不难猜测。

杨守文现在已经清醒过来,只需要略加思考,就能猜出端倪。

这首童谣的最终受益者是谁?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始作俑者……说实话,杨守文并不在意那劳什子执衣的身份,关键是杨瑞太过张狂,竟然吓哭了幼娘,杨守文绝无法接受。

杨承烈住在县城里,对他不闻不问。

十七年来,对杨守文而言,最亲的人莫过于爷爷和杨氏母女。

幼娘在他的心里,绝不是什么奴婢,而是他的妹妹,他的亲人。杨瑞吓哭了幼娘,就如同触碰了杨守文的逆鳞。在这种情况下,杨守文自然不会对杨瑞客气。

“你什么你!”杨守文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居然能猜到真相?

二郎,不是我聪明,而是你太笨了!你以为你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你以为找些孩子,把那童谣传出去就可以安然无事?我告诉你,满城上下,但凡有些脑子的,都清楚是何人所为。只不过这是咱家家事,人家不想管,也懒得去理睬。”

说着话,杨守文蹲下来,探手拍打杨瑞的脸颊。

“我之所以不去说明,是因为我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你以为你黑了我,就得了便宜吗?我告诉你,整个昌平上上下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括阿爹也心里清楚。只是你不要杨家的脸面,阿爹和我,却不能不要。”

“你不是……”

“我不是痴汉,对不对?”

杨守文森然道:“可你一定想不到,前些日子那道雷,竟然治好了我的痴症……对了,最近村里不少人说我前世是个坏人,所以才会遭雷劈,想必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不过二郎,你可知道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你今天若是老老实实过来,我一样不会计较,随便你在这里装你的二少爷。只是你太得意了,得意的让我觉得,如果不好好教训你一顿,简直就对不起那道雷。”

说完,杨守文左右开弓,啪啪啪一连给了杨瑞十几个耳光。

这十几个耳光虽然没有真的用力,但还是把杨瑞打得满脸是血。

“兕子哥哥,别打了。”

还是幼娘跑上前来,抱住了杨守文的胳膊。

“幼娘不疼,兕子哥哥也不要再打二少爷,若不然被阿郎知道,一定会怪罪兕子哥哥。”

幼娘眼眶里噙着泪,眼巴巴看着杨守文。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杨守文心里不由得一软,便停下手,把幼娘抱在了怀中。

“幼娘最乖了,是哥哥不好,不该打人。

不过呢,有些人就是要教训才成……二郎,今天我看在幼娘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下次想好了,如果再要讨打,我杨守文已经不是以前的杨阿痴,你可以试试看。”

杨瑞此时,脑袋都是蒙的。

两边脸颊红肿,口鼻之中更流淌着鲜血。

他心机深沉,他聪慧,他甚至会编歌谣……可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他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个事实。刚才杨守文那一顿巴掌,着实打得杨瑞有些心惊肉跳。见杨守文停了手,杨瑞这才抱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却恶狠狠的盯着杨守文。

“再给我瞪眼睛,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杨守文扭头,森然说道。

杨瑞吓得脸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和杨守文的目光对视。

“给我进屋来。”

杨守文说着,弯腰把幼娘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往正堂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婶娘,可以开饭了,我饿了!”

第五章 命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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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元年,公元698年。

身处这样一个时代,别指望能吃上什么丰盛的饭菜,甚至想吃个炒菜都不太可能。

杨守文的晚餐是焖熟的腊羊肉。

粟米打底,腊羊肉摆放在上面,于是在粟米中混杂腊羊肉的香味,同时还能消除一部分油腻感。除此之外,还有两碟青菜。不过看上去清汤寡水,很难产生食欲。

不要小看这么一顿简朴的晚餐,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是非常丰盛。

杨承烈身为从九品县尉,月俸1。5贯,外加五十石精粟。说起来,这算不得多,但比起贞观年间外官的俸禄,已经增加了不少。武曌执政以来,一直在努力提高外官的待遇。如果是在贞观年间,似昌平县尉这种职务,根本没人愿意出任。

不过杨家的主要收入,还是来自于那两百亩职田。

杨承烈久居县城,对职田基本上不会过问。杨大方活着的时候,职田收入基本上都掌握在杨大方的手里。如今杨大方过世,杨承烈虽收回了大半收入,但却依旧给杨守文留下了足够的生活费。从这一点而言,杨守文倒是过的比杨瑞舒坦。

杨守文看上去很瘦,却食量惊人。

一顿晚饭,就消耗了一斤粟米,外加半斤腊羊肉。

吃饱喝足之后,杨守文才放下了碗筷,抬起头向杨瑞看去。

虽然杨瑞被他狠揍了一顿,但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毕竟是他的兄弟。揍他,是因为这家伙欠揍,杨守文心安理得。可如果连顿饭都不给吃,那就是他的过失了。

杨瑞这顿饭吃的很艰辛,肥美香甜的腊羊肉在口中,却没有丝毫味道。

略一咀嚼,腮帮子就疼的厉害。有心不吃,可杨守文眼睛一瞪,让他顿时没了脾气。

杨守文这一顿耳光,的确是把他打怕了。

“说吧,好端端过来,有什么事?”

杨守文吃饱了肚子,跪坐在胡床上,慢条斯理问道。

杨瑞放下碗筷,捂着腮帮子颤声道:“马上八月十五了,阿爹准备在弥勒寺赏月,所以让我先过来看一下,还说要杨……婶娘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会有差池。”

“赏月?”

杨守文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再过些日子,中秋将临。

中秋赏月,举家团员,是这个时代人们很正常的一种活动。

不过听杨瑞话里的意思,杨承烈这次赏月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团员,似乎还请了什么人。

这也正常,杨承烈在昌平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县尉。

这十几年来,昌平县令都换了四五个,可是杨承烈却一直呆在县尉的位子上,迟迟不见动静。按道理说,哪怕是论资历,杨承烈也能得到升迁。不过,杨承烈自己,却好像并不着急,心甘情愿在这昌平县尉的位子上,踏踏实实一干就是十几年。

“阿爹要请客吗?”

杨瑞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阿爹有一位故人前来,说是贵客,所以准备招待一番。”

贵客?

这昌平地处边塞,是苦寒之地,又能有什么贵客?

杨守文先一愣,旋即便放到了一边。贵客能有多贵?而且和他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杨承烈不过是一个下下县的县尉,杨守文可不觉得,他那贵客能有多贵。

与其考虑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改善生活。

以前他浑浑噩噩,对生活的要求并不是很在意。可现在……杨守文觉得,他有必要做一些改变。就算那粟米蒸腊羊肉很好吃,但每天吃那玩意,也会觉得腻歪。

“天已经不早了,估计你晚上也回不去。”

杨守文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我让婶娘给你准备被褥,今晚就住在这里,等天亮了再回去吧……对了,你脸上的伤,回去该怎么向阿爹解释?”

“啊?”

杨瑞心里一咯噔,连忙道:“我就说是自己摔的,绝不会出卖大兄。”

“废话,你不如实告诉阿爹,那不是白挨打了吗?”

“啊?”

杨瑞这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一向自诩聪明的脑袋瓜子,一下子不太够用了。他看着杨守文,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向阿爹告状吗?那岂不是自找苦吃?

杨守文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摇摇头,叹了口气。

“回去告诉阿爹,就是是我揍了你。

如果阿爹问为什么,该怎么回答你自己去想……嗯,就这样!我累了,先去休息。”

说完,杨守文头也不回便走出房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杨瑞看着杨守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脑袋已乱成了一锅粥。

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虽然聪明,但也有限。他根本弄不明白杨守文的意思,只是感觉着……莫非他那痴症又犯了不成?总之,杨瑞有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感受。

+++++++++++++++++++++++++++++++++++++++++++

“兕子哥哥,为什么要二少爷如实禀报阿郎?”

夜,深了。

杨氏在外面收拾碗筷,幼娘则蜷在杨守文的身边,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阿郎最疼爱二少爷,若知道兕子哥哥打了他,岂不是会责怪兕子哥哥。阿翁不在了,再也没有人护着兕子哥哥,到时候该怎么办?”

杨守文笑着揉了揉幼娘的小脑袋瓜子。

他靠在廊柱上,一只脚耷拉着,仰天看着黑漆的夜空。

从天边,飘来了一片乌云,正迅速向虎谷山方向逼近。杨守文轻声道:“阿翁不在了,还有幼娘在。若是阿郎责怪我,到时候幼娘会保护兕子哥哥,对不对?”

“嗯嗯嗯,幼娘当然会。”

幼娘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杨守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把幼娘搂在怀中,“幼娘保护我,我也会保护幼娘。”

幼娘的脸上,更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天爷把他丢到了圣历元年,并且让他浑浑噩噩生活了十七年,而后有一道闪电把他劈醒。如此玄幻的事情发生在杨守文的身上,也让杨守文感受到莫名困惑。

按道理说,有如此玄幻的经历,他身上定然背负着巨大的使命。

可杨守文并不想去承担什么使命,能够重活一次,对他而言已是巨大的满足。前世,他不良于行,每天躺在病榻上,只能和书籍作伴,或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而现在,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奔跑,更感受过家人的温暖……这对他,已经足够了。

他只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

有时候想想,那浑浑噩噩的十七年似乎也是一种幸福,至少那十七年过的很幸福。

轰隆隆!

一道闪电撕裂苍穹,把庭院照映的惨白。

紧跟着,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雨水顺着屋檐留下来,很快就形成了一道水幕。

这场雨看样子不小!

他连忙把杨氏叫来,让她带幼娘回房睡觉。而他自己,则回到卧房里,坐在胡床上,在床桌上铺开一张白纸,就着那盏油灯的光亮,用炭笔在白纸上飞快舞动。

炭笔,是他清醒之后制作出来的第一件物品。

杨守文也擅长毛笔,但是又嫌弃毛笔麻烦。装逼还成,可若是用在日常上……哪怕他已经重生十七年,想要完全适应,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倒不如炭笔方便。

这一夜,屋外电闪雷鸣。

而杨守文却灵感泉涌,一直到差不多二更天才停下笔,颇有些困乏的倒在胡床上酣然入睡。

雷雨,在黎明时分停歇。

这场豪雨非常惊人,以至于虎谷山里的溪水暴涨,甚至冲垮了山路。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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