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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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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妈是小岳夫人身边头等看重的人,今日若只是为迎房氏,断然轮不到她出面,不过是因为家中老太爷看重郑家的骨血,所以小岳夫人才打发了她出来。
徐妈妈一使眼色,她身后两个女人立即走来搀扶阿离,阿离怀中的男婴被老成些的果儿抱去。
房氏低声与阿离介绍道:“这是二夫人身边的徐妈妈。”
阿离并不甚亮丽的小脸已经扬了起来,冲着后者甜甜喊了句“徐妈妈”。
徐妈妈忙笑道:“老奴给郑小娘子见礼。今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小娘子在府上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打发个丫头去唤奴婢。若身边又不听话,也只管回了我,我自然给小娘子做主。”
阿离心下慢慢有了斟酌。
看样子,大房在岳家真是没什么地位,徐妈妈明着是关心自己的话,暗里未必没有挤兑房氏的意思。
阿离便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房氏的臂膊,依赖的目光看的房氏立增许多底气。
房氏笑道:“徐妈妈放心,老爷既然把阿离放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怠慢。若真缺了什么,再劳烦徐妈妈也不迟。”
徐妈妈慢慢收了笑意,沉着一张脸点点头,声音也不复刚刚的温和:“时辰不早了,二夫人这会儿大约也该午睡醒了,大奶奶还是紧着些脚步的好。”
阿离被人簇拥着进了头道门,大雍的庭院讲求的是郎阔,一目了然。这岳府却另辟蹊径,不但在府中种植了许多翠竹,更沿着甬路布满了即将盛开的牡丹。
远处依稀可见楼台亭馆,花园假山,更有水殿风榭,回廊曲沼。明明是三月带着几丝冷风的时节,岳家的深宅之中却不难见名花奇葩,嘉羽瑞木……
徐妈妈在前引路,不时侧首观察阿离的神情,见那小姑娘忍不住的东张西望,每每做出一副痴迷的模样,心下更放松了警惕。
一个小丫头,父母双亡,能翻起什么波浪?就算被大奶奶养去了,也不过三年五载就配了人出去。依着她的心思,二夫人真是杞人忧天。
徐妈妈落定了主意,脚步越发的轻快,后面房氏一路颠簸疲惫,一下车时两腿便觉得酸麻,此时为追徐妈妈脚步,只好暗暗叫苦。房氏赶忙拉住了脚程略慢些的阿离,低声道:“见了二夫人一定要乖巧些。”
阿离正要作答,却听见前面花树丛中隐隐传来叫骂声。
声音由远及近,徐妈妈脸一沉,她身后两个女人心中会意,忙立即跑过去,不大会儿却又脸色尴尬的折返:“是二奶奶身边的淑晚姑娘,正,正在教训三爷房里的壁画呢!”
徐妈妈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房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徐妈妈,手更是紧紧的握紧了小阿离。
“大奶奶可是看见的,三爷身边的人一向都不愿意惹事,也不知哪里就得罪了淑晚姑娘,还请大奶奶跟着老奴去瞧瞧,待会儿给二夫人请安的时候,大家也好做个见证。”
徐妈妈根本不容房氏辩驳,强拉着她往花树丛中走。
彼时已经有不少人听见了动静往这边来,阿离就紧靠着房氏,大眼睛偷往里面瞄。
人群中挺身而站着一个红衣少女,眉梢上挑,唇红齿白,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至少比房氏身边的松儿、果儿强百倍。
地上也跪了一个,年纪与前者不相上下,但模样实在狼狈。
高耸的丫髻也散了,脸蛋鼓的像发面馒头,上面还都是鲜红色的巴掌印。此刻正在地上瑟瑟发抖。
徐妈妈大恼,直接略过了房氏往前走数步,看着红衣少女:“淑晚姑娘这是干什么,你虽说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可打狗也该看主人!壁画再不好,那也是三房的人,没道理叫你来管教。以往你们二房屡屡生事端,二夫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算了,却轮不到你一个丫头在这里耍威风。正巧大奶奶也在,我们索性就去二夫人那里,叫二夫人给壁画姑娘评评理,看她到底该不该挨这几巴掌。”
房氏连连摆手劝说:“依着我说,两位姑娘可都消停些吧,徐妈妈也压压火气,二夫人每日那些大事,何必为这去烦她老人家?”
淑晚吊着眼梢看房氏,口中冷笑:“大奶奶倒是会做做人,想着两边都不得罪。可奴婢是不怕的!”
淑晚狠狠掐了壁画的胳膊,壁画却不敢惨叫,只是一味忍着,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徐妈妈该问问这小蹄子做了些什么事儿,等问明白了,再教训我不迟。”
徐妈妈见淑晚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下一惊,暗恼自己鲁莽了。
她虽然一心一意向着三房,但淑晚说话不错,若真是壁画的错儿,她也不能真把黑的说成白的。
徐妈妈只好厉声问着壁画。那个叫壁画的丫头一声不吭,只知道哭。
“徐妈妈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见地上的纸钱?”淑晚冷笑:“这死丫头明明知道花树附近都是二奶奶最喜欢的牡丹,专等着四月清和节的时候宴请各府夫人用,她倒好,只在这儿烧纸钱,岂不是要讨我们二奶奶忌讳?”
徐妈妈脸色很是不妙,恶狠狠盯着壁画:“淑晚姑娘说的可句句属实?”
淑晚闻之嗤笑:“听徐妈妈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我在蒙骗你吧?罢了,我这个好人做的也没意思,你且问问壁画,她那纸钱是为谁烧?说出来,怕闹腾的动静更大。”
众人均是一骇,淑晚这样说,似乎答案便呼之欲出。
那个名字可是家里的大忌,房氏紧着嗓子道:“徐妈妈快些领路吧,免得二夫人久等,我们都吃罪不起。”
徐妈妈恍然大悟,惨白着老脸,也不再管壁画和淑晚,领着大房一行人快步离开。
淑晚等着房氏的背影,站在原地啐道:“哼,什么东西!”
她正不忿着,忽然见大奶奶身边的小姑娘回首瞟了自己一眼。淑晚如同被根细针扎了似的,不痛不痒,却讲不出的别扭。

3、打听

(啦啦啦啦,三十四个收藏,证明小荷果然是重出江湖啦)
岳家这位二夫人是名副其实的如夫人,并不是岳云岳知府的原配妻子,那原配大岳夫人出身名门,可惜性子冷的紧,进了岳家多年无所出,据说是夫妻感情并不和睦。大岳夫人的母亲怕女儿受委屈,岳云又是个花花心肠的,将来万一娶了个外面不安分的妾室,女儿只有受苦的命。
恰逢岳云的一个姨娘生了庶长子,大岳夫人的母亲一狠心,便将族中一个女孩子送进了岳家,算作滕,地位远胜过妾。
说来也巧,族中的堂妹一进门,大岳夫人便怀了胎。
二房便是大岳氏所出,三房的生母便是小岳氏,如今管着半个岳家后宅的二夫人。
大岳夫人比岳云稍长三岁,已经五六年不管后宅事宜,只一心在佛堂吃斋念佛。岳云就把管家的大权一半交给了二房媳妇,一半交给了小岳氏。
岳云也是一番苦心,既想着给嫡子嫡媳体面,又想着自己的后宅轻松些,殊不知越是这样,两房人斗的越是欢畅。
二夫人碍着身份,日常起居并不在正院,可气派却不比其逊色。
朱红色的院墙,金黄色的琉璃瓦,郎阔的大院子里摆着一顶千斤重的水缸。那水缸外围描着金花儿,又有双鲤戏莲的图样。缸中养着四五条锦鲤,个个肥美硕大,体态健美。
台阶下一溜儿站了七八个小丫鬟,都是屏气凝神的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见徐妈妈领人进来,忙笑着轻声打招呼。
徐妈妈一一回过话,这才低声问掀帘子的小丫头:“二夫人可是醒了?”
打头的丫鬟十一二岁的年纪,十分活泼,见徐妈妈便笑:“妈妈去后二夫人便醒了,此时正和五娘说话儿呢!”
徐妈妈心下一松:“有五娘在,二夫人心情也好些。”她并不理会身后的房氏,慢条斯理的弹去裙摆上的浮尘,踮着脚尖进了屋子。
阿离早饿的前胸贴后背。
在车上,松儿的眼睛总盯着自己,闹的阿离也不好意思老去拿匣子里的红枣糕。可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真傻。那糕瞧着就松软粘糯,肯定好吃。
阿离一面在心尖儿上流着口水,一面独自愁闷,却不料徐妈妈已经转身踱了出来。
“二夫人身子乏了,便说改日再见郑小娘子。这里和你自己的家是一样的,吃什么穿什么一样比照着几位姑娘。”徐妈妈看向房氏:“二夫人还说,大奶奶素来稳重,既然是老爷把郑小娘子交到大奶奶手里,她没有不放心的道理。赶巧几日来老爷都在忙着衙门里的差事,就等前面稍微妥当些,再领郑小娘子去拜也不迟。”
房氏听闻此话,既有淡淡的欢喜,又有微微的落寞。
然此事不容她有异议,房氏也只好拉着阿离的手与徐妈妈告辞。
阿离装出一副不经事的模样,走到半路时便回头张望,那位徐妈妈始终沉着脸站在台阶上,不冷不热的看她们离开。
房氏注意到阿离的举动,忙压低嗓音道:“好孩子,别乱瞧。大伯母一会儿叫人给你下热汤面吃。”
房氏也有细心之处,她早瞧出小姑娘饿了,果然,阿离转过巴掌大的小脸,认真的迈着小步子,紧跟在房氏身边。
房氏的院子距离二夫人住的地方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阿离的脚底板走的火热,等她歇了第三次时,才看见房氏的院子。
“伯娘早叫人收拾出了后厢,今后你就带着丫鬟住在那儿。”房氏指着正房后面的小跨院,又将身边两个三等小丫鬟指给了阿离使唤。
“岳家规矩大,你要时时小心,千万别和那些少爷姑娘们起了口角。”房氏怜惜的摸着阿离的头。
“大伯母,那弟弟呢?”阿离放下手中的千层酥,认真的看着房氏。
房氏回以一笑:“弟弟先跟着大伯母住,等满了周岁,再……”
阿离已经摇了头,语气坚定道:“还是叫阿译和侄女住吧,弟弟不能没有姐姐。”
松儿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了房氏的袖口陪笑道:“大奶奶就听郑小娘子一句吧,奶奶虽然全然好意,可也要顾全人家姐弟的情分。”
阿离早就发现房氏耳根子软,胆量又小,身边遇上大事,只要松儿和果儿说两句话,亦或是给个主意,房氏基本就会从了。
这是房氏的软肋,却也未必不是自己的机会。
房氏果然踌躇一会儿便应了,另拨了两个婆子专门照顾男婴,加上从郑家跟着出来的那个斟茶娘子并一位奶娘,姐弟俩身边一共六个下人伺候。
然而实际上,这六个人老的老小的小,有一半人不堪重用。阿离只好在遣散众人后留下了那位斟茶娘子,也就是当日救自己一命的萱姑姑。
“萱姑姑也看见今日情形了。”
被阿离称之为姑姑的女人其实年纪并不大,往老了说也不过二十五六,可却早早盘起了妇人的发髻,且在鬓角上插了一朵白色小绒花。
这分明就是个寡妇的扮相。
萱姑姑沉闷的一笑:“二娘心思缜密,多半已经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当初奴婢是不大赞成二娘来岳家的,这府里勾心斗角算计太多,可天下之大,又没咱们的容身之处,不得已只好投靠了此。好在大奶奶待二娘不错,咱们忍着一时的辛苦,过二三年,武家总不能一直对二少爷不闻不问吧!”
阿离心下一叹。
萱姑姑对武家还不曾死心。
武家是郑小弟的外家,却和自己没有分毫关系。郑家共有两子,长子郑斌,也就是阿离嫡出的长兄,今年十五,据说才情颇佳,早被定居在长安的外祖接去念书。阿离和这个克父克母的弟弟就成了人见人烦的倒霉蛋,武家除在忌日的时候派人去吊唁了郑夫人,根本没提及要带两个孩子回京抚养的事宜。
萱姑姑是郑夫人当年陪嫁的一个小丫头,虽然不是心腹,但也算是老资历。阿离心里明白,萱姑姑没有在这个时候舍自己而去,未必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是为了刚刚出生的郑译。
阿离笑道:“弟弟将来念书科举,自然还要仰仗着外祖家。不过此时咱们寄居在岳家,萱姑姑是阿离唯一能信任的人,咱们还是商议商议怎么办才好。”
萱姑姑无奈一点头:“奴婢也是一心为两位小主子。依着这一路上冷眼观瞧,大奶奶倒是好相处,唯独她两个丫头对二娘有些抵触,咱们需小心些。要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咱们统共那些银子,也只好委屈姑娘些,时常打赏打赏才好。”
阿离默然一笑,怪不得萱姑姑虽然对郑夫人忠心耿耿,但始终只能做个斟茶的娘子。
松儿和果儿根本就把自己和郑译当成了房氏的包袱,就算自己打赏个金山,背后也只会骂自己无用。
收买人心,要么一击必中,要么就拉着对方不得不和自己一条船上。
只是这话说给萱姑姑听,萱姑姑只会觉得十一岁的阿离糊涂荒唐。
阿离不会拗着萱姑姑的意思:“我不懂这些人情世故,还请萱姑姑做主就是。”
萱姑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二娘还小,不过你放心,有奴婢在,一定保全了两位小主子。”
外面传来丫鬟传饭的声音,房氏安排的两个小丫头虽然看着孱弱,可力气不小,干活儿也麻利,不多时就将饭菜摆满了桌案,足足七八样菜色,荤素搭配,颜色鲜艳,看着就十分可口。
其中一个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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